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孤島的寶藏7

  地上那支箭,箭杆上還帶著他特有的標記,尾羽根部纏了兩圈藍色膠帶,是他自己做的記號,絕對不會認錯。

  他明明射出去的是朝正前方的黑影,但這支箭卻是從他背後的方向射回來的,速度更快,力道更猛,要不是寸頭男人拽了他一把,這支箭現在已經釘進他的後腦勺了。

  「複製?還是反彈?」寸頭男人握著短刀的手緊了緊,目光死死盯著迷霧中若隱若現的黑影。

  迷霧裡的黑影還在移動,忽左忽右,忽遠忽近,像是圍著篝火在繞圈,但每一步都沒有踏進火光能照亮的範圍,仿佛它們很清楚安全的邊界在哪裡。

  「那個聲音,」雙馬尾女孩攥著寸頭男人的衣角,聲音壓得極低,「它說『貪婪的人會被密林吞沒』。我們拿了什麼不該拿的東西嗎?」

  寸頭男人飛快地回憶了一遍,沒有,他們從沙灘上岸以後直接往南走,一路上只找到了那條刻在樹上的規則,拍了個照就走了,連樹皮都沒刮。這一路上別說寶藏,連個像樣的寶箱都沒見過。

  「我們什麼都沒拿。」寸頭男大聲說道。

  不過不是對著隊友,而是對著迷霧的方向說的,聲音壓過了篝火的噼啪聲,在空曠的密林里傳出去很遠。

  守在篝火堆旁的第四個人,目光盯著那些若隱若現的黑影,試探著往邊界地方走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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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靜下來。」一聲低啞的聲音從第四人那裡飄了出來,「這些黑影並沒有攻擊的意向。」

  「沒有攻擊的意向?」瘦高個捂著還在滲血的胳膊,聲音拔高了半度,「它差點一箭射穿我的腦袋,這叫沒有攻擊意向?」

  第四個人沒有回頭,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迷霧邊緣那些忽隱忽現的輪廓上。

  篝火的光芒在他臉上跳動,一張年輕的過分的面孔出現在眾人面前,「嗯?這不是你自己的攻擊嗎?」

  瘦高個一愣,低頭看向自己腳邊,那支箭還在那裡,箭杆半截沒入泥土,尾羽微微顫動。

  「我……我自己的攻擊?」

  「我們四個,從黑影圍過來到現在,真正做出攻擊動作的只有你。」他抬頭看了瘦高個一眼,「所以也只有你一個人被攻擊了。」

  「你是怎麼發現這個規律的?」寸頭男在第四個人對面坐下,把短刀放在膝蓋上,刀刃朝外,做出一個不完全放鬆但也不主動進攻的姿態。

  「呵,你跟我聊了這麼久的天,有人攻擊你嗎?」

  「也是啊,要是以後晚上也能這麼輕鬆就好了。」雙馬尾女生,心頭鬆口氣,也輕鬆的坐了下來。

  「那可不會,畢竟我們都是貪婪的人。」

  蹲在迷霧外圍的蘇諾他們看到這些人輕鬆的姿態,無語的翻了個白眼。

  「嘖,果然還是青瓜蛋子們好騙,這些老油條一點兒都不好玩。」謝澤翻動著手上的絲線,讓迷霧中的黑影更加迅速的動了起來。

  「歇一會兒吧,他們都不攻擊了,咱們這個小舞台也唱不下去。」宋玉章看著唯一反彈回去的箭矢,嘆了口氣,「以前咱們這一招組合技多好玩。」

  「嘖,就這麼點兒東西,夠那些詭獸吃的嗎?」看著那零星的情緒,蘇諾抓了抓頭髮。

  「換一隊,我就不信了,所有隊伍都能這麼冷靜。」謝澤站起身,把兜帽往下拉了拉,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個下巴和抿緊的嘴角。

  「走不走?」宋玉章也站起身甩了甩斗篷。

  「走,」蘇諾深呼吸口氣,「換一隊。我就不信這島上的玩家全都是帶腦子進來的。」

  三道黑影從樹冠上無聲地掠起,身後包圍著那隊玩家的迷霧漸漸散去,裡面的黑影也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最後他們落在一片低矮的灌木叢後面,離那團微弱的火光只有不到二十米的距離。

  蘇諾蹲下來,撥開灌木的枝葉,看清了那支隊伍的情況。

  篝火只剩下一層薄薄的炭火,紅光微弱得像是隨時會熄滅。圍著炭火坐了六個人,背靠背坐成一個圈,面朝外,手裡都握著武器。

  不是放鬆的姿態,是防禦陣型。六個人的眼睛都睜著,沒有人睡覺,沒有人說話,甚至沒有人眨眼,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自己負責的方向,像是已經維持這個姿勢很久了。

  「看樣子,我們運氣不錯呀。」宋玉章掃過這些人警惕的神色,在帽兜下露出的一抹嘴角微微勾起。

  「全員警惕,高效,但是會拖垮全隊。」 蘇諾微微點頭,故技重施,淡淡的迷霧貼著地面包圍了這支隊伍。

  謝澤蹲在他右邊,手指微動,幾根絲線貼著地面游進營地。

  絲線的末梢在炭火的微光下完全透明,像幾道極細的水痕,在枯葉和泥土之間蜿蜒前行。

  「不對,有東西來了。」一個男生立馬高聲提醒大家,所有人站起來背對背靠在了一起。

  「起霧了,快,快把篝火保護住。」

  一個女生手忙腳亂的想要給篝火添一些柴火,但是在迷霧的施壓下,多加的柴火就像是最後一根稻草,突兀地將篝火完全壓滅了。

  「完了,火滅了。」

  當最後一絲火苗熄滅的時候,整個隊伍都有些慌亂起來,本來形成好的隊形,一下子散掉了。

  「哇歐,不錯的開局。」宋玉章看到這篝火熄滅以後,誇張的張開了雙手,但是仔細看過去,一陣無形的光芒籠罩在迷霧當中。

  漆黑當中,迷霧越來越濃,因為沒有篝火的阻擋,漸漸的蔓延到這一隊人的身邊,並將所有人吞沒。

  一道道黑影在月光的照耀下時隱時現,像是黑夜中勾魂索命的使者一樣,並且帶起一陣陣呼嘯聲。

  「左邊,左邊有東西。」隨後一聲尖銳的爆鳴聲,一支箭矢飛速的向著左邊疾馳而去。

  箭矢沒入黑暗,緊接著是一聲悶哼,不是怪物發出的聲音,是人的聲音,短促的、壓抑的、咬著牙咽回去的痛呼。

  有什麼沉重的東西倒在枯葉堆上,發出窸窣的摩擦聲,然後是某個女生尖銳的驚叫 「誰中箭了?誰……是老張!老張胳膊上中箭了!」

  「不是我射的!」左邊有人慌亂地喊。

  「是右邊射過來的!」

  「右邊沒人射箭,我們箭都還沒搭上!」

  「那這支箭是他媽從哪來的?!」

  混亂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六個人本來背靠背圍成了一圈,篝火熄滅之後這個陣型就失去了視覺參照,黑暗把每個人都變成了孤島。

  有人蹲下去查看中箭的老張,有人舉著武器對著黑暗亂揮,有人在喊「冷靜冷靜」但自己的聲音也變了調。

  「天女散花。」最角落的女生崩潰的甩出了自己手裡的暗器,剛才那道黑影已經飄到了她的身邊。

  「啊!」好幾個人捧著自己的胸口躺平到地上,「你攻擊自己人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