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趙家,將25塊錢揣進兜里,陳明這才有時間看腦海里的修理手冊。
【修理黑白電視機,修理進度+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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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這進度一下子上漲那麼多,陳明頓時一愣。
沒想到修個電視機能漲這麼多,看來這手冊的進度是隨著維修物品的複雜程度而跟進上升的。
那這就簡單了,他以後指著高難度的大家電修不就行了。
算一算,總共的修理進度都到180了。
回到家,陳明掏出那25塊放桌上。
家裡的人也只是稍微驚訝了一下,問了句,得知陳明是去修了台電視機。
正山同志的表情很是複雜,既有欣慰,又有迷茫。
他就想不明白了,自家兒子怎麼就這麼厲害,還真能修電視機。
飯後,又陪著陳巧巧玩了會,陳明便開始在家裡忙活起來。一陣東翻西找,找出來一大堆舊報紙。
陳正山在一旁抽著煙。
「你那鋪子今天租到了,裡面怎麼樣?」
「還行,水泥地平整,就是牆面有些發黃,我拿這報紙蓋一蓋就成。」
「要不要把老三的那台書桌搬過去,空蕩蕩的鋪子也不像個事。」
正在桌子前寫著漢字的陳巧巧轉過頭,悲憤地望著老爹。
陳明一擺手
「那桌子那么小,我可不稀得用。」
陳巧巧眼神更悲憤了,不過想著自己的桌子總算保住,皺皺小鼻子,繼續寫字。
「明天我自個上二手市場,買些老家具,湊合湊合當工作檯。」
陳正山盯著陳明看了會,點了點頭。
「行,你現在比我能賺錢,自己拿主意。」
陳明立馬來勁了,沒大沒小地勾住正山同志的肩頭。
「瞧爹這話說的,那你看什麼時候把陳家交給我,讓我來當掌舵人啊?」
陳正山也露出笑容,只不過皮笑肉不笑。
「現在就可以,你要不要試一試?」
陳明趕忙收回手。
「開玩笑的爹,咱這個家還是得你走在前頭。」
第二天,陳明來到二手市場,買了一些桌椅板凳和帶抽屜的工作檯。
由於都是老舊家具,算上人力三輪車的運費,也才不到20。
這年頭的東西是真便宜。
配合著送貨師傅,將東西搬進鋪子裡,擺放好。陳明又將報紙貼在牆壁上,讓其顯得整齊了些。
這年頭,開個店可不講究什麼裝修,真要搞裝修,還會被別人說浪費。
況且,他就是個修理鋪子,搞裝修也沒人看。
整個鋪子為長方形,前面正對北大街,而後門則對著五條胡同。
鋪子裡有水有電,但沒有廁所。想要方便還是得去附近的公共廁所。
這年代的鋪子,大多都是板門,也就是一塊又一塊能自由拆卸的木板,用老京城人的話來講,早上開鋪子就下板,下午關鋪子就上板。
這種板門最早能追溯到唐代,只不過得等到宋朝商業興茂時才逐漸被商鋪採用,到了明清時期成為主流。
將板門重新上好,看著自己的這個鋪子,陳明總覺得還差些什麼。
直到他往旁邊鋪子一看,那鋪子上掛著個牌匾,寫著四個大字。
春風麵館
陳明立馬意識到自個缺個招牌。
沒過多耽擱,又去跑了趟市場,弄了塊差不多的木板,順便還讓人塗了白漆。買了半桶紅漆加刷子。
將這塊白漆木板放在店門口,接下來就等著晾乾。
忙完了這些,一看日頭,怕是已經過了一兩點了。
陳明想了想,邁步走進了旁邊的春風麵館。
老闆娘是個40來歲的大媽,體格子敦實,正在台子後面切著墩。
見到陳明走進,隨口招呼了聲。
「同志好,吃點什麼?」
順帶著瞅了陳明一眼,不由得停下菜刀。
「呦,這不對面牆根擺攤的小陳嗎?怎麼這兩天咋沒看到你在對面擺攤了?」
陳明笑了笑,指了指旁邊。
「大媽,咱以後可就要做鄰居了。我在旁邊租了個鋪子,過不了多久就開張。」
大媽笑道
「那感情好啊。那你要吃點啥?來碗肉絲麵,今個算是你的喜事,給你免費加個蛋。」
陳明點了點頭。
「行。」
沒過多久,一碗熱騰騰的肉絲麵便端了上來。鮮香的骨湯湯底,白生生的麵條,一根根粗細分明的肉絲、綠白相間的蔥花。
陳明聞上一口,頓時食指大動。
收回他的話,這年代的東西還是挺好吃的。
吃飽喝足後,想著閒著也是閒著,便又把推車推到牆根處,繼續擺起了攤。
修鞋大爺立馬湊了過來,一番盤問之下,才得知陳明這幾天居然一直都在跑手續,準備開鋪子了。
「哎呦喂,你這年輕人是真有本事。我在這擺攤大半年了,都沒想過修鋪子這一回事。」
早餐大媽更是走了過來,苦口婆心地勸道。
「小陳,咱可不能那麼急功好利,這才賺多少錢啊?怎麼就要開鋪子了呢?」
陳明也知道這二人是好心,只能耐心地敷衍過去。
說實話,對於這二人的攤位來講,一直擺攤不開鋪子,確實是最好的選擇。
而他陳明不行。
只有開了鋪子,很多東西修起來才方便,並且也會有更多人來找他修。
修一個貴重的東西,在擺攤的和開鋪子的之間,多數人都會選擇開鋪子的。
下午也就三四個小時時間,他也做了幾單生意,賺了一塊多。
一直等到唐秋雨下班,和唐秋雨說了說自己要開鋪子這件事。
唐秋雨自然是由衷地高興,不過這姑娘面上儘量不表現出來,但那上翹的嘴角卻暴露了這一點。
接下來兩天,陳明繼續擺攤。
夜晚,他便琢磨著在牌匾上寫個什麼招牌。
這時代,普通的個體戶取的名字基本都很簡單樸素,他也不想弄太招搖,亦或者似是而非的。
之前叫小陳修理攤,現在就叫小陳修理鋪。
但他準備蘸上油漆,往上面刷字時,又猶豫了。
倒不是覺得自個寫得多難看,而是他覺得,既然是自己的第一張牌匾,那就得有新意一些。
鋪子名可以循規蹈矩,但字體一定不能循規蹈矩。
他索性把刷子放下,背起手來,在屋子裡找靈感。
繞過正在醃鹹菜的楊秀蘭同志,又繞過正在鼓搗電線的陳正山同志。繞過在書桌旁做題的陳軍同志,又繞過抄寫漢字的陳巧巧同志。
咦?
抄寫漢字
一把揪住小丫頭的後脖領,將其提溜起來。陳明觀瞧著小丫頭寫的字。
陳巧巧立馬如同一條上岸的魚一樣,在陳明手中撲騰。
「哎哎,大哥,你幹嘛呀?」
這字怎麼說呢?是標準的小學生字體,在筆梢的始端和末尾處,又帶著絲小女孩的秀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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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明轉頭看向陳巧巧。
「會寫自個名字不?」
陳巧巧一聽,便準備叉起腰,讓陳明瞧瞧自己的厲害。
但後脖領被揪著,袖子跟著被拉扯,腰壓根就叉不下去,於是苦著張臉。
「會寫,我會寫好多好多字。」
陳明把陳巧巧提到牌匾前,指著上面說道。
「快,給我寫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