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大學所在的城市,被稱為「塞上江南」。
不是真江南,自然也沒有那位自稱「十全武功」的皇帝前後七次造訪。
不過夏雨荷確實是一隻顏值出眾,戰鬥力同樣彪悍的貓。
倪秋盯著湖心小島方向看了好一會,終於發現疑似夏雨荷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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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枝後面探出一顆頭來,是夏雨荷沒錯。
倪秋皺眉,心中疑惑重重。
夏雨荷瘦了,幾乎瘦的脫相,狀態十分不好。
往日裡最受女學生青睞的那一身順滑漂亮的毛髮,現在有很多地方黏在一起,看上去髒兮兮的。
和別的貓打架了?
不太可能。
之所以被稱為珍珠湖畔的夏雨荷,就是因為夏雨荷很少離開珍珠湖附近,去其他地方活動。
其他地方的貓,無論如何也不敢到湖心小島這邊來,跟夏雨荷約架。
貓假鵝威,那對黑天鵝夫婦的攻擊力可不是鬧著玩的。
鄰居反目?
同樣說不通,如果和黑天鵝夫婦鬧掰了,肯定會被對方驅趕。
或者......最近鬧貓瘟?
貌似也沒聽說。
到底是共患難過的戰友,倪秋心中有些不忍。
對著夏雨荷招招手,也不知道夏雨荷能不能理解這種打招呼的含義。
隨後倪秋從石垛上躍下,七拐八拐,小心翼翼的踩著石階,來到湖邊。
一小群金魚看到水面的倒影,條件反射般的游上來。
有戲。
然後,觀察到水上這傢伙的體型差異,那些金魚竟然又散開了。
靠!
看來還沒傻透。
這下難辦了,沒有大米飯,更沒有饅頭屑,難道要揚一把土或者沙子到水裡,也不知道這些金魚會不會上當。
一籌莫展的時候,倪秋發現了石階水泥縫中間頑強生長的一棵蒲公英。
倪秋折斷蒲公英,用指縫夾住,伸到水面上,輕輕划動。
果然是愚蠢的傢伙,記吃不記打,真有幾條金魚試探的浮上來,追逐啄食。
倪秋瞅准實際,準備動手。
「哎,快看,湖邊有隻黑貓,在玩水。」抱著書的同學明顯是準備抄近路去上課的,見到這一幕後沒忍住和同伴驚呼出聲。
這名同學又補充了一句,「不是說貓都不喜歡水的麼?」
眼看金魚被說話的聲音驚走,倪秋扯了扯耳朵,嘆氣。
貓喜不喜歡水,不好說。
但是同學,你真的很討厭。
你知道冒昧的昧字有幾種寫法麼?
「噓!」同伴捅了捅那名冒昧的同學,兩人加速走過去,解釋道:「那隻黑貓好像是在釣魚。」
「釣魚?」同學露出震驚的表情,自言自語道:「一隻貓,釣魚?」
「大驚小怪。你沒看宿舍群里的視頻麼,就是那隻貓。」
一隻能抓捕嫌犯的貓,會釣魚貌似也不太值得大驚小怪。
「教工家屬區那隻特別能打的暴力黑貓?」
「嗯,正因為他暴力,沒準是他貓爹讓他來湖邊釣魚,修身養性。」
「哦,原來是主人的任務。」
倪秋「......」
你要不要看看你們倆在說什麼?
男生也這麼八卦麼?
等這兩人走遠,倪秋屏氣凝神,又捉著蒲公英伸到水面上。
一,二,三,四,五......
一定是巧合。
數到第八個數,那群愚蠢的金魚又湊上來了。
倪秋瞅準時機,出爪,快准狠,扣在一隻最肥美的金魚鰓上。
抬爪一拉。
金魚甩著水花,閃著金光,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在倪秋身後。
接下來該怎麼做?
倪秋看著berber亂蹦的金魚,陷入沉思。
按照貓的邏輯來說,應該撲上去,用尖牙在金魚頭和脊椎連接的地方用力咬下去,將脊柱刺穿,結束金魚的痛苦,也防止金魚掙扎。
可剛出水的金魚身上,裹滿了一層又滑又腥的黏液,倪秋實在克服不了心裡那關下嘴。
四下無人,倪秋走過去,抬手,用力抽。
好幾個大巴掌下去,金魚總算被敲暈過去了。
依舊是老辦法,伸爪扣著魚鰓,直立起來,捧著金魚,踉踉蹌蹌的往廊橋上走。
果然,貓的身體構造,還是不適合長時間直立行走。
也好。
一隻貓站起來走路,怎麼看怎麼古怪。
大概只有黃鼠狼才會站起來吧。
那種動物一向神秘。
走到距離夏雨荷五六米的地方,倪秋停下。
放下手裡的金魚,用爪子按住,慢慢往前推。
夏雨荷警惕又疑惑的看著,一開始沒敢湊近。
這點就跟家屬區那些有飼主的寵物不一樣。
要是換做展昭或者阿杜,早就豎著尾巴,嗲嗲的夾著嗓子跑過來了。
確定金魚沒有醒過來的跡象,倪秋放下金魚,往後退了幾步,跳到石垛上,移開視線,學著其他貓那樣玩起了自己的尾巴,來表現自己無害。
夏雨荷果然上當,也可能是金魚的吸引力太致命。
伏著腦袋,小心翼翼的跑過來,對著金魚的腦袋「咯嘣」一下,狠狠咬下去。
拖著金魚又返回湖心小島,鑽到草叢裡。
倪秋心裡腹誹,果然是個薄涼的女......貓。
不過心裡隱隱約約還有點淡淡的興奮,大概這就是做好事的感覺吧。
雖看不見夏雨荷的身影,卻能聽見樹後面咀嚼和嗚嗚的聲音。
前後不過三分鐘,咀嚼聲和嗚嗚聲消失了。
夏雨荷又從樹後面探出頭來,伸出舌頭颳了刮鼻子,遠遠地觀望了一會,鑽進草叢裡。
好吧,最起碼夏雨荷的動作比之前敏捷了,狀態看起來也稍稍好了那麼一點。
這算是為數不多的安慰。
倪秋有些意興闌珊,甩著尾巴從石垛上躍下,準備離開。
剛邁下台階,身後傳來一聲貓叫。
回頭,是夏雨荷。
夏雨荷嘴裡,還叼著一隻小小的幼貓。
和成年老鼠體型差不多,毛茸茸的,炸開著,像是被雷劈過。
毛色和夏雨荷如出一轍,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嘴裡發出小貓獨有的「喵喵」聲。
許是被叼著不是太舒服,小貓爪子舉成投降狀。
倪秋震驚。
所以,夏雨荷當媽媽了?
這是她的孩子?
看小貓的狀態,應該是才生產不久。
怪不得夏雨荷的狀態那麼差。
夏雨荷試探著,叼著小貓靠近倪秋。
小貓的五官擠在一起,還沒長開,丑萌丑萌的。
一落地就下意識往夏雨荷肚皮下面拱。
倪秋扭開視線,看別人奶孩子總是不好的。
夏雨荷卻躲開小貓,往後退。
小貓沒找到媽媽溫暖的懷抱,扯著嗓子發出又細又吵的叫聲,向距離自己更近的倪秋身邊爬。
倪秋嚇得跳起來,下意識舉手要抽下去。
然後,懸在半空,渾身僵住。
夏雨荷,你什麼意思?
投之以錦鯉,報之以幼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