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壞貓？好貓？
倪秋刪除了和呂惠賢的聊天記錄，隨意選了一個科普向軍事節目，就這電子榨菜入眠。
再睜眼時，天邊將將泛出魚肚白。
把小床墊疊好，用平板電腦壓住。
倪秋躡手躡腳的鑽進帘子。
呂蕙質還在睡，睡相很不雅觀，夾著枕頭四仰八叉，像被煮熟的螃蟹。
涼被滾成蛋卷，一半搭在腿上，一半滾到床下。
倪秋看了看床頭的鬧鐘，還沒到六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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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著發了一會呆，把滾在床下的涼被撈到床上。
呂蕙質翻了個身，沒醒，繼續睡。
倪秋放輕腳步，小心翼翼的從床上跳下去，跳上窗台，拉開紗窗鑽到外面。
回頭駐足看了一會，雖然只是萍水相逢，但他跟呂蕙質相處起來還挺愉快的。
甩了甩尾巴，倪秋從窗台上跳下去。
早起的鳥成群結隊，在枝頭上嘰嘰喳喳的叫著。
大院裡的流浪貓也很勤奮，倪秋遇到了好幾隻出來出來做早課的熟貓。
於是倪秋也被勾起興致了。
選了一顆最粗壯的景觀樹，爬上去，停在稍高的地方站起來伸出爪子撓。
至於為什麼要專門爬這麼高這麼危險的地方做早課，也是無奈之舉。
並非只有狗會在樹根處撒尿來標記領地，貓也會有類似的行為。
用尿尿的方式標記領地也是有技巧的，位置通常不會太高，要保證可以被其他路過的貓輕易聞到，而無需低頭。
總之，位置要醒目，味道要醒腦。
所以倪秋才會爬到高出做早課。
俗話說，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他驚喜的發現，自己的力氣好像又變大了。
還沒用全力，就抓掉了好幾塊樹皮。
現在的他，信心爆棚。
打完一套喵喵拳，倪秋從樹上跳下去，往主控室的方向跑。
要去確定一下，自己藏在主控室柜子下面的設備有沒有被發現。
主控室里的保安換崗了，是兩個之前沒見過的保安。
不知道這兩人對貓的觀感，所以倪秋沒有貿然溜進去。
而是來到門口不遠處，卡著視野，蹲下來往藏設備的柜子下面看。
設備還在，位置依舊安全。
換崗的保安端著茶杯走到門口，把隔夜茶水往外潑，還好倪秋反應迅速躲開了，不過還是被濺了許多泥點。
麻麻的，太不道德了。
出門在外，想痛痛快快泡個澡很難的。
倪秋很鬱悶，垂著尾巴離開。
按照計劃，今天要繼續跟蹤宋明踩點，看看能不能偷聽到施老闆客戶的消息。
路過餐飲區的時候，和慌慌張張邊小跑邊跳著提鞋的呂蕙質擦肩而過。
呂蕙質招手不滿的說道：「你怎麼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若非藉助的租客是一隻貓，呂蕙質肯定會查看自己的貴重物品有沒有丟失。
其實也沒有什麼好檢查的，錢在卡里，手機有密碼。
除此以外，她宿舍里最貴重的就是她自己了。
倪秋「喵」了一聲，假裝自己很忙，趕緊溜走。
還打個錘子招呼，他現在很心虛好吧。
穿過餐飲區，在戶外休閒區見到了宋明的身影。
此時宋明正在陪客戶。
中間宋明又接了幾個電話，換了幾個客戶寒暄。
跟蹤了好幾個小時，眼看要到中午，倪秋肚子又餓了。
與此同時，分散在各處的貓咪們又開始集結，往涼亭那邊沖。
場面很壯觀，很像高中午休時學生們衝出教室去食堂打飯時的場景。
在路過的貓中，倪秋遇到了貓貓合唱團的那隻白貓。
白貓也認出了倪秋，停下來，甩著尾巴尖兒，嗲嗲的叫著，呼喚倪秋，發出了共進午餐的邀請。
盛情難卻，可惜倪秋不喜歡大院的大鍋飯。
於是，他和貓群涇渭分明，朝相反的方向走，成了最美逆行者。
拐過一條迴廊，前面是木製的懸空棧道，下面挖了水渠，透過棧道的縫隙，還能看到水渠里遊動的金魚。
倪秋對遊動的金魚沒興趣，西夏大學珍珠湖裡的金魚比這的更大更肥，而且更蠢。
他注意到水渠底有錢，一張十元面額的紙幣，不知道是誰不小心掉在裡面的。
倪秋的視線挪不開了。
公平的講，他一直都不是那種見錢眼開，走路不撿東西就算丟的雞賊。
更沒有見錢眼開到別人做夢中了一百塊錢彩票都要分給他五十的地步。
尤其變成貓之後，錢對他來說，只是精美的點綴物。
但是自從收養了伽利略，然後伽利略無師自通了築巢技能，只要在家時，倪秋就每天雷打不動，到伽利略的豪宅里收租。
所以現在會被錢吸引，完全是收集癖在作祟。
棧道中間的縫隙很小，剛好能容納他的胳膊伸進去。
水渠里的水質很清澈，也沒有怪味，倪秋瞅了瞅，沒人注意，伸爪下去，把紙幣撈上來，在水裡涮了一下，然後鋪到旁邊的草坪上曬乾。
然後倪秋發現一個很尷尬的現實，他渾身上下沒有能藏錢的地方。
現在有兩個選擇。
第一個，把錢藏起來，等待下一位幸運兒發現這筆巨款。
第二個，重新丟進水裡。
倪秋選擇了前者。
他夾著紙幣，鑽到草叢裡，藏在一個隱秘的地方，用草埋住。
不是很甘心的繼續往前走，肚子越來越餓。
力氣增大了沒錯，也更容易餓了。
走過棧道，左拐，倪秋看到了一間超市。
準確的說並不是超市，而是支著涼棚的攤位，為在農家樂遊玩的客人提供飲料和一些方便食品，比如烤腸和小麵包。
倪秋站在遠處瞄了一眼，咋舌不已。
外面賣三塊錢的可樂，小攤上竟然要十塊一瓶。
寧可可撿垃圾在家屬區超市換的那種熊孩子兩口能吃掉一個的袋裝鬆軟小麵包，這裡也要五塊錢一枚。
簡直是搶劫。
倪秋吐槽著黑心奸商，肚子又開始不爭氣的咕咕叫。
面對此等奸商，倪秋決定要主動出擊，懲餓揚膳。
管理攤位的是個穿著卡通服的年輕女服務員，頭上戴著可愛的兔耳朵發卡。
倪秋趁著對方給幾位小客人拿烤腸的功夫，迅速跑過去，跳上貨架，叼起兩個袋裝鬆軟小麵包，扭頭就跑。
有生以來第一次明目張胆的吃霸王餐，真刺激。
女服務員還是在小客人的提醒下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光天化日之下，她被一隻貓搶了。
還有沒有王法了？
天理何在？
她跺著腳，兔子耳朵發卡一顫一顫的，指著倪秋的背影，咬牙吐出了一連串的髒話。
「壞貓，小偷，劫匪...
奈何配上柔柔的聲線和撒嬌一樣的動作，實在讓人害怕不起來。
越想越氣。
交接班的時候要盤點的，數目對不上，她還要自己掏錢補上。
十塊錢啊，一天才賺幾個十塊錢？
雖說她可以靈活一點，跟接班的同事說少掉的連個小麵包是自己吃掉了，這樣就可以按照成本價補交。
可是這樣，她上班偷吃的罪名就坐實了。
她明明已經保持了連續一個星期不偷吃的完美記錄了。
功虧一簣，英明毀於一隻貓劫匪。
倪秋躲在草坪上，撕開包裝袋，迅速消滅了兩個小麵包。
還行，差不多吃了個六分飽。
扔掉包裝袋，倪秋舔了舔舌頭，回想起女服務員暴走的表情，有些心虛。
這件事做得的確很欠考慮。
女服務員只是個打工的，同是被黑心奸商剝削的苦命人。
貓咪何苦為難牛馬。
反思了好一會，倪秋鑽進之前那片草坪，翻找起來。
女服務員剛被明目張胆的搶了一次，心情糟透了。
頭上的兔子耳朵發卡似乎都蔫蔫的。
一邊咬著牙嘟囔，一邊拿著毛巾發泄似的用力擦貨架。
有幾個蹲在涼棚下面舔冰淇淋的小孩子愣愣的看著貨架下面，其中一個小男孩對著女服務員脆生生的喊道：「姐姐，小偷又回來了。」
什么小偷？
你禮貌在哪裡？
喊你家長來，他們沒教過你不要隨便給別人貼標籤嘛？
倪秋煩躁的看著熊孩子，撓了撓耳朵。
果然是熊孩子，冰淇淋都化掉，順著掌心淌到胳膊肘上了。
暈，還舉起來舔胳膊肘，難道你不知道這樣冰淇淋就淌到腦殼上了嘛？
顧頭不顧腚，目光短淺。
女服務員從攤位探出上身，沒見到那隻偷了小麵包的黑貓。
拿著拖布從裡面走出來，悻悻道：「壞貓，一定要你好看，不把你屁股打開花，我就是貓。」
倪秋跟她玩起了秦王繞柱，她從裡面走出來，倪秋匍匐著從貨架下面鑽到攤位裡面。
王不見王。
女服務員在攤位外面，只見到了黑貓的一截尾巴消失在貨架底下。
中計了。
她趕緊掉頭往回跑，倪秋已經從貨架底下鑽出來了，踩著裡面的椅子，跳上貨架。
等女服務員重新回到攤位裡面的時候，倪秋已經從貨架上面跳下去跑開了。
再一次，女服務員只看到了倪秋的尾燈。
女服務員真的生氣了，眼圈發紅，鼓著腮。
下一秒，她的表情頓住了。
貨架旁邊的烤腸機外罩上，放著一張十塊錢的紙幣。
她吸了下鼻子，擦了擦眼角，擠出一張笑臉，溫柔的問正在吃冰淇淋的熊孩子們。
「小朋友，你們檢查一下，有沒有人丟了錢。」
幾個熊孩子面面相覷，不約而同的搖頭。
「不是你們的錢？」女服務員撓著兔子耳朵發卡，自言自語道：「那就奇怪了。
從她今天接班到現在，還沒收到過現金，所以她才萬分篤定這張紙幣不是營業收入。
女服務員又頭大了。
如果交接班盤點貨物和貨款時，多出來錢比少錢更嚴重。
少了錢，自己還可以補齊。
如果多了錢，領導一定會過問，還會調監控找出錢多在哪了。
一旦查清是多收了客人的錢，那就要倒大霉了。
按照規定，必須要找到客人，退還多收的錢，還要親自道款。
就在她猛抓頭皮的時候，舔著冰淇淋的熊孩子舉起手，囁嚅道：「姐姐，剛才我看見了，那張紙幣是那隻黑貓丟下的。」
女服務員猛的抬起頭，嘴巴張得能一口塞進兩枚小麵包。
「小朋友不能說謊哦！」
「我沒說謊！」舔著冰淇淋的熊孩子憋得小臉通紅，攥緊拳頭兜著臉說：「就是黑貓丟下的，你污衊我，我要告訴我爸爸。」
女服務員愣住了，隨後手足無措。
一來，她好像錯怪了那隻貓，原來他不是壞貓，更不是小偷。
而是一隻很聰明，被訓練得會買東西的好貓。
二來，她好像惹到熊孩子了。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倪秋蹲在草叢裡，看得一清二楚。
熊孩子嘴上說著要告家長，可身體卻很誠實呢，一點要抬腳的意思都沒有。
話說現在的熊孩子怎麼都這麼熊？
「小朋友，姐姐說錯話了，給你道歉，你原諒姐姐好不好。」女服務員走出來，蹲在熊孩子身前，哄道。
「嗯.....」熊孩子端起肩膀，仰著下巴，兩隻大眼睛滴溜溜的轉，拿腔作調的說：「讓我不打小報告，也不是不行。
靠，原來你也知道自己這種行為是打小報告啊。
倪秋心裡吐槽。
「除非，你請她吃一支冰淇淋。」熊孩子說著，指了指自己身邊的小女孩。
這麼簡單的要求？
女服務員有些不敢相信。
冰淇淋機里的冰淇淋是沒有定數的，她有很大的自主權。
接冰淇淋的時候，完全可以選擇多接一點或者少接一點。
「還有。」熊孩子又提要求了，湊到女服務員耳邊，靦腆的說道：「你不許告訴她媽媽，她媽媽不許她吃冰淇淋。」
女服務員總算反應過來了。
能來農家樂玩的小朋友，都是會員家裡的孩子，當然不差錢。
不過冰淇淋這種冷飲甜食，許多家長都會約束孩子定量少吃。
所以眼前這個熊孩子是打算趁虛而入了。
多大年齡，就學會哄小姑娘泡妞了？
「你放心，我看著她，只給她吃一點點，然後剩下的我幫忙吃掉，我爸爸充許我吃冰淇淋。」熊孩子見女服務員猶豫不決，又打了個補丁：「不信我帶你去問我爸爸。」
想得還真齊全。
女服務員哪敢去求證，小孩子說風就是雨，萬一趁著這個機會直接打小報告怎麼辦？
從之前的行為來看，這個熊孩子能做出這種事。
迷迷糊糊的接了一小杯冰淇淋，交給被指定的小女孩。
小女孩甜甜的喊了一聲「謝謝姐姐」然後眯著眼睛，縮著脖子，像小老鼠一樣捧著冰淇淋送到嘴邊，輕輕地舔。
熊孩子腆著肚子叉腰，很臭屁的問：「好吃不？」
「嗯。謝謝麥子哥哥，麥子哥哥最好了。」說著，小女孩舔了舔嘴唇，湊到熊孩子臉蛋兒上，香了一口。
「完了，完了，太甜了，我爺爺同款的高血糖犯了，我要暈了。」熊孩子開始刷寶，裝成東倒西歪的樣子。
你暈個錘子哦！
倪秋默默的收回目光，離開此處，該暈的是我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