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5月
自從音像製品廠開工後，陸國強發現自己閒下來了，有了更多的時間投入到學習中。
而蘇婉和阿福卻像激活了事業天賦一樣，都忙得腳不著地。
不到一個月，現在廠里的兩台1拖3的高速翻錄機開足馬力，工人的工作時間也延長了，一天的產量超過1000盒。
兩三天的產量就超過陸國強團隊之前一個月的銷售量，這跟陸國強當初的設想天差地別，沒想到蘇婉這麼激進。
蘇婉將大多數磁帶返銷給香港，不過這些磁帶幾乎都沒有登上香港的土地。
阿坤現在主要的工作就是負責將這些磁帶分銷給其他內地水客，基本在海上就完成了轉運，鵬城這邊剛從口岸出關，那邊就有水客在海上等著拿貨。
不過這點量對於龐大的香港盜版市場來說還是冰山一角，並沒有對當地的市場產生太大影響。
這些返銷回香港的貨，利潤也不低，陸國強沒有參與分成，都進了蘇婉自己的口袋，讓她更有擴產的積極性。
「婉姐，不能再增加設備了？」陸國強找到剛從香港過來的蘇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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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我那邊剛跟阿坤說，讓他把主要精力放在磁帶上呢，他又談了好幾個客戶，等著我們繼續增加產量。」
「你不要被假象蒙蔽了，我們這邊就算人工成本低，也干不過人家用專業設備大批量生產出來的，人家一天就有上萬甚至十萬的產量，怎麼都能攤薄人工成本。」
陸國強隨口話鋒一轉：「但是我們這邊再增加設備的話，人員管理，用電各方面的邊際成本是上升的。」
「你這意思是我們目前就保持這個產量？」
「對，其實還有另外一個因素。」
「什麼因素？」
「一盤母帶的翻錄次數是有限的，到了某個臨界點質量下降會很嚴重，所以與其擴產量，還不如持續不斷上新磁帶，保證搶在別人前面，然後賣出高價。」
前幾天阿福已經跟陸國強反饋過這個問題，已經有客戶說最近的品質下降了，另外就是不同翻錄機翻錄出來的質量也有差異。
所以陸國強特地找蘇婉說這個事情。
蘇婉聽完陸國強的話後，冷靜了下來，想了一下抬頭對陸國強說：「行，那我聽你的，保持目前的產量不變，這樣我也省了設備錢。」
其實陸國強在心裡還有其他打算，目前國內錄音機的保有量還是太低，整個市場太小，現有階段沒有必要去冒險搶市場，過兩年等國內市場爆發，並且湧現越來越多的盜版商的時候，他就可以立馬擴充產能跟上。
總的原則就是不做出頭鳥，苟著發展，前世的經驗告訴他，這個年代做出頭鳥的風險太大，隨便一個罪名就可能會被扣在頭上，那不死也得脫層皮。
到了五月底，阿福這邊已經徹底放棄零售了，主要就維護兩個主要客戶，一家羊城的，一家滬上的，每家現在每個月的需求量都穩定在兩千左右。
另外還有一些其他外省批發商。
阿福那邊貨都是由婉雲製品廠通過私下截留供應的，完全沒有水貨，雖然還是屬於灰色地帶，但是徹底擺脫了走私風險，這讓陸國強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這天陸國強一大早騎車前往開發區指揮部，前一天晚上雲姐回家後傳話說孫金貴讓他抽空去一趟指揮部。
「孫科長，您找我？」陸國強敲開孫金貴辦公室門的時候，只見孫金貴正在跟人談事情。
「你先在旁邊坐一會，我這邊很快就好。」孫金貴也不避嫌，招手讓陸國強自己找位置坐下。
五分鐘後，孫金貴那邊談完事情，從座位上站起來，邊活動活動身子，邊對陸國強說：「小陸，上次跟你說的省電大分校招生的事情，已經落地了，9月份開學。」
「那孫哥，我這邊有機會嗎？」自從雲姐到指揮部上班後，陸國強跟孫金貴的往來也多了，在某次酒後，孫金貴拉著陸國強以兄弟相稱。
「我看了一下招生的說明，保留了招收同等學力的人，不過都需要進行入學考試，這邊準備的怎麼樣了？」
「我覺得問題不大，我從春節後就在準備。」
孫金貴皺著眉頭說：「現在還有另外一個問題，這次招生更多的是面向在職職工，以彌補特區建設的人才缺口，雖然說沒有限制農村人口報名，但是這方面需要你自己去大隊和公社想辦法拿到推薦信。」
陸國強本來還指望孫金貴能向學校推薦自己，不過自己不是指揮部的職工，讓他出具正式的推薦信，有點為難他了。
「好，我知道了，我會去想辦法。」
陸國強從孫金貴辦公室出來後，又去丁成剛辦公室坐了一會，丁成剛在上個月也調換了一個崗位，不再守倉庫而是坐辦公室了，那天陸國強還特地把他叫到外面一起喝酒慶祝。
臨走時，陸國強給丁成剛留下兩包煙。
騎車回家的路上，陸國強還在想著如何弄到這個報名資格，半路上，突然前面一個熟悉的身影進入他的視線範圍內，赫然是剛出獄沒多久的趙家老三趙志平。
「喲，這不是趙三哥嗎？從香港學習歸來了？」陸國強嘴上不饒人，開啟嘲諷。
趙志平轉身一看竟然是陸國強，氣不打一處來，對著他一頓破口大罵，最後還彎腰打算從地上撿起一個棍子打算跟陸國強開干。
見趙志平跟瘋了一樣，陸國強騎在車子上沒下來，兩腿一蹬，車子直接朝著趙志平撞了過去，嚇得趙志平撒腿往前跑，一邊跑一邊回頭看。
陸國強沒有任何減速，直接對著趙志平沖，直到趙志平躲到兩棵大樹後，嘴裡還罵罵咧咧。
「趙老三，別慫啊，出來單挑。」
「你有本事從車上下來。」趙志平在樹後喘著氣叫囂道。
「好啊，你等著。」陸國強停好車子，從車上下來，右手做出往後腰掏東西的動作。
趙志平一看以為陸國強又打算掏槍，扔了棍子就往樹林深處跑去。
「趙老三，別跑啊！」陸國強朝著趙志平的背影喊道，不過卻沒有得到他的回應。
「阿強，你在這幹嘛呢？」
陸國強轉頭一看，原來是羅建軍騎著車子停在自己身後，笑了笑：「沒事，逗傻子呢。」
羅建軍往趙志平的方向看了看：「那是趙家老三？」
「嗯，不知道為什麼我撓了撓腰，他撒腿就跑了。」
「你小子，盡跟我扯淡！」羅建軍抓起自行車隨身的包砸陸國強，「你小子安分點，別惹事。」
「羅叔，我可沒惹事，我最近都在認真學習備考，對了，有事還要求您幫忙。」
「一會來家裡說。」羅建軍沒理會陸國強的胡說八道，腳一蹬，直接騎車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