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釜底抽薪
倪秋從景觀樹上遠眺，前面的的建築有點熟悉，他在監控里見過。
尤其是那棟屋頂漆成紅色帶有小閣樓的建築。
好像是農家樂的餐飲區。
或許去那裡能搞點吃的。
倪秋決定去試試，碰碰運氣。
這會已經快要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從景觀樹上跳下去，朝著前面一路小跑。
西高地白梗犬對著倪秋離開的方向汪汪叫。
兩個姑娘停止了吵嘴，西高地白梗犬的飼主說：「你要是想領養這隻黑貓，就聽我的，准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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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同伴還在遲疑，她又勸道：「要不是我已經有了莫妮卡，就輪不到你了。」
一隻會玩飛盤的黑貓，簡直酷斃了。
倪秋已經離開了高夫球場這篇草坪，一路小跑，橫穿一段石板路，踏入餐飲區。
食物的香味勾得他肚子又開始咕嚕咕嚕叫。
跳上窗戶，裡面是開放式的餐廳，裝修很接地氣，有農家樂的風格。
離他最近這桌不行，吃的好像是火鍋，倪秋還沒掌握使筷子的技能，心有餘而力不足。
前面那桌客人剛走，桌子上大部分菜都沒動，而且有幾道是不帶湯汁的。
趁著服務員還沒有來收拾餐桌，倪秋跳進去，鬼鬼祟祟的從桌椅板凳下面溜過去，接近目標。
跳上椅子，兩隻爪子搭上餐桌，叼走一大塊雞肉。
估計服務員要來打掃了，倪秋得快速結束戰鬥，所以只能武吃。
狼吞虎咽，十幾秒就囫圇吞下了整塊雞肉。
那種餓到胃疼的感覺總算消失了。
吃飽了，就容易放鬆警惕，而且還會困。
此地可不是躺下來休息的地方，倪秋打算原路返回，先跳出去再說。
剛跳上窗戶，外面傳來腳步，緊接著是說話的聲音。
倪秋小心翼翼的探頭往外看，窗外廊檐下面站著兩個男人，其中一個三十左右歲，穿著西裝，不過總有些不倫不類，彆扭。
想了好一會，倪秋總算想到這種彆扭的感覺來自哪裡了。
不經常穿西裝的人，時隔很久之後穿上西裝，尤其是新西裝，就會有這種彆扭的感覺。
另外一個穿著休閒裝，五十出頭，地中海髮型，大腹便便。
地中海把胳膊搭到西裝男肩膀上，很熱情的說：「阿明，明天我要招待幾位重要客戶，幫忙安排一場啊。」
說完，地中海對著被稱呼為阿明的西裝男暖昧的眨了眨眼睛。
阿明答應的很痛快，朗聲笑道：「施老闆放心，肯定給您安排妥當，明天有一批進口海鮮，我讓人給您留著。」
「阿明，你不厚道。」施老闆佯怒，湊到阿明的耳邊說：「能吃海鮮的地方多了去了，比你這高檔的餐廳也不是沒有，我何必把這麼重要的招待選在這呢？」
頓住一下，施老闆咳嗽一聲，道：「我的意思是，你幫我安排幾個美女。」
倪秋怔住，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肉戲這就開始了？
不過好像早了點，他還沒把取證的設備運進來。
阿明咂了咂嘴，面露難色，聳了聳肩，抓著頭髮說：「施老闆，我實在是愛莫能助，實在不行，您換一家吧，別耽誤了您的大事。」
「你......
」
施老闆指著阿明，還沒開口，就被後者把話堵回去了。
「施老闆，我跟您說句掏心窩子的話，開門做生意的，沒有把客人往外趕的道理，不是我不肯給您行方便，實在是大院裡現在就沒有這個項目了。」
「怎麼就會沒有了？」施老闆抬頭，愣住，忽然想到一種可能，不會是這小子拿著雞毛當令箭，故意來這套敲他的竹槓吧？
很有可能。
即便如此，施老闆也認了。
施老闆握著阿明的手，苦笑道：「兄弟，老哥我這次的宴請實在是太重要了，怠慢不得，只要你點頭，少不了你的好處。」
「施老闆，您把我宋明想成什麼人了？不是我有心刁難您，這都是......」阿明把手往天上指了指，嘆道：「都是那位的意思，我也沒辦法，畢竟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不是？」
「是沈總的意思？」施老闆一愣，開始沉思。
圈子裡有傳言，農家樂的老闆沈波在本市黑白兩道都很吃得開。
消息也很靈通。
所以儘管農家樂各個方面跟本市的其他同行相比都算不得頂尖那批，依舊改變不了農家樂在小圈子裡被趨之若鶩的事實。
原因很簡單，來這裡消費安全私密，沒有後顧之憂。
大家都是有頭有臉的人，有身份有地位，出了大院，不管走到哪裡都要被稱作某某老闆，某某總，最差也是名企的高管。
萬一因為某次突查被抓，關上幾天，到時候就淪為整個圈子的笑柄了。
「真沒辦法？」施老闆還是有些不甘心，他已經當著客戶的面，把牛吹出去了，拍著胸脯保證一定會讓對方有一次難忘又刺激的經歷。
阿明道：「正常的商務宴請，吃喝沒問題，玩樂指定是不行了。」
隔著窗戶偷聽的倪秋彈了彈耳朵。
兩人的這段對話信息量很大。
首先，這個叫阿明的，極有可能是替罪羊宋晉的弟弟宋明。
他現在是站在明面上的話事人。
至於沈波，也不知道這傢伙是不是收到了什麼風聲，已經有所準備了。
沈波收到風聲的可能性不是沒有，但很小。
倪秋覺得，經營這種產業的人，小心謹慎應該是本能。
應該是王慧茹的案子，讓沈波最近變得收斂了。
不過這樣一來，難受的就是倪秋了。
如果這處農家樂綠色陽光正能量，他不是白來了？
還我個屁的底，取證更無從談起了。
總不能到後廚偷師人家廚子的手藝，或者農家樂的經營之道。
倪秋還在可惜，窗外的施老闆又說話了。
這次語氣明顯比之前要衝很多。
「宋經理，既然如此，那你給我退卡吧。」施老闆繃著臉，他每年交著不菲的會員年費，卡里充了普通人咋舌的巨款，可不僅僅是來這吃飯喝茶看風景的。
還是那句話，吃飯喝茶哪都能去，農家樂甚至都不在選項里。
「別呀，施老闆消消氣，要不您看這樣，這次您所有的消費都記兄弟我的帳上。」阿明趕緊勸道。
施老闆抬手，嗆聲道：「我活不起了，差你這一頓飯錢？」
「是是是，我知道您不差。」阿明陪著笑，點頭哈腰。
「宋經理，多說無益，只管退卡就行，其它的我跟沈波說，不會讓你為難。」施老闆的態度很堅決，一門心思要退卡。
阿明焦頭爛額，失去施老闆這一位客戶倒沒什麼，關鍵是這種事一旦在會員圈子裡傳開了，會引起連鎖反應，農家樂的生意也就開不下去了。
回頭他沒辦法跟沈波交差。
然而這種局面，他實在是無能為力了。
畢竟那些刺激的項目才是大院招攬生意的主要手段。
沒有了這些項目，大院也確確實實沒有什麼吸引力了。
沉思了好一會，阿明一拍大腿，豁出去了。
「施老闆，其實我們這還有個項目挺有意思。」
施老闆沒想到還有轉折，冷笑道：「刺激麼？」
阿明說：「絕對刺激，在其他地方您肯定體驗不到。」
施老闆靜靜地看著他，像是在說，你繼續編。
「老話說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咱們這片別的不多，就是林子多，動物也多。」
施老闆笑了，抬抬眼皮，不屑道：「你的意思是，讓我帶著大客戶滿山撐兔子？把我當什麼了？狗？」
阿明神秘兮兮的說道：「攆肯定是不行，咱有傢伙。」
「啥傢伙？」施老闆比了個八的手勢，小聲問道：「不會是這個吧？」
阿明說：「您真能開玩笑，兄弟有幾個腦袋，敢碰那玩意兒。不瞞您說，倉庫里有幾套複合弓。」
施老闆表示懷疑：「那玩意兒我可不會用，能行嗎？」
「簡單得很，一學就會。我這種以前沒接觸過的半天都能上手，一下午就能打到不少。」為了證明他沒有信口開河，阿明遲疑片刻，說道：「不信您可以跟著我到後頭看看，冷庫里現在還有不少凍貨，都是我這幾天打的。」
施老闆搓了搓下巴，點頭道：「怪不得你們家的廚子手藝一般般，但做出來的菜吃著就是比別的地方鮮。」
原來都是野生的，怪不得。
然而施老闆還是有些擔心。
「這東西不會犯什麼忌諱吧？」
「您放一百個心。」阿明信誓旦旦的說道：「荒山野嶺，誰管？而且咱們就打些常見的東西，即便公安知道了，頂多罰錢了事。」
施老闆沉吟了好一會，有些心動。
「我打個電話，問問客戶是什麼意思。」
說完，扭頭就走。
阿明送出去一小段，道：「好嘞，那我這邊準備著，就等您來了。」
等阿明也走了，倪秋才從窗戶里跳出來。
靠，這傢伙膽子真肥，竟然敢偷獵。
果然是無知者無畏。
話說住進寧家不久之後，寧爸給倪秋科普過這方面的知識。
據寧爸說，這附近是賀蘭山生態保育區，在這打獵，別管獵到的是不是保護動物，都不行。
複合弓作為人們能合法持有，還能對寵物造成致命傷害的武器，也是寧爸重點科普的對象。
那時候寧爸還專門在網上搜羅了各種複合弓弩的照片，嚴厲的警告倪秋，遇到拿著這些東西的人，一定要趕快跑開。
用複合弓在生態保育區狩獵，應該屬於加重情節吧。
而且聽宋明的意思，這傢伙已經打了不少。
然後這些打到的獵物被廚師做了，端上餐桌，按照農家樂的消費來看，涉案金額應該算特別巨大了吧。
夠宋明喝一壺的了。
這是送上門的鐵證。
如果想靠這件事把沈波拉下水，好像有點難度。
鬱悶了好一會，倪秋忽然恍然大悟。
靠，他好像鑽進了死胡同。
總和沈波叫什麼勁兒？
有句話叫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如果能把宋明送進去吃牢飯，作為替沈波背鍋的宋晉會是什麼樣的反應？
分析目前的情況可以得知，宋晉肯心甘情願的替沈波當替罪羊，交換條件就是沈波要保證宋晉沒有後顧之憂。
而能解宋晉後顧之憂的從來都不是沈波。
而是宋晉的親弟弟宋明。
畢竟宋晉還幻想著出獄之後，靠親弟弟宋明東山再起成為人上人呢。
如果宋明完了呢？
宋晉最穩妥的後路也就斷了，到那時候，宋晉還會心甘情願當沈波的替罪羊麼？
倪秋覺得，也不排除沈波會再次給宋晉保證，許下其他的重諾。
關鍵是到那時候，宋晉還會信麼？
本就是利益捆綁起來的信任，經得起這樣的考驗麼？
這招釜底抽薪，簡直是一石二鳥，貌似正好打在了宋晉和沈波兩人的七寸上O
接下來有兩個選擇。
第一個是直接跑到那棵柳樹的樹洞裡，掏出手機，發信號。
不過這個選擇不太穩妥。
萬一宋明是為了穩住施老闆，故意誇下海口呢？
不能排除這種可能。
保險起見，倪秋覺得最好是再耐心的等一等。
如果老天站在他這邊，施老闆的重要客戶對宋明所謂的刺激項目感興趣，倪秋就可以利用設備取證。
到時候人贓並獲，鐵證如山。
如果不走運，施老闆的客戶不感興趣，那時候他只能想辦法到宋明口中的冷庫探個究竟了。
萬事俱備，只欠天黑。
對了，還有個事情要辦。
得摸清宋明的行動，畢竟他是破局的關鍵。
於是，倪秋看著剛才宋明離開的方向，循著氣味邁開步子。
走了一會，抬頭。
不知不覺，到了娛樂區。
隱隱約約還能聽到很有節奏的音樂聲。
商K？
悄悄溜進去，果然預料不差。
不過這一排包廂都很冷清，只有洗手間旁邊的走廊地毯上有一道光柱。
倪秋貼著牆根，躡手躡腳的湊上去。
搭著包廂門，透過磨砂玻璃往裡一看，裡面有人。
從外往裡面看，看得不是很清楚。
不過宋明的氣味確確實實是從這裡消失的。
倪秋調整角度，從磨砂玻璃的邊沿往裡看，儘管視野變窄了，但看清楚了。
宋明果然在裡面，除了他，還有兩個女的。
這傢伙的話果然不可信。
說好的刺激項目都停了，這傢伙竟然關起門來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