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陳漢元的電話
魔都，陳漢元坐在書房裡，盯著屏幕冷笑出聲。
以他幾十年在商海里摸爬滾打的毒辣眼光，一眼就看穿了這場鬧劇的本質。什麼失戀，什麼心碎，全都是扯淡的劇本。
陳漢元冷笑一聲。
他原本以為切斷了溪蘭的線下合作渠道，這丫頭就會乖乖低頭認輸。
沒想到她居然跑去網上搞這些花里胡哨的東西。
想要靠線上營銷來救活實體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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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是異想天開。
陳漢元搖了搖頭。他在商海沉浮了幾十年，信奉的是真金白銀的線下渠道和高端客戶的圈層維護。
網上那些看熱鬧的粉絲算什麼？幾百萬上千萬的播放量看著嚇人，但真到了掏真金白銀的時候，有幾個人會買單？
高定女裝不是幾十塊錢的零食。沒有實體店的試穿體驗，沒有高端商場的地段背書，線上的流量毫無轉化價值。
這丫頭還是太年輕了。
他拿起桌上的手機，翻出陳溪的號碼，撥了過去。
江南水鄉，老宅。
陳溪正幫著蘭姨收拾碗筷，放在圍裙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
她掏出來看了一眼屏幕。
陳溪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桃花眼微微眯起。
蘭姨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也變了。她趕緊拿過陳溪手裡的碗筷，壓低聲音：「去接吧。好好說話，別跟你爸頂嘴。」
陳溪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到院子外面的老槐樹下，按下了接聽鍵。
「你在鄉下？」
電話那頭的聲音，低沉，平穩，聽不出喜怒。
「嗯。」陳溪應了一聲，走到老槐樹下，靠著樹幹。
「視頻我看了。」陳漢元的聲音沒有任何波瀾，像是在陳述一份與自己無關的商業報告，「演得不錯，博取同情的手段，雖然老套，但對付網上那些沒腦子的年輕人，夠用了。」
陳溪沒有說話，只是用腳尖輕輕踢著地上的落葉。
「鬧夠了，就回來。」陳漢元的聲音里，終於帶上了一絲不耐煩，「現在回來，把公司轉出去，老老實實去上班，一切還不算遲。」
「不去。」
陳溪的回答乾脆利落。
電話那頭沉默了。
只有陳漢元略顯粗重的呼吸聲，順著聽筒傳了過來。
陳溪甚至能想像出，電話那頭，那個男人正捏著雪茄，眉頭緊鎖的樣子。
「陳溪，我最後跟你說一遍。」陳漢元的聲音冷了下來，「你太年輕了，根本不懂市場！我就這麼跟你說吧，哪怕你粉絲再多，憑藉著一開始的噱頭有一定的銷量，你也沒辦法做起來！你那些粉絲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牢固可靠。線上流量？粉絲經濟？你以為那是能撐起一個高端品牌的基石嗎？那是泡沫！隨便一戳就破了！」
「幾千萬的播放量，能轉化成幾個真正的客戶？一百個？還是兩百個？你一件衣服的成本多少？利潤多少？靠著網上那群連自己房租都付不起的學生給你點讚，你的工廠就能開工？你的設計師就能拿到工資？」
「溪溪，高端品牌，不是靠運氣就能做起來的。它需要的是底蘊，是人脈，是幾十年如一日的品質堅守。這些東西，網上那些虛無縹緲的流量給不了你。」
陳溪沒有反駁。
她腦子裡沒來由地閃過沈飛那張臉。
那個男人，在公司樓下，毫不在意形象地吃著兩塊錢一根的澱粉腸。
可就是這個吃澱粉腸的男人，隨手幾個操作，就能在網上掀起千萬級的風浪。
「我給你三天時間。把網上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全刪了，回魔都來，老老實實上班。」
想到這裡，陳溪嘴角的弧度更明顯了。
「爸，時代變了。」陳溪的語氣平靜而堅定，她不再踢地上的落葉，而是站直了身體，看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繁密枝椏，「你信奉的那一套，或許在過去很有用。但是現在，未來，屬於懂年輕人的人。」
「你懂？」陳漢元的語氣里充滿了不屑和一絲身為父親的痛心，「你懂什麼？你懂面料的經緯密度？你懂供應鏈的管理？你懂高端客戶的社交圈層？陳溪，你是我女兒，我不想看你把自己的天賦浪費在這種無意義的東西上。」
「我給你安排的路，才是最穩妥，最高效的成功之路。」
陳漢元的聲音放緩了些，像是在教導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可那不是我想要的。」
陳溪打斷了他。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精準地投進了平靜的湖面。
「爸，我不想活在你給我畫好的圈子裡。我想用我自己的方式，去撞一回南牆。撞破了，是我的本事。撞得頭破血流，我也認了。」
「你————」
「嘟。」
陳溪直接掛斷了電話。
整個世界瞬間安靜了下來，只剩下院子裡的晚風，吹過槐樹葉子，發出沙沙的聲響。
她深吸了一口氣，胸中那股被壓抑了許久的鬱氣，仿佛隨著這個電話，被徹底吐了出去。
陳漢元的電話掛斷後，老宅的院子裡靜得落針可聞。
陳溪捏著手機，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空氣裡帶著江南水鄉特有的潮濕和草木香氣。
再睜眼時，她的目光落在二米外的攝像機上。
「蘭姨，咱們繼續。」
陳溪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果決。
她重新坐回小馬紮上，挽起水青色的袖口，露出一截皓腕。
灶膛里的火光跳躍，映在她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像是藏了碎星。
與此同時，安源縣，飛娛傳媒。
沈飛盯著屏幕，手指在滑鼠上飛快點動。
視頻剪輯已經進入尾聲。
他沒有加那些花哨的特效，只是把陳溪在雪城的落寞，和在老宅低頭刺繡的寧靜，通過一組蒙太奇鏡頭剪在了一起。
一邊是紅衣似火的絕望，一邊是青衫如水的淡然。
這種極端的視覺反差，配合著風聲、水聲和針線穿透綢緞的沙沙聲，直接把「救贖」兩個字拉到了滿格。
「搞定。
」，沈飛按下保存鍵，直接把視頻給陳溪甩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