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9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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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泉哥和林哥回家看看孩子,陸國強留在院子裡面打掃衛生,這時候治保主任老周走了進來。
「阿強,打掃衛生啊。」老周進來後四處打量著。
「聽說秀雲的兩個哥哥搬過來住了?」
「對啊。」陸國強聽到老周這麼問,立馬警惕起來,「人家都第二次打上門來了,我們肯定不能任人欺負啊。」
「嗯,如果對方還是女人出面的話,那秀雲兩個哥哥最好別動手。」
「那我作為被一直撫養的弟弟可以出手嗎?」陸國強有點不服氣地犟了起來。
老周被陸國強的態度給氣到了,從陸國強手裡搶過笤帚,朝著他屁股抽了過去:「你個死小子,是不是不知道好賴啊,女人之間打打鬧鬧,上升不到大隊和公社層面,男人出手就不一樣了,一不小心就容易變成兩個大隊之間的矛盾。」
「主任!主任!周叔!輕點。」陸國強見老周發火了,一邊躲閃一邊求饒。
大隊裡不管是大隊長羅建軍還是治保主任老周這些人,在陸國強父母去世後,對他都挺照顧的,當然也少不了對他的教育。
老周把笤帚丟在地上,對陸國強吼上了:「剛才說的話,聽到沒?」
「聽到了!」陸國強接著又問了一句,「如果他們派男人過來呢?」
老周瞪了他一眼:「難道我們大隊的男人是吃乾飯的?我們隊雖然人少,但是也不是可以讓人欺負上門的。」
「懂了!謝謝周叔!」
「以後下手不要那麼重,聽說陸興富被你打的在家躺了好幾天,羅大隊跟公社出面跟對面交涉才把事情壓下來,沒有報到派出所。」老周隨後又敲打了一下陸國強。
「那我不是一時氣憤嘛,再說是對方主動挑釁,上門來欺負雲姐,說的也很難聽。」
「就是看在對方主動來挑釁,這個事情才被壓下來。不然你肯定要進去蹲幾天。」
老周說完上下打量了一下陸國強然後轉身離開。
「周叔慢走!」
接下來兩天,陸興富那邊都沒有動靜,看樣子是不敢再來挑釁了,不過陸國強也不敢放鬆警惕,畢竟財帛動人心,面對那麼大的利益,有時候人性是扭曲的。
第三天晚上,貴叔派人把磁帶送了過來,並且通知陸國強電視機已經到貨,可以去取貨了,
隔天一大早,陸國強帶著阿福去流浮山取貨。
「怎麼是19寸的?」陸國強看到電視機的時候嚇了一跳,「這得多少錢啊?」
「強哥,這個不貴,2100港幣。」負責送貨的人對陸國強解釋道,「貴叔說這個他特地從深水埗電器城找來的一台外表有點磕碰的機子,不過其他都是沒有問題的,不影響使用。」
陸國強一聽就明白了。
隨後他們帶著東西從南島區的老碼頭口岸上岸過關,經過一系列核查手續後,順利帶著電視機回到家裡。
泉哥和林哥也在家裡等著,看著這麼大一台電視機都驚呆了。
「這麼大?這要多少錢啊?」
「臭小子,不會把所有錢都花了吧?」
「等打開你們就知道了。」
眾人一起幫忙,把電視機從紙箱裡面搬了出來,果然在電視機外殼右上角有磕碰的印子,後蓋上也有幾道劃傷的痕跡。
「你們看,這台電視機是磕碰過的。」陸國強指著磕碰的痕跡說,「所以價格打折了,比14寸的貴了一點點而已。」
「那還能用嗎?」
「試試唄。」陸國強從屋裡把魚骨天線拿了出來,架在屋子頂上,然後接上電視機,通上電源。
陸國強蹲在電視機前面,按下開關,屏幕亮了一下,先是一片雪花,發出滋滋的雜音。
「阿福,踩著梯子,上去轉動一下天線。」
「好的。」
隨著阿福轉動天線,雪花閃了幾下,畫面開始慢慢出現。
「阿福,轉慢點。」
電視畫面從模糊影子,到清晰輪廓,最後整個畫面突然一下子清晰了。
「停!下來吧。」
眾人看到電視機屏幕上出現了TVB翡翠台的畫面,是一個新聞節目,然後再切換一下,又出現了香港麗的電視台和TVB的明珠台,不過搜索了半天,卻搜不到任何內地的電視台。
阿福盯著屏幕半天沒動,然後說:「真的好清楚啊,比趙衛國家的大多了。」
「國強,那以後怎麼弄?在你這邊放嗎?」雲姐問陸國強。
「放泉哥家吧,他們大隊人多,而且離開發區近。」陸國強看向泉哥,「泉哥,行嗎?」
「行啊,沒問題,你嫂子肯定願意。」
陸國強想了一下對雲姐說:「姐,你明天去流浮山集市上買點瓜子和花生,到時候分成小紙包,在現場賣,另外還可以賣白開水和茶水,至於價格,你們商量吧。」
「嗯,我跟嫂子商量一下,等準備好了就搬過去。」
在他的計劃中,就沒打算靠公映電視來賺錢,而是想培養客戶,另外在大家心裡留下一個印象:他陸國強一直都在潮流前面,不管是音樂、電視還是電影,或者其他方面。
果然第二天當聽說陸國強買了一個19寸大彩電後,附近的鄰居都跑過來想看熱鬧。
「阿強出息了啊,都買電視了。」
「嬸,這是從香港買過來二手的,朋友低價賣給我的,主要是雲姐和泉哥、林哥出的錢。」
「跟嬸說,是不是上次送你自行車的那個小姑娘?人家看上你了?」
「咳咳,沒有,沒有,正常的朋友。」陸國強趕緊擺擺手,「嬸,電視馬上開始了,你趕緊去搶個好座位。」
「哦,好,好。」
……
陸國強擺脫了幾個八卦的鄰居後,跟阿福偷偷溜到村里另一邊躲清淨。
「國強哥,聽說趙衛國這段時間很活躍,他家裡人挨家挨戶的上門說成立海上運輸隊的好處,還私下許諾了不少好處。」
「現在有多少人支持他?」
「據我媽打聽,大多數人既不反對也不支持,如果有更好的方案,也會支持。」阿福說完低聲問,「國強哥,你打算怎麼搞?」
「我們先看戲,明天我去打聽一下情況再說。」
陸國強此時心裡有了一個大致的想法,他打算第二天去開發區指揮部拜訪一下。
當天眾多鄰居在陸國強家看電視一直看到十點多,最後還是停電才讓眾人散去。
「姐,你明天讓泉哥把電視機先搬過去吧,看把我這折騰的。」陸國強無奈地看著滿地垃圾,他屋子裡面能用來坐的東西都被搬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