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弟的小金庫里，不缺這點精華。」謝澤把扇子展開，慢悠悠地搖了兩下。
「他很少和別人動手的，手裡沒多少。」蘇諾雙手攤開，這就是來的時間短的壞處，新貴和老牌的底蘊就差在這裡。
「來活兒了，河邊有兩個小隊蹲一起了，我們管不管？」宋玉章突兀地從樹梢頂端站了起來，眼睛看向正東方向，「唉，那兩支小隊好像打起來了。」
「什麼？打起來了？走走走，趕緊過去看看。」謝澤一聽著急忙慌的站了起來，轉身就走。
蘇諾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也跟在謝澤身後，三個人一閃身，朝著河邊的地方直接遁去。
結果剛到場地，看清楚裡面打起來的人，蘇諾的眼睛刷一下子就紅了，在最靠近河岸的樹下，躺著一個黑黢黢的身影，那分明就是剛剛才分開沒多久的蘇默。
蘇諾攜帶著大股的濃霧，轉瞬間覆蓋了整個場地，水汽一層一層的包裹著，在場的所有玩家，那種山雨欲來的氣勢，令在場所有人心驚膽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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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玉章連忙摁住了蘇諾的胳肩膀，「先別跟玩家動手，看一看蘇默怎麼樣了。」
蘇諾的殺意已經壓不住了，他周身的水線在濃霧中瘋狂亂舞，每一根都繃到極限。
他腳下方圓數尺內的枯葉不是被風吹起來的，是被他體內溢出的詭氣震成粉末的，那種粉末懸浮在半空中，和水霧混在一起，形成一圈灰白色的漩渦。
謝澤離他最近，被那圈旋渦的邊緣掃了一下，斗篷下擺當場被削掉了一小片布料，切口整齊得像是被刀裁過。
「蘇諾，冷靜！」謝澤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我很冷靜。」蘇諾回了他一句，聲音不大，甚至比平時還要低半度，但謝澤聽到這四個字的時候瞳孔縮了一下。
「你冷靜個屁。」謝澤的絲線在蘇諾手腕上又繞了兩圈，「你的詭氣已經把整片河岸都鎖定了，河邊的地面都快被你的水域給吞噬了。」
宋玉章看著自己又被水線削掉一截的袖子，真有些繃不住了，這完犢子了，瘋狗又瘋了，趕緊把鏈子給拽回來。
宋玉章趁著迷霧的遮掩，悄無聲息地落到蘇默身後，剛把手搭在肩膀上，想把人帶走，卻發現手下觸感不對。
一低頭就對上了一雙黑溜溜的眼睛，蘇默正好奇地看著宋玉章，又低頭看了看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唉，宋哥，咋是你過來？我哥呢？」
「你哥又瘋了，趕緊跟我走。」宋玉章雖然不明白是怎麼回事，但還是扶著胳膊把人帶回了剛才所在的地方。
至於迷霧裡的玩家，一會兒還能站住幾個，那不是他該考慮的事情。
「哥，你咋了？」蘇默剛落地就被幾條絲線抓著拉到了蘇諾身邊。
蘇諾眨著眼睛，看清楚了面前的人，眼裡的猩紅逐漸退去，但是翻湧的詭氣卻警告著在場的所有人，他仍處在憤怒的情緒當中。
「你剛才是怎麼了？他們打你了？」
「沒有，我裝的，我們剛才在演戲來著。」蘇默縮了縮脖子，他是真沒想到精神一下午了，就在那裝一會兒，竟然被自己老哥看著了。
蘇諾還是有些不放心，把人拉到自己身邊，詭氣沖刷了一遍，確認沒有傷口以後才鬆了口氣。
但是迷霧中攻擊那些玩家的水線卻沒有停止，只不過稍稍減緩了些許動作讓玩家留了口喘息的空間。
「河邊的時候遇到了另外一隊，火氣特別大，上來就給了我們一張爆破符。」
「燕回他們琢磨著要給那個小隊個教訓，就讓我躺在樹下裝暈，這樣後面把對面打服以後，可以順理成章的索取些線索。」
蘇默的脖子又往後縮了半寸，後背幾乎完全貼在了蘇諾的胸口上。
他能感覺到他哥的心跳透過斗篷和作戰服傳過來，又快又重，像是有人在他後背上擂鼓。
水線還在迷霧中無聲地絞緊，每一根都繃得像拉滿的弓弦，河岸邊不時傳來玩家被水線擦過皮膚時壓抑不住的悶哼和咒罵，但沒有一聲慘叫。
蘇諾在聽到蘇默說「我裝的」之後，已經把水線的鋒銳度從「切斷骨頭」降到了「擦破皮」，只是那些玩家不知道，還在拼命掙扎。
「裝暈。」蘇諾重複了這兩個字。
「嗯，裝的。」蘇默用力點頭，兜帽滑下來露出整張臉，臉上乾乾淨淨紅撲撲的，一看就是活得很好的樣子。
「爆破符炸過來的時候我正好在樹後面，衝擊波把樹枝震斷了幾根砸在身上，不疼。燕回讓我躺下裝暈，我想著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就躺了一會兒。沒想到你們正好過來。真的，連皮都沒破，你要是不信我給你轉個圈。」
蘇默說著就要站起來轉圈，被蘇諾一隻手按了回去，力道不重，但很堅決。
「下次裝暈之前先給我發個信號。」蘇諾嘆了口氣，纏繞在燕回那邊的水線慢慢減少，露出了一條狹長的通道。
另外一支小隊聽清楚了燕回喊的話，但是卻無法靠近他們這支小隊，兩個小隊中間鋪滿了水線，想要向前一步，都要冒著被分割成無數肉塊的風險。
燕回可不管他們跟沒跟上，只要自己小隊裡的人在，他就提著一口氣打開了一條向外的通道。
小隊們再一次在迷霧中開啟了狼狽的逃竄生活，腳下動作沒有絲毫留戀，只有水線襲擊過來的時候，才會抽空阻擋一下。
蘇諾他們四個也慢悠悠地跟在這支隊伍身後，每當有人向身後詢問人數的時候，蘇默總會提高聲音回應一句。
直到前面的人已經揮舞的胳膊發酸，不知天地為何物的時候，蘇諾才停下腳步，讓這片霧氣慢慢消散。
「我們就不跟過去了，小心點。」蘇諾揉了揉蘇默的頭髮，轉身消失在身後的林子裡。
蘇默看了一眼他們消失的方向，戴上帽兜，重新完美地融入到隊伍的最後面，看看前面狼狽的身影，拿出小匕首在自己的衣服上面劃了好幾刀，把它變成了破爛的乞丐裝。
「這下距離應該是夠遠了，霧氣散了。」身邊沒有水線攻擊以後，江逸總算鬆口氣。
「停。」燕回站在原地，回首數著身後的隊員，確認沒有少人才，挑了塊石頭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