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超見她沒反應,又往前湊了半步:
「就我們班那誰,人家有男朋友的,他還天天勾搭人家,給人發消息。真的,我手機上都有拍的記錄。」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點挑撥的意味:
「我真不是挑事,就是看不慣他那樣。白天裝得人模狗樣,晚上在宿舍聊女生。你跟他認識,我怕你被他騙了。」
沈知意抬起眼,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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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目光,冷得讓人心裡發寒。
不是憤怒,不是厭惡,而是一種徹底的漠然,像是在看一個不存在的東西。
王超的話卡在喉嚨里,說不下去了。
沈知意什麼也沒說,側身走過。
步伐輕緩,但帶著一種讓人不敢再追的氣場。
王超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在夜色里。
半晌,他踢了一腳路邊的石子。
沈知意回到實驗室,在桌前坐下。
面前擺著那塊調試到一半的電路板,焊台還溫熱,可她一點也不想碰。
腦子裡亂得很。
下午在機房窗外看到的畫面,那個女生坐在葉明旁邊,笑得很燦爛。葉明嘴角的弧度。
剛才路上遇到的那個人,痞里痞氣的,追上來講的那些話。
她不信。
她想起珠江路那個下午,他衝出來擋在她身前,護著她等警察來。
那樣的人,怎麼會是那種人?
可是……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如果他真的像那個人說的那樣,喜歡跟女生聊天,喜歡撩人。
那他為什麼不撩自己?
從認識到現在,他從來沒有主動找過她,沒有發過多餘的消息,沒有說過一句越界的話。
唯一一次主動,是中午請她吃飯。
可那頓飯,吃得規規矩矩,他連多看她一眼都沒有。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冷白的皮膚,在日光燈下泛著微微的光。
她又想起鏡子裡自己的臉,眉眼淺淡,皮膚白得發亮。
她知道自己的長相,走在路上經常會有人多看兩眼。
如果他真的喜歡撩女生,那他為什麼不撩自己?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的臉忽然燙了一下。
她抬起手,摸了摸臉頰,果真是燙的。
窗玻璃上隱約映出她的影子,眉眼安靜,和平時一樣,皮膚白裡透紅,顏色很是好看。
一瞬間,她的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深吸一口氣,沈知意把這個念頭壓下去。
想這些幹什麼。
那些壞話她本來就不信,至於其他的……
她咬了咬嘴唇,沒讓自己繼續想下去。
窗外的天已經全黑了,實驗室里只有她一個人,日光燈慘白的光落在桌面上,襯得四周越發安靜。
她摸出手機,點開和葉明的聊天窗口。
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反反覆覆好幾次。
最後,她只發了一條:「你的傷……好點了嗎?記得塗藥膏。」
發完,她把手機扣在桌上,心跳得厲害。
過了幾分鐘,手機震了。
她拿起來一看,葉明回:「嗯。」
就一個字。
可她盯著那個字看了很久,嘴角慢慢彎起來。
想了想,又發了一條:「那個藥膏,一天塗兩次。」
這一次,葉明回得快些:「好。」
沈知意把手機放在桌邊,看著那塊電路板發了一會兒呆。
月光從窗戶透進來,落在桌面上。
她輕輕呼出一口氣,拿起電烙鐵,繼續調試。
焊錫融化又凝固,她的手比剛才穩了一些。
沈知意的消息之後,葉明的手機又震了幾下。
他已經回到宿舍,洗漱完坐在書桌前。
那台白色的蘋果3GS就放在手邊,屏幕亮著,壁紙還是那張照片,許薇站在陽光下,笑得眉眼彎彎。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
許薇發來消息:「手機好用嗎?」
葉明拇指頓了頓,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張笑得眉眼彎彎的臉。
回多了又得當小丑。
回了一個字:「嗯。」
許薇躺在床上,盯著那個「嗯」看了半天。
就這?
她辛辛苦苦跑了一趟珠江路,花了幾千塊錢,回來還幫他填了一下午事件庫,他就回一個「嗯」?
「這混蛋!」她把手機往枕頭上一摔,罵了一句。
過了兩秒,又撿起來,把那個對話框翻來覆去看了幾遍。
只有一個「嗯」。
可她盯著那個字,嘴角還是彎了起來。
她把手機抱在懷裡,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
想起他下午低頭看代碼的樣子。
想起他說「可以」的時候,嘴角那點弧度。
想起她把手機塞給他時他愣了一下。
那個愣住的樣子,還挺可愛的。
她彎了彎嘴角,把手機抱得更緊了些。
阮星的消息也來了。
「葉明葉明!那個團隊又讓我交錢,這次是三千……說是運營費。我有點懷疑了,怎麼辦?」
這小囡,心也太大了。
葉明看著屏幕上的字,眉頭皺了起來。
他快速打字發過去:「別打錢!一分都別給。先回學校,回來再說。」
阮星很快回了一個字:「好。」
葉明沒再回。
他把手機放到一邊,繼續盯著筆記本上白天記下的那些問題。
宿舍里很安靜,室友們已經睡了,只有陳默翻了個身,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窗外夜色漸深,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落在床沿上。
他深吸一口氣,回憶起前世碎成一地的失敗婚姻,心中的雜念都壓了下去。
代碼不會騙人,不會試探,不會讓他猜來猜去。
這才是立身之本。
熄燈後,葉明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床頭的書桌上放著那台新手機,屏幕偶爾亮一下,是許薇發來的「晚安」。
他沒回。
腦子裡還在轉著白天的事。
遊戲很快就能上線了。
但他知道,上線只是第一步。
他想起前世的《人生重開模擬器》,零宣傳上線,幾天之內席捲全網。
可然後呢?一個月後,還有幾個人在玩?
問題出在兩個地方。
一是抄襲。
玩法一火,換皮版立馬跟上。
你拿他們沒辦法,智慧財產權法保護的是「表達」不是「思想」,玩法本身很難維權。
二是內容枯竭。
文字遊戲的核心是事件庫。
玩家幾天玩完所有事件,新鮮感一過,人就走了,再也不會回來。
他盯著天花板,把這些翻來覆去想了很久。
窗外月光透進來,落在床沿上。
他翻了個身,面朝牆壁。
這兩個問題怎麼破,他已經想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