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釣魚

  西夏大學所在的城市,被稱為「塞上江南」。

  不是真江南,自然也沒有那位自稱「十全武功」的皇帝前後七次造訪。

  不過夏雨荷確實是一隻顏值出眾,戰鬥力同樣彪悍的貓。

  倪秋盯著湖心小島方向看了好一會,終於發現疑似夏雨荷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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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樹枝後面探出一顆頭來,是夏雨荷沒錯。

  倪秋皺眉,心中疑惑重重。

  夏雨荷瘦了,幾乎瘦的脫相,狀態十分不好。

  往日裡最受女學生青睞的那一身順滑漂亮的毛髮,現在有很多地方黏在一起,看上去髒兮兮的。

  和別的貓打架了?

  不太可能。

  之所以被稱為珍珠湖畔的夏雨荷,就是因為夏雨荷很少離開珍珠湖附近,去其他地方活動。

  其他地方的貓,無論如何也不敢到湖心小島這邊來,跟夏雨荷約架。

  貓假鵝威,那對黑天鵝夫婦的攻擊力可不是鬧著玩的。

  鄰居反目?

  同樣說不通,如果和黑天鵝夫婦鬧掰了,肯定會被對方驅趕。

  或者......最近鬧貓瘟?

  貌似也沒聽說。

  到底是共患難過的戰友,倪秋心中有些不忍。

  對著夏雨荷招招手,也不知道夏雨荷能不能理解這種打招呼的含義。

  隨後倪秋從石垛上躍下,七拐八拐,小心翼翼的踩著石階,來到湖邊。

  一小群金魚看到水面的倒影,條件反射般的游上來。

  有戲。

  然後,觀察到水上這傢伙的體型差異,那些金魚竟然又散開了。

  靠!

  看來還沒傻透。

  這下難辦了,沒有大米飯,更沒有饅頭屑,難道要揚一把土或者沙子到水裡,也不知道這些金魚會不會上當。

  一籌莫展的時候,倪秋發現了石階水泥縫中間頑強生長的一棵蒲公英。

  倪秋折斷蒲公英,用指縫夾住,伸到水面上,輕輕划動。

  果然是愚蠢的傢伙,記吃不記打,真有幾條金魚試探的浮上來,追逐啄食。

  倪秋瞅准實際,準備動手。

  「哎,快看,湖邊有隻黑貓,在玩水。」抱著書的同學明顯是準備抄近路去上課的,見到這一幕後沒忍住和同伴驚呼出聲。

  這名同學又補充了一句,「不是說貓都不喜歡水的麼?」

  眼看金魚被說話的聲音驚走,倪秋扯了扯耳朵,嘆氣。

  貓喜不喜歡水,不好說。

  但是同學,你真的很討厭。

  你知道冒昧的昧字有幾種寫法麼?

  「噓!」同伴捅了捅那名冒昧的同學,兩人加速走過去,解釋道:「那隻黑貓好像是在釣魚。」

  「釣魚?」同學露出震驚的表情,自言自語道:「一隻貓,釣魚?」

  「大驚小怪。你沒看宿舍群里的視頻麼,就是那隻貓。」

  一隻能抓捕嫌犯的貓,會釣魚貌似也不太值得大驚小怪。

  「教工家屬區那隻特別能打的暴力黑貓?」

  「嗯,正因為他暴力,沒準是他貓爹讓他來湖邊釣魚,修身養性。」

  「哦,原來是主人的任務。」

  倪秋「......」

  你要不要看看你們倆在說什麼?

  男生也這麼八卦麼?

  等這兩人走遠,倪秋屏氣凝神,又捉著蒲公英伸到水面上。

  一,二,三,四,五......

  一定是巧合。

  數到第八個數,那群愚蠢的金魚又湊上來了。

  倪秋瞅準時機,出爪,快准狠,扣在一隻最肥美的金魚鰓上。

  抬爪一拉。

  金魚甩著水花,閃著金光,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在倪秋身後。

  接下來該怎麼做?

  倪秋看著berber亂蹦的金魚,陷入沉思。

  按照貓的邏輯來說,應該撲上去,用尖牙在金魚頭和脊椎連接的地方用力咬下去,將脊柱刺穿,結束金魚的痛苦,也防止金魚掙扎。

  可剛出水的金魚身上,裹滿了一層又滑又腥的黏液,倪秋實在克服不了心裡那關下嘴。

  四下無人,倪秋走過去,抬手,用力抽。

  好幾個大巴掌下去,金魚總算被敲暈過去了。

  依舊是老辦法,伸爪扣著魚鰓,直立起來,捧著金魚,踉踉蹌蹌的往廊橋上走。

  果然,貓的身體構造,還是不適合長時間直立行走。

  也好。

  一隻貓站起來走路,怎麼看怎麼古怪。

  大概只有黃鼠狼才會站起來吧。

  那種動物一向神秘。

  走到距離夏雨荷五六米的地方,倪秋停下。

  放下手裡的金魚,用爪子按住,慢慢往前推。

  夏雨荷警惕又疑惑的看著,一開始沒敢湊近。

  這點就跟家屬區那些有飼主的寵物不一樣。

  要是換做展昭或者阿杜,早就豎著尾巴,嗲嗲的夾著嗓子跑過來了。

  確定金魚沒有醒過來的跡象,倪秋放下金魚,往後退了幾步,跳到石垛上,移開視線,學著其他貓那樣玩起了自己的尾巴,來表現自己無害。

  夏雨荷果然上當,也可能是金魚的吸引力太致命。

  伏著腦袋,小心翼翼的跑過來,對著金魚的腦袋「咯嘣」一下,狠狠咬下去。

  拖著金魚又返回湖心小島,鑽到草叢裡。

  倪秋心裡腹誹,果然是個薄涼的女......貓。

  不過心裡隱隱約約還有點淡淡的興奮,大概這就是做好事的感覺吧。

  雖看不見夏雨荷的身影,卻能聽見樹後面咀嚼和嗚嗚的聲音。

  前後不過三分鐘,咀嚼聲和嗚嗚聲消失了。

  夏雨荷又從樹後面探出頭來,伸出舌頭颳了刮鼻子,遠遠地觀望了一會,鑽進草叢裡。

  好吧,最起碼夏雨荷的動作比之前敏捷了,狀態看起來也稍稍好了那麼一點。

  這算是為數不多的安慰。

  倪秋有些意興闌珊,甩著尾巴從石垛上躍下,準備離開。

  剛邁下台階,身後傳來一聲貓叫。

  回頭,是夏雨荷。

  夏雨荷嘴裡,還叼著一隻小小的幼貓。

  和成年老鼠體型差不多,毛茸茸的,炸開著,像是被雷劈過。

  毛色和夏雨荷如出一轍,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嘴裡發出小貓獨有的「喵喵」聲。

  許是被叼著不是太舒服,小貓爪子舉成投降狀。

  倪秋震驚。

  所以,夏雨荷當媽媽了?

  這是她的孩子?

  看小貓的狀態,應該是才生產不久。

  怪不得夏雨荷的狀態那麼差。

  夏雨荷試探著,叼著小貓靠近倪秋。

  小貓的五官擠在一起,還沒長開,丑萌丑萌的。

  一落地就下意識往夏雨荷肚皮下面拱。

  倪秋扭開視線,看別人奶孩子總是不好的。

  夏雨荷卻躲開小貓,往後退。

  小貓沒找到媽媽溫暖的懷抱,扯著嗓子發出又細又吵的叫聲,向距離自己更近的倪秋身邊爬。

  倪秋嚇得跳起來,下意識舉手要抽下去。

  然後,懸在半空,渾身僵住。

  夏雨荷,你什麼意思?

  投之以錦鯉,報之以幼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