1980年6月
陸國強自從報名後,就把自己關在家裡認真複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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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現在專科學校錄取的時候,英語仍然算做參考分,不過陸國強從電大的招生材料裡面卻看到了英語系。
前世他在事業有成後還特地專門花時間學過英語,還參加了一些所謂高端的EMBA、總裁班、國際遊學等來包裝自己,因此英語的底子還可以。
雖然這次入學考試英語不計入總分,但是英語成績特別突出的話,也許還能獲得老師特別青睞。
他靈機一動,打算走差異競爭,報考英語系,托蘇婉買來一個隨身聽和一些英語磁帶,裝作閉門學習英語的情況,畢竟今生的他可沒有接觸過英語,表面工作還是要做一下。
就在他閉門學習的期間,趙老三開始不安分了。
趙家。
「爸,你是說陸家那小子最近沒有搞水貨了?」趙志平滿臉不可置疑地看著自己父親趙衛國。
「嗯,以前林秀雲家的兩個哥哥還跟著陸家小子一起搞水貨,不過自從後灣大隊土地被徵收後,他們兩個就沒有參與了,現在只有阿福還跟陸家小子混在一起。」
老二趙志勇接過他父親的話說:「我們盯過一段時間,本來想趁陸家小子去海上接貨的時候動手。
不過從去年年底開始,他就沒出海去接貨,是對面把貨送過來,但是從幾個月前開始,連對面都沒有送貨過來了。」
「真的一點都沒有?」趙志平皺眉,滿臉都是質疑的神情,「我不信他有這麼老實,水貨生意的利潤他捨得放棄嗎?」
「聽說他在準備去讀書,要考電大。」趙衛國說道,「還是老羅替他去公社那邊求情拿到推薦信。」
「哈哈!他一個小學勉強畢業的人想去電大讀書?」趙志平感覺像聽到一個天大的笑話一樣,「他是把別人都當傻子嗎?」
趙家老四趙志軍此時開口說:「不過我聽說那個姓蘇的香港女人在後灣大隊開了一家音像製品廠,好像是在搞什麼磁帶的活。」
「我也聽說了,這兩個月進進出出很多磁帶,不過聽說都是正常從海關進出關的。」趙志鋼此時也補充說道。
「我不信!」趙志平搖搖頭,「我才不信他能捨得那麼大的誘惑,肯定有我們沒有注意到的地方。」
「你就別管他了,你跟著我安心把運輸隊給搞好,比什麼都強。」趙衛國最後還不忘叮囑一下,「千萬不要去招惹那個姓蘇的女人。」
趙衛國見趙志平低頭悶聲沒說話,一個拖鞋甩了過去:「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
「我知道了。」趙志平悶聲應答。
看他這樣子,趙衛國就知道他沒有把自己的話當回事,心裡嘆了一口氣,抬頭看向老大趙志鋼:「志鋼,你這幾天再跑幾趟二運公司,讓他們多給我們安排幾趟活,爭取下個月的分派單上多安排點活。」
「我知道了,只是西漁大隊比我們成立的早,想要超過他們的量有點難度。」
「儘量爭取吧,想想辦法,帶點東西過去。」
趙志鋼點頭答應下來。
蚝田大隊汽車運輸隊在歷經幾個月的審批後,終於在4月份獲准成立,然後申領三輛解放車的購車指標以及用油指標又花去很多時間,直到5月份才開始正式運營。
按照現有政策,公社或者大隊的汽車運輸隊是農村人民公社的副業,想要參與社會運輸裝卸,必須經過交通局的批准,並且接受二運公司的「三統」管理。
也就是說,不是想接誰的生意就能接誰的生意,想怎麼定價就怎麼定價,而是將三輛車掛靠到二運公司旗下,由他們每月來派單,價格也是二運公司規定的。
所以想要多接活就必須讓二運公司在分派單上多派活,特別是那些賺錢的活。
老二趙志勇說:「我聽四航局和二運的人都說了,從四月份開始,派單就急劇下滑,我覺得下個月要增加派單有點難。」
「為什麼?」
「聽說去年開發區實施的『四分錢』獎勵政策被舉報上中央部委然後被喊停了,結果下面司機的積極性一下子降低了,那麼四航局肯定就削減計劃,沒有這麼多任務外派。」
「有沒有打聽到什麼時候能恢復?」趙衛國滿臉愁容,他可是跟公社和大隊立了軍令狀,業務不達標的話,要被扣分紅。
「聽說特區的領導、開發區的領導都在積極向上面反饋,就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解決。」
「行了,我們儘量去協調吧,你們早點回去。」趙衛國此時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揮手讓四個兒子回去。
「三哥!」出門的時候老四拉了拉趙老三的衣服,使了一個眼色。
兩人轉到一個偏僻的角落。
「什麼事?」趙志平看向自己的四弟趙志軍。
趙志軍湊到趙志平跟前低身說道:「我覺得那個叫蘇婉的香港女人在後灣大隊的廠肯定有問題。」
「為什麼?」
「我在香港那邊打聽過了,那個蘇婉手下就有人做磁帶水貨生意,陸國強之前的磁帶肯定就是她供應的。據說她現在在香港那邊對外供應的水貨量不降反升,你真覺得她會把所有磁帶都出關運回香港?」
「你的意思是她把廠里的一部分磁帶留下了,並沒有回到香港,而是直接就在我們當地消化掉了?」
「嗯。」趙志軍嘴角微微一笑,「我打聽過來,隔壁市就有磁帶廠這麼搞,說是三來一補,其實最後的產品都沒有出去,而是在當地當水貨一樣賣掉了。」
「但是我們目前沒有證據,就是想舉報也沒有辦法。」
「那就看三哥敢不敢對上那個蘇婉了。」
「怎麼說?」
「如果三哥真想乾的話,可以去後灣大隊找那些在蘇婉廠里做事的人聊聊,我就不信她們做的那麼乾淨,一點痕跡都不留。」趙志軍臉上露出陰狠之色,「只要有證據,就可以舉報到市里,讓那個女人吃不了兜著走。」
「嗯,我知道了。」趙志平拍了一下趙志軍的肩膀然後轉身離開。
可惜他沒有看到此時他弟弟趙志軍臉上的嘲諷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