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深夜密談

  1979年7月

  7月剩下的日子裡面,陸國強就在外商常住的幾個招待所附近駐點待著,時間久了,他跟招待所的工作人員也混了一個臉熟。

  而陸國強很識趣,在外面遇到招待所的人主動遞煙打招呼,有時候還能幫忙跑個腿什麼的。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招待所的人見他沒有主動騷擾顧客,還能給外商提供一些便利,也就沒有驅趕他。

  他乾脆把雨傘、磁帶和香菸都拿到招待所對面賣,漸漸地,在附近圈子裡面都知道有他這麼一號人。

  時間來到月底。

  這天晚飯後,雲姐對陸國強說:「國強,目前磁帶還剩100多盤,雨傘也還有20來把,基本這兩三天就可以賣完,另外雨衣和雨鞋剩了幾件,我覺得也沒有必要賣了,留著備用吧。」

  「我這邊煙還剩了十多包。」

  「那你打算接下來怎麼進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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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國強似乎早就已經考慮好了,對雲姐說:「磁帶和香菸分開,磁帶還是從阿坤那邊進貨,雨衣和雨鞋就不賣了,主要就賣磁帶。這次還是我親自去挑選。」

  「那香菸呢?還打算繼續賣嗎?我看這段時間賣的不多。」

  「還是繼續賣吧,我相信接下來外商會逐漸增多,而且還會有更多外省人來鵬城,機會還是很大。再說,這是跟蘇婉保持合作的唯一渠道。」

  「那我們的資金會占用太多。」

  陸國強想了一下說:「我們的自有資金還是用在磁帶上面,至於煙方面,我去跟蘇婉談談賒帳。」

  雲姐看了陸國強一眼,不過沒有說話。

  當天晚上,陸國強躺在床上正迷迷糊糊要進入夢鄉的時候,聽到門口傳來輕微的敲門聲,他以為自己聽錯了,起身仔細一聽,的確有人在敲門。

  他走出屋子打開院門的時候,發現門口站著的是很久沒見的貴叔。

  「貴叔,你怎麼來了?」

  「進去說吧。」

  「哦,對,快請進。」陸國強趕緊把貴叔請到屋子裡面,給他倒了一杯水。

  「小婉跟我說了你們商量的事情,我本來早就應該過來的,被有些事情給耽誤了,今天才抽空來一趟。」

  「辛苦貴叔了,這麼晚還跑過來。」

  「沒事。」貴叔擺擺手,「小婉說讓你試水香菸,怎麼樣了?」

  「大部分都賣出去了,還剩一些。」陸國強大致介紹了一下相關的情況,然後面露疑惑地問貴叔,「貴叔,我有個疑惑,我這段時間在鵬城跑了這麼久,目前來說,鵬城對水貨煙的需求不是很大啊,為什麼趙老三能賣出這麼多呢?是不是有什麼地方被我遺漏了?」

  貴叔笑了笑:「你沒錯,趙老三他們不在鵬城當地銷售,他們在海上接到貨後,立馬就散給了南下來採購的販子,銷往粵省、閩省等其他地方。」

  「原來如此,我還以為我有什麼盲區或者死角被注意到呢。」

  「那你接下來什麼打算,準備跟趙家一樣做批發嗎?」

  陸國強低頭想了一會,然後抬頭看向貴叔:「貴叔,不瞞您說,我從沒有打算把水貨煙的生意當今後的長期發展,甚至說整個水貨生意也僅僅是我短期內積累資本的方式而已。」

  貴叔聽到陸國強的話後,有點驚訝,他面對利潤這麼高的水貨生意還打算放棄,難道是有其他更好的生意?

  「那你打算怎麼做呢?如果繼續像你現在零零散散的賣,帶來不了太大的量,這樣的合作沒有意義。」貴叔的話說得很直接。

  陸國強點點頭:「的確如此,所以我才不看好水貨煙的生意。」

  「那你看好什麼?」

  「我本來是打算試試煙的生意,賺點快錢,投入到磁帶的業務中,我想集中資源發展磁帶的生意,甚至錄像帶生意。」

  「錄像帶生意?」貴叔有點驚訝,「據我了解,現在內地錄像機都很少吧,怎麼搞起來?」

  「現在不行,不代表以後不行。」陸國強嘿嘿一笑,他自然像預言家一樣告訴貴叔今後鵬城的私人小錄像廳會像雨後春筍一樣冒出來,錄像機的價格也會大幅下降,進入家庭中。

  「我們不談今後的事情,現在接下來怎麼做?」

  「我們一起先把磁帶的生意做大,菸酒僅僅作為一個補充而已,提供給有特殊需求的群體。」

  「但是鵬城磁帶的市場也有限吧,你們這次磁帶就賣了很久。」

  陸國強點點頭:「沒錯,目前鵬城的磁帶市場確實不大,不過我們目前磁帶的購買人群大多數都是外地來鵬城出差的人,人雖然少,但是大多數都會一次性多帶幾盒回去,不排除其中就有帶回去倒賣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把磁帶的生意批發到外地?」貴叔聽懂了陸國強話里的意思。

  「對,我們已經遇到過好幾個外地客商向我們諮詢批發的事情,只不過目前我們供貨端不穩定,所以才沒有答應下來。」

  陸國強說完看向貴叔:「如果貴叔這邊能保障貨源的供應,這部分的業務可以馬上做起來。」

  「能有多大的量呢?」

  「短期內,在目前的基礎上翻一倍吧,也就是一個月1200~1500盒,這個數字是最安全的,超過了風險就大了。」

  「你一次性能裝這麼多貨嗎?」

  「所以我希望貴叔可以提供一些支持。」

  「什麼支持?」

  「小批量發貨,每次300盒左右,另外希望能一個月結算一次。」

  貴叔突然抓住了重點:「那對小婉有什麼好處?」

  「蘇小姐可直接進入供應端,今後我向貴叔您親自採購磁帶,另外如果貴叔你這邊安排送貨的話,兩成的分成也可以是蘇小姐的。」

  陸國強這話,在貴叔聽來等於是建議蘇婉把原本給聯公堂的分成給私吞下來,他用凌厲的眼神盯著陸國強,似乎想從他身上看出點什麼來。

  其實從一開始給陸國強安排水貨就是蘇婉和貴叔一手操辦的,而且阿坤說到底其實就是貴叔的人,只不過這些之前沒有跟陸國強明說。

  貴叔還以為陸國強知道了真相,出言試探他。

  不過貴叔盯著陸國強看了一會,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於是說道:「這個事情,我會回去跟小婉商量一下。」

  「沒問題,我等你們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