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叫家長
生活不易,貓貓嘆氣。
倪秋蹲在寧家的陽台上,不知道多少次嘆氣了。
沒錯,他被退貨了。
一邊用爪子在陽台上畫著圈圈詛咒裴亮卸磨殺驢,一邊打定主意下次遇到裴亮那傢伙絕對要他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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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是抓了個騙子麼?
哪裡危險了?
怎麼就能惹事了?
這點魄力都沒有,以後組織如何能把重要的任務交給你?
然而不管他心裡怎麼不舒服,終究還要接受現實。
裴亮的理由也很冠冕堂皇,跟寧爸表示,您家的貓太活潑了,火車站人多眼雜,我們照顧不過來。
都是藉口。
新生報到,老生上課,寧爸和寧媽都開始忙碌起來了。
寧可可也開學了。
不僅僅是附屬小學,就連附屬幼兒園今天也開園了。
西夏大學附小和附幼開學都比較早,也有現實的考量。
教職工開始上班,沒時間看小孩,乾脆都送到學校。
睡了兩個回籠覺,不能再睡了,越睡越困,越睡精神越萎靡。
押了個懶腰,倪秋從陽台上順著排水管滑下去,準備四處逛逛。
剛走出樓道,倪秋就愣住了。
哈奇士二寶夾著尾巴,懨懨的躺在樹下,精神狀態看著就不對。
今天牽著二寶出來放風的也不是呂老太太,而是換成了一個陌生的老太太。
倪秋看了對方一會,想起來了。
昨天晚上聽寧媽提起過,蔣老師愛人的老娘來探親了。
所以這位牽著二寶的應該就是小寶的親姥姥了。
提起小寶的姥姥時,寧媽的表情很古怪,還特意囑咐倪秋,一定要離小寶的姥姥遠一點。
因為這位老太太有點邪門兒。
印象里,寧媽從來沒說過這麼重的話,不過她形容這位老太太時,一點也沒客氣,用了愚昧和頑固兩個詞。
趙老太太還沒到,呂老太太就先避開了,去了本市一個親戚家小住。
好像很忌憚這位親家。
頗有點惹不起我躲得起的意思。
然而,趙老太太來了的第一天,就給了大夥一點小小的震撼。
用寧媽的話來說,節儉是傳統美德,但節儉過頭,就是因噎廢食了。
寧媽和寧爸閒聊時,就聊到了趙老太太的一項事跡。
小寶家裡有幾包牛奶過保質期了,蔣老師把牛奶拿出來,放到門後邊,準備上班的時候帶下去扔掉。
出門的時候,卻發現放在門後準備扔掉的牛奶不見了。
當時蔣老師沒多想,以為是愛人下樓的時候帶下去了。
然而他不知道,是趙老太太偷偷地把牛奶收回來了。
用趙老太太的話說,牛奶可是好玩意兒,也就是現在生活好了,放在她小時候那會,連牛毛都見不到一根,更別提牛奶了。
過期的牛奶就扔掉,太敗家了。
幸虧她來了,而且眼尖發現,否則這小兩口這輩子也過不好日子。
趙老太太還算有底線,沒把過期的牛奶拿給小寶喝,而是用來餵哈士奇二寶了。
可以想見,二寶喝完過期牛奶,上吐下瀉,差點一命嗚呼,嚇得小寶抱著二寶嗚嗚哭。
最後還是老范聽到小寶的哭聲,到寧家敲門才發現,然後趕緊找鄰居送二寶到寵物醫院掛水搶救。
蔣老師夫妻倆隨後也趕到寵物醫院了。
醫生說,趙老太太一共犯了兩個錯誤:第一,不應該給狗狗吃過期的東西,第二,狗一般不建議餵牛奶。
聽了寵物醫生的話,趙老太太還振振有詞呢。
用她的話來說,畜生而已,哪有那麼矯情。
鄉下養的狗,哪個不吃人剩下的飯菜,如果沒有剩飯剩菜,廚餘垃圾拿來餵狗都行。
這麼多年,都是這樣養的,也沒見哪只狗上吐下瀉。
只是過期幾天的牛奶,她根本沒想過會有這樣的後果。
鄉下鄰居家那條大黃狗,連發臭長毛的肉還吃得狼吞虎咽呢,也活的好好的。
另外,啥叫乳糖不耐受,不就是過敏麼?
過敏她會治啊,多吃,習慣了就脫敏了。
寵物醫生一聽,得,也別跟老太太解釋什麼腸道菌群和免疫力之類的了。
再說這也不是寵物狗和田園狗哪個矯情哪個皮實的問題。
什麼都吃的田園狗未必就什麼問題都沒有,只是散養狀態下的田園狗,即便有健康問題,飼主往往也不能及時發現,妥善治療。
因為散養的田園狗和寵物狗的定位不一樣,前者的定位是看家、捉耗子、消滅剩飯剩菜。
而後者的定位是陪伴,給飼主提供情緒價值。
當然,這只是趙老太太的槽點之一。
趙老太太做出的另外一件事,就有點聳人聽聞了。
另外一件事的另一個主角是小凳子。
或者說受害人更合適。
小凳子的爸爸是有真才實學的海歸,不是那種出去鍍金的。
這次受聘回西夏大學,學校方面很重視,給的待遇很好,現在就已經在圖書館掛職了,還是小寶媽媽的領導。
可能是水土不服,也可能是沒適應本地菌群,小凳子這幾天生病了。
嗯,腮腺炎。
很遙遠的詞彙了。
話說倪秋上學那會,腮腺炎還是流行病呢。
小凳子得了腮腺炎這個消息不知道怎麼被趙老太太得知了。
倪秋估計是趙老太太有意打聽的。
然後趙老太太的心思開始活絡了。
聽說是小凳子病情有了起色,終於被允許出來活動的時候,被守株待兔的趙老太太逮了個正著。
說起來也湊巧,小凳子運氣不太好。
因為上次小凳子放緬因貓宙斯和倪秋約架那件事,小凳子的爸爸狠狠地教訓了小凳子一頓。
告訴他要有禮貌,團結小夥伴,尊重長輩。
小凳子把他爸爸的告誡記在心裡了,面對上杆子巴結的趙老太太,小凳子沒有拒絕。
然後,臉上就被趙老太太塗了很多黏糊糊的藥膏。
趙老太太很得意的表示,這是她的偏方,老人流傳下來的,治腮腺炎一治一個準。
偏方的原料很樸實無華,把仙人掌搗碎,加蜂蜜草木灰白糖,加水調成糊狀,外敷。
從藥理學的角度講,仙人掌有一定的緩解炎症作用。
然而從對症下藥的角度講,腮腺炎是病毒感染引起的,需要抗病毒。
不過最關鍵的是,趙老太太搗仙人掌的時候,忘了把上面的刺拔乾淨。
所以小凳子糊著滿臉的偏方回家,他媽媽差點直接瘋掉。
發生了這兩件事,家屬區的大人都警告自家小孩,和這位趙奶奶保持距離。
大夥都怕趙老太太再用稀奇古怪的偏方給自家小孩治病。
那天晚上,小寶的媽媽跟親娘吵了一架。
整棟樓都聽到趙老太太哭天搶地的聲音了。
無非就是那套說辭:我和你爹大字不識幾個,吃了沒文化的虧,含辛茹苦節衣縮食把你養大,供你上大學讀研究生,你出息了,現在瞧不起沒文化的老娘了,嫌我給你丟人。
再有就是:我做的這些都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你,幫你跟領導打好關係,我也是好心。
好心辦壞事這個結論往出一甩,小寶媽媽立刻語塞詞窮了。
她知道,再往下深究,老娘就要一哭二鬧三上吊,撒潑打滾耍無賴了。
可有些事,不是出發點是好的就可以。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不怕蠢人笨,就怕蠢人要勤奮。
小寶媽媽抱著小寶爸爸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場。
可以想像,她當初如果沒讀書,而是留在父母身邊,留在老家那座小鎮,肯定會在她老娘的影響下,找一個她老娘相中的男人,結婚生子,等上了年紀,變成另一個她老娘。
所以幼兒園開園的第一天,小寶磨磨蹭蹭不肯起床,愣是被她從被窩裡揪出來,拎去洗臉刷牙,送去幼兒園上學了。
小寶媽媽比誰都知道讀書的重要性,她太有發言權了。
讀書不是為了讓小寶以後成就什麼偉大的事業,實現怎樣的人生價值。
就是為了擺脫蒙昧,而不能僅僅成為一個愚蠢無知的好人。
儘管好人有良知,良知不會害人,但無知會。
倪秋躲著趙老太太,溜出家屬院。
沿著路兩側的陰涼才走幾步,就被人叫住了。
倪秋回頭一看,是陳真。
這傢伙今天怎麼這麼閒?
不應該的呀。
據倪秋所知,這幾天正是陳真最忙碌的時候。
這傢伙很有生意頭腦,批發了很多被褥和洗臉盆晾衣架等生活用品,準備當二道販子倒手賣給新生呢。
米思揚迎新回來,還會換班幫他去看攤。
「哎,泥球,我正要去你家找你呢。」
倪秋停住腳步,疑惑地看著陳真。
找我做什麼?
不會是請我幫你看攤吧?
「那個,蔣興權老師你知道的吧?」陳真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倪秋愣了一下,隨即才恍然,蔣興權好像是小寶爸爸的名字。
見倪秋甩了甩尾巴,陳真繼續說:「剛才蔣老師給我打電話,讓我來找你,說是他們家孩子在幼兒園和別的小朋友打架了,讓我幫忙過去看一眼。」
倪秋表示懷疑。
入學第一天,小寶和別的小朋友打架?
這麼勇的麼?
而且小寶打架,小寶爸爸怎麼會把電話打到陳真那?
沒道理的。
陳真讀懂了倪秋的眼神,撓著頭解釋道:「這幾天老師們都忙,只有我是個閒人,所以.
「」
小寶爸爸今天出門幫院領導辦事了,小寶媽媽到考試院開會去了,兩口子都不在家。
家裡倒是還有一個長輩,小寶的親姥姥。
可不管是小寶爸爸還是小寶媽媽,都不敢讓老太太去幼兒園,夫妻倆怕老太太到幼兒園,跟老師打起來。
陳真來過家屬院幾次,又幫小寶爸爸修過電腦,所以情急之下,小寶爸爸就請陳真幫忙了。
而陳真也是個愛管閒事的熱心腸兒,見小寶爸爸如此信任他,二話沒說就奔幼兒園去了。
可想而知,一個陌生面孔根本連幼兒園的大門都沒進去就被保安攔下了。
這幾天新生報到,學校很亂,幼兒園的保安對陌生人盤查的力度很大。
陳真吃了個閉門羹,給小寶爸爸回了電話,如實說了一遍。
小寶爸爸靈機一動,想到了讓陳真來找倪秋幫忙。
首先,倪秋在幼兒園很吃得開,小寶爸爸知道寧可可上幼兒園的時候,寧爸經常帶著他們家的黑貓去幼兒園接寧可可。
其次,知子莫若父,他們家小寶熊得很,別人的話不一定管用,但寧家的貓應該行。
好幾次,小寶追著寧家那隻黑貓身後呲著牙泥哥泥哥的叫個沒完的時候,他這個當親老子的都羨慕嫉妒。
最後一點,寧家那隻貓靈得很,關鍵是護犢子。
倪秋只是稍微思考了一下,就反客為主,超過陳真跑到前面領路了。
去幼兒園這條路,他熟。
一人一貓來到幼兒園門口,倪秋從自動門鑽進去,來到保安室門口,跳上窗台敲窗戶。
保安很驚訝,一眼就把倪秋認出來了,「呀」了一聲,走出來提醒道:「泥球啊,你是不是走錯了?寧可可升小學了。」
他還以為倪秋犯糊塗了。
倪秋「喵」了一聲,抬爪往自動門外指了指。
陳真招手,陪著笑打了聲招呼。
保安看了看陳真,顯然還對他有印象呢。
「跟你一塊的?」保安問倪秋。
倪秋甩了甩尾巴。
保安面露難色,搖頭道:「放你進去行,他不能進。」
陳真苦笑著解釋道:「老哥,我是蔣小寶家長的朋友,老師讓來的。」
倪秋這會已經往教室那邊走了。
陳真在原地跺腳,罵道:「靠,你真沒義氣。」
倪秋才不管他,保安盡職盡責,有什麼錯。
抄近路跳上旋轉木馬,爬到滑梯上,倪秋一下瞪大雙眼。
媽媽咪呀,我到底看到了什麼?
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沒錯,是小寶。
此時,小寶正站在教室的門口,校服短褲褪到鞋面上,保持著通風又涼快的姿勢和倔強的表情。
花兒老師可樂老師和園長都站在小寶前面,很頭疼。
「蔣小寶,咱們先把衣服穿上好不好?」
「不!」小寶拒絕了,很嚴肅地說:「郝文博太過分了,我媽媽說,小孩子打架是正常的,但是不能在背後偷襲,扒我的褲子,這樣很不對,也很不尊重人,他剛才還扒了別人的褲子,還有女生的褲子他也扒了。」
園長和幾位老師對視一眼,都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了。
原來不是個例。
園長勸道:「郝文博的問題,老師會跟他爸爸媽媽溝通,蔣小寶小朋友最乖了,先把衣服穿上好不好?」
見小寶還在猶豫,園長伸出手指。
「咱們拉鉤。」
小寶抬手,伸出手指剛要碰到園長的手指,忽然溜號了。
「泥哥,你來看我了!」
倪秋抖了抖耳朵,嘴角抽搐,然後甩了甩尾巴,走到小寶身前,壓住小寶的校服短褲。
傻孩子,大人的話不能信。
這次必須得給對方個教訓,交給老師和對方家長,面對才上幼兒園的小朋友,最後只能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陳真也趕過來了,皺了皺眉,跟園長握手,自我介紹道:「我受蔣小寶家長的委託過來處理這件事。」
園長暗道不好,試探著問:「那您的意思是?」
陳真道:「我覺得郝文博小朋友的家長有必要馬上來一趟,親自給蔣小寶把衣服穿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