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9月
會議結束的幾天後,整個東角頭突然變得熱鬧起來,所有人都三五一群的聚在一起商量土地徵收的事情。
有的在期待今後進城的生活,有的在想著土地被徵收後還能做些什麼,更多的人其實還在擔憂今後的生活。
趙衛國一家人也活躍起來,在大隊裡面積極拉票,希望獲得更多人支持成立海上運輸隊。
這天陸國強剛從市里回來,臨近雲姐家的時候聽到裡面傳來喧鬧聲,等他在雲姐院子門口停下車的時候,看到一個30來歲的男人從院子裡跑了出來,並且閃過從裡面飛出來的一個籮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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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嘴上還罵罵咧咧地說道:「說破天了,這房子和地都姓陸?」
陸國強聽到這話立馬想明白了對方的身份,把車橫在對方面前,死死盯著對方的眼睛:「我也姓陸!」
對方抬頭看到陸國強,也知道了他的身份,用手指著他和裡面的雲姐罵道:「一對狗男女,竟然還想霸占我哥的財產。」
這話一出,陸國強怒火中燒,把車甩到一旁,一腳上去直接把對方踹倒,然後撲上去,坐在對方身上,雙手握拳朝對方手上招呼。
「哎喲喂,打人了啊,狗男女謀殺害命啊!」對方縮在地上哭爹喊娘的,嘴上仍然不乾不淨。
陸國強覺得拳頭打的不過癮,死勁扇了對方幾個耳光,然後起身用腳往對方身上踩,對方立馬疼的打滾,嘴裡只能發出哼唧的聲音。
「國強,別打了。」雲姐及時出來把陸國強拉住。
陸國強朝著對方臉上吐了一口痰:「給老子滾,下次來一次揍你一次!」
「你!你!你給我等著!」對方從地上爬起來,一瘸一拐地溜走了。
陸國強蹲下身子撿起一塊石頭作勢要砸過去,嚇得對方忍著疼跑了起來。
此時已經有好些人被剛才的聲音吸引過來,在遠處圍觀,不過都沒有上前。
陸國強掃視了一眼,眾人皆被他眼中的凶氣嚇到散去,當他的眼神看向旁邊陸富貴家院門的時候,躲在門縫暗自觀察的陸富貴被嚇得「砰」的一聲死死關上門。
「以後一定要離這個瘟神遠一點。」陸富貴嘴裡念叨個不停。
「雲姐,對方是陸家的……?」
「他是興國的弟弟,興富。」雲姐拉著陸國強的手說,「走,回去再說。」
陸國強扶起自行車,跟著雲姐回到院子裡。
經過雲姐一番訴說,他才知道,原來陸興富這次過來是聽說蚝田大隊要被徵收有補償,打上了雲姐這邊的主意,想以陸家人的名義接手陸興國的一切權益。
海角公社近十年也是經過了一系列的拆分和重組,原來陸興國的父母是在隔壁大隊靠種田為生。
八年前,公社重組的時候有了蚝田大隊,陸興國看中了蚝田大隊出海的便利,從父母家分了出來,來到蚝田大隊,跟陸國強家成了鄰居,然後又娶了雲姐。
雲姐的性格一直不受陸興國父母待見,雖然同在一個公社,但是來往很少。
後來陸興國遇難後,雲姐更被他父母看作是克夫不詳之人,在陸國強印象中,他們還來打鬧過一會,不過被雲姐彪悍地趕走了。
「陸興富想的挺美的,別說我們不同意,大隊這關他就過不了。姐,只要你咬死不放棄,誰也不能逼你放棄這些遺產。現在不是古代了,還想來吃絕戶,沒那麼容易。」
「我知道,放心吧,我沒這麼容易被他們嚇唬住,他要是再敢來,老娘把他家屋子給拆了。」雲姐再次露出她彪悍的一面。
吃完飯,陸國強坐在院子裡面想了一下,然後往兜里揣上兩包煙,走出院門,朝著大隊長家走去。
蚝田大隊的大隊長叫羅建軍,也在東角頭生產隊,老實本分的一個人,平時更多的是組織大家下海生產,大隊的事情更多是趙保國這個書記在管。
「羅叔在嗎?」陸國強來到羅建軍家門口敲門。
「誰啊?」
「我,阿強。」
院子被打開,羅建軍看到是陸國強,有點驚訝:「原來是阿強啊,今天怎麼有空來找你羅叔,進來吧。」
陸國強在院子裡面坐下,主動遞給羅建軍一根煙:「羅叔,抽菸。」
羅建軍接過煙一看,是萬寶路,笑了笑:「阿強,可以啊,都抽上萬寶路了。」
「呵呵,這不是來羅叔這嗎,其他煙也不夠檔次啊。」
「你可少來,我平時連雙喜都不捨得抽。」羅建軍吐了一個煙圈後,用意味深長的眼神看著陸國強,「沒想到前兩年還畏畏縮縮的小屁孩,今年搞了不少名堂啊,連老何家小子也跟你混在一起了。」
陸國強自然明白羅建軍的意思,嘆了一口氣:「沒辦法啊,雲姐一個人照顧我太辛苦了,五月份下雨天還出海,給自己折騰感冒了。」
「看到雲姐感冒難受的樣子,我覺得應該要承擔起家裡的事情了,所以那時候我才來找羅叔您,說想進拉屍隊,也多虧您當時的幫忙。」
聽到陸國強這麼說,羅建軍不禁點點頭:「秀雲這丫頭的確不容易,嫁過來後也沒享幾天福,就遇到這麼個事情,還無緣無故帶了你這麼個拖油瓶。」
「所以啊,現在有人想欺負雲姐,我肯定不答應。」
「哦?」羅建軍聽到陸國強的話後,皺起眉頭看著陸國強,「怎麼回事?」
陸國強趕緊把陸興富的事情說給羅建軍聽,最後說:「他們家這不是欺負人嗎?」
「我說你今天怎麼有空過來,原來是來給秀雲說情的啊。」
「羅叔,瞧您說的,這事還用我來說情嗎?這不是明擺著欺負人的事情嗎?以羅叔深明大義的性格,肯定也不會答應他們的無理要求啊,對吧?」
「你小子,還學會拿話架住我啊。」羅建軍聽後笑了起來,不過隨後也說道,「放心吧,這本來就是我們蚝田大隊的財產,還輪不到他們來指手畫腳。」
「謝謝羅叔,我替雲姐謝謝您。」陸國強起身朝羅建軍鞠了一躬。
「行了,別來這套。」羅建軍擺擺手,然後又盯著陸國強說,「你小子做事最好悠著點,別像趙家老三一樣出事。」
「叔,是不是有什麼內幕消息?」
「去去去,我就一個屁大點的大隊長,哪來什麼內幕消息,你給我安分點。」羅建軍被陸國強給氣笑了,「事情說完了,就趕緊滾回去吧,我也要休息了。」
「好勒,不打擾羅叔休息了。」陸國強起身,從兜里掏出兩包煙扔在桌上後轉身離開。
羅建軍看到桌上的煙後,笑罵道:「這小子,不知道從哪學會的這些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