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澤聽到這話的時候,扇子一下子就合攏了,然後扇柄一下一下地敲著自己的掌心,整雙眼睛已經盛滿了瓜的模樣。
宋玉章對自己兄弟的觀察力相當自信,也一下子豎起了耳朵,「但是他們不說話,我們怎麼聽瓜呀。」
「我早就想好了,喏,持續性壓抑伴急性脫抑制障礙。」
「……什麼什麼障礙來著?」謝澤一下子呆愣在原地,這是什麼鬼東西,名稱這麼長。
「簡單來講就是在衝突下會對自己的言行控制降低,語言失去管控,大概率會說出一些比較傷人的真話。」
蘇諾將紙輕輕的捏在指尖,在兩人面前炫耀了一圈。
「這支隊伍可比其他隊伍有意思多了,先不說夜間行動這一點,不管任何隊伍,只要有一定的基礎信任,隊員之間絕對不會留這麼大的空隙。」
三隻詭異在後邊偷偷打量著眼前這支隊伍,人與人之間拉開了至少五步以上的距離,走在最前面的隊長和墊後的隊員之間隔了有十幾米。
在蘇諾他們看來,這不像是一支隊伍,反而更像是幾個剛好走在同一條路上的陌生人,甚至中間形成了小團體,每個團體之間的氛圍也很是緊繃。
「這種隊伍一般分為三種類型,臨時拼湊的,內部矛盾的或者相互猜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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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他們是哪一種?」宋玉章眯著眼睛問道。
「我們賭一把,怎麼樣?」
「行,我賭他們是相互猜忌的。」宋玉章立馬搶下了一個最接近的答案。
「不行,我也要選這個。」謝澤在旁邊瘋狂的抗議。
「看來我們都一樣啊,我也選這個。」
「那還賭個毛線,先把瓜挖出來再說吧。」宋玉章翻了個白眼,向旁邊退了兩步。
這一次技能的出場是悄無聲息的,蘇諾甚至都沒有放出自己的出場特效,只是悄無聲息的在隊伍末尾撕開了自己弟弟的那張病歷單。
結果等了兩分鐘,這隊伍一點異樣都沒有,還是直愣愣的悶著頭順著路往前走。
蘇諾蹲在一棵樹上,疑惑的撓了撓頭,「咋一點情況都沒有?」
「再看看。」謝澤有些焦躁的搓了搓手。
「我覺得可能是缺一點點外力的推動。」宋玉章想了想,「謝澤,讓你的傀儡去試一下。」
「行。」
謝澤站起身,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只有斗篷下擺在夜風中輕輕晃了一下,掃落了幾片枯葉。
隨後謝澤伸出十根修長的手指,在月光下活動了一下指關節。
他的手指很白,骨節分明,每一根手指的指尖都纏著一圈極細的絲線,絲線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銀白色光芒。
「試到什麼程度的?」謝澤問道。
「把這個小隊點燃。」蘇諾欣賞著那幾根絲線。
「好。」
手上的絲線從空中緩緩落下,悄無聲息的搭在了隊伍最後那個人的身上,慢慢的纏繞上四肢。
當這個人反應過來的以後,想要大聲的呼救,但卻發現自己渾身動彈不得,身體仿佛不再是自己的一樣。
「我親愛的小傀儡,該幹活了。」謝澤在這個人身後微微嘆息,隨後帶著絲線,隱沒在黑暗當中。
前面的人並沒有發現這個人的異樣,依舊在沉默的往前走著。
隊伍的末尾突然爆發出一陣騷動,走在最後的那個人手握著一把匕首,狠狠的將匕首刺入到前面那人的肚子上,面色猙獰,毫無回應。
最前面的人聽到動靜,紛紛停下腳步,扭頭望去,看到這慘無人道的一幕,沒有人上前幫忙,竟然同時齊刷刷的後退了兩步,包括那個隊長。
「你真是純莽夫啊。」蘇諾像是感嘆一般搖了搖頭,「不過看樣子效果確實不錯。」
「這幾個人人配不上我華麗的舞台劇。」謝澤抽出一張手絹,輕輕的擦拭著自己的傀儡絲線,確保它們每一根乾乾淨淨的。
「呵,莽夫就莽夫,還亂找藉口。」
底下的騷動還在繼續,被捅的那個人倒在地上,雙手捂著肚子蜷成一團,指縫裡滲出暗紅色的液體,在月光下黏稠得發黑。
周圍其他人開始圍成一個鬆散的半圓形包圍圈,將兩個人裹在其中,但卻沒有人做那個出頭鳥,似乎都在等別人先踏出那一步。
匕首依舊攥在傀儡手裡,刀刃上沾著的血順著刀尖一滴一滴落在枯葉上,發出極細微的嗒嗒聲。
他的面部肌肉在謝澤的絲線操控下扭曲成一個猙獰的、咬牙切齒的表情。
「老孟,你瘋了。」隊伍前端的女生突然吼了起來,「就算有什麼不愉快的地方,也不能內訌。」
「對啊,老孟,我們現在畢竟是一個隊的,怎麼能對自己隊友下手。」另外幾人也紛紛附和著,但卻依然沒有人向前一步去管地上的傷員。
隊長就那樣冷漠的站在人群最外層,目光掃過傷員,然後又略帶不屑的看向了其他地方。
「嘖,自己的事情就處理好,不要影響到隊伍。」
隊長冷冷的丟下這句話,繼續往前走,老孟似乎是妥協一樣,松下了手,把手裡的匕首藏了起來。
其他人這才敢稍微上前攙扶起那個傷員,然後冷漠的跟在隊伍的最後邊。
奇怪的是,這個傷員竟然也捂著肚子,安靜的跟在隊伍身後,一點反抗的意思都沒有。
「都已經到這個地步了,竟然還在前進?稀奇了。」
「要不再來一下?」蘇諾看著技能的剩下的時間越來越短,提議道。
「我覺得可以。」宋玉章也附和道。
本來正在安安靜靜走著的老孟,突然再次暴起,手裡的匕首劃向前面的那個人,不過這一次大家都有了心理準備,所有人都躲開了。
唯獨之前被傷到的那個人,左胳膊再一次被劃了一道傷口,哀嚎著連滾帶爬的遠離了老孟。
隊伍再一次停滯下來,隊長回頭慢慢的走到老孟身邊,抬手就捏住了他的手腕,隨後只聽咔嚓一聲,匕首輕輕的落在了地上,那隻手腕也沒有任何力氣的垂落下來。
「我說了,私事不能影響到隊伍前進,你這次太過了,老孟。」隊長丟下這句話,甚至沒有理會旁邊人的情緒,轉身就要繼續前進。
隊伍里所有人目睹著這一幕,好幾個人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在隊長沒有任何感情的眼神中又閉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