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犬不是誰都能當的。
很累。
尤其還要在各種氣味的干擾下工作。
比如臭襪子,再比如各種刺鼻的香水。
以上兩種勉強還在可以忍受的範圍內。
另外值得慶幸的是,西北氣候乾燥,掉落在床腳的食物碎屑殘渣沒有腐敗變質的風險。
如果換做溫暖潮濕的城市,那股酸爽想想都可怕。
上鋪那個,說你呢,冰可樂配香瓜臭豆腐,你是怎麼想的?
不怕起反應爆炸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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挨著窗台打瓦那小子,踢球回來為什麼不洗腳?
靠,誰吐的痰?
這麼圓!
六棟308門後下鋪,記住你了。
你的隨性我喜歡,晚上窗戶記得關。
否則,小爺要讓你見識一下凌晨四點的西夏大學校園。
六棟很快排查完了,剛進五棟宿舍,就聞到了熟悉的味道。
倪秋停下,仔細回想。
哎,鼻子倒是好使了,可惜腦子沒跟上。
腦海里有很多熟悉的味道,可惜並不是每一種都能對號入座。
這種感覺,用一個詞來形容就是deja vu。
不過倪秋更願意稱之為逮蝦戶。
這種熟悉的感覺,在來到五樓之後尤其明顯。
倪秋停住腳步,仔細分辨。
寧爸把手往下壓,示意眾人先停下。
不用他提醒,甚至也不用他翻譯,大夥都瞧出來,黑貓有反應了。
莫非真有門兒?
倪秋忽然加快腳步。
503,505,507最終停在509門口。
能確定了,那種熟悉的味道,就是源自509。
眾人如臨大敵。
宿管大爺哆嗦著手推開寢室門。
眾人魚貫而入。
倪秋一眼就在右手邊下鋪發現枕頭上放著一個熟悉的墨鏡。
是那個傢伙沒錯。
「這個床位的人呢?」
胡衛東看著距離自己最近的同學問道。
同學咽了口唾沫,帶著顫音兒道:「剛才還在呢,可能上廁所了吧。」
他也不太敢肯定。
五棟是普通宿舍,每寢六個人,上下鋪,沒有獨立衛生間。
每層樓兩邊各有一個樓梯,樓梯旁邊就是水房和衛生間。
胡衛東使了個眼色,身後站出兩個人來,一個市局的,一個保衛處的。
前者亮了一下證件,很和藹的說:「市局的。」
男同學眼神有些錯愕,鬼使神差的從床上坐起來,敬了個禮。
「警光好。」
要是沒有口音更好。
「同學,別害怕,能不能麻煩你幫忙找一下這位同學。」市局的同志指了指空掉的床鋪。
「不麻煩。」男同學下意識點頭,爬下床胡亂穿了一雙拖鞋,「那個,警察叔叔,老黎犯事了?」
市局的同志只是笑著,也不解釋。
同學的膽子漸漸大起來了,嘿嘿笑著說:「明白,不該問的不問,不該說的不說。」
廁所門口,男同學喊道:「老黎,給你送紙來了,擱那個坑呢,舉個手。」
然而沒人回應。
衛生間的窗戶開著,有條床單一頭拴在暖氣管上,另一頭順著窗戶甩了出去。
「不好,人跑了。」
「是不是那個?」保衛處的員工來到窗邊,伸手指著樓下那個捂著大腿,在草坪上一瘸一拐狼狽逃跑的背影。
男同學不敢相信,可室友的反應已經證明,他大概就是警方要找的人。
不是心虛,何必冒著風險爬床單?
這特麼可是五樓。
男同學還在發呆,市局和保衛處的兩人已經跑出去了。
「胡局,人順著床單跳樓跑了。」
「娘的,快追!」胡衛東一拍大腿,恨恨的爆了粗口。
已經入鍋的鴨子,眼睜睜的又飛了。
然而嫌疑人是跳樓抄的近路,遠比爬樓梯要快。
「喊支援。」
市局的同志對著對講機喊道:「各小組注意,嫌疑人從五棟衛生間跳窗往籃球場網球場方向逃跑,身高一米六五左右,寸頭,藍灰色條紋短袖,黑色短褲,腳踝扭傷。」
「再重複一遍,身高一米六五左右,逃跑方向是籃球場方向,身高一米六五左右,寸頭,藍灰色條紋短袖,黑短褲,腳部受傷。」
呼叫完畢之後,留下一半人封鎖現場,查找被盜化學藥品,另一半下樓配合抓捕。
樓梯口,寧爸忽然停住腳步。
「小常,泥球呢?」
「咦?」常薇掃視一圈,錯愕的看著寧爸,焦急道:「剛才還在。」
與此同時,單號這一排的寢室里全都變得亂鬨鬨的。
不少同學把頭探出窗戶,還有人拿著手機拍。
鏡頭正中央,一隻黑貓抓著床單表演了一次完美的索降。
床單不夠長,勉強到二樓和三樓中間,倪秋盪了一下,撞向牆面的時候抬腿用力一蹬。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他飛起來了。
在空中完成轉向,踩在一顆梧桐樹伸出來的枝幹,借力再彈跳一次,精準落地。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快得讓人忍不住揉眼睛。
倪秋從後面追過去,幾個呼吸間,已經能看到嫌疑人的背影。
你很能跑是吧?
幾十米的距離轉瞬即至。
四五米之外,倪秋彈射起步,像一道黑色閃電一般把自己彈射出去,結結實實的踹在嫌疑人後背上。
這一腳,直接將對方踹了個狗啃屎。
「我艹!」
嫌疑人摔得不輕,弓著腰,臉色猙獰,顯然是承受著劇烈的疼痛。
倪秋衝上去,沒打算放過他,不管是為了二餅,還是為了奶牛,或是為了正義,他都要痛打落水狗。
與此同時,宿舍樓那邊傳來驚呼。
「咪咪,閃開呀,他有刀。」
「干,這下完蛋了。」
倪秋視線里閃過一道很刺眼的白光,是刀子,是金屬在陽光下反射的光澤。
不過,你太慢了。
倪秋的後腿絲毫不差的蹬在對方手腕上。
刀子掉落。
倪秋居高臨下,一隻爪子踩住對方肩膀,另一隻爪子放在對方喉嚨底下,用力刺進去,一拉,劃出一條血線。
再動,老子給你放血。
人殺人犯法。
貓殺人可不犯法。
嫌疑人咽了口唾沫,沒敢動。
他怕自己任何多餘的動作都會引起這隻黑貓的誤會。
同樣的,他也絲毫不懷疑,這隻黑貓會對自己痛下殺手。
那雙沒有感情的眸子,讓他想到了毒蛇。
兩者同樣淡漠,同樣致命。
一直到市局的同志追下來,把他的胳膊扭過去,上銬,戴上頭套,他都沒敢有一絲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