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二章 取士

    高澄整頓江南經濟的同時,宇文泰在蜀地亦有收穫。░6░9░s░h░u░x░.░c░o░m░

    經過多年持之以恆的開拓,採用分化、安撫、挑唆內鬥等多種手段,蜀地的西魏政權終於收服雲貴高原上的爨人。

    所謂爨人,即後世彝族人,諸葛武侯征南蠻時採用以夷制夷的策略,爨人因此壯大。

    西魏在雲貴高原設置南寧州,正式納入其版圖,與陳霸先毗鄰。

    雙方面對高齊的軍事威脅,聯繫越發緊密,甚至達到了雙方邊界不駐軍設防的地步。

    彼此都明白,若不聯手,下場只有被執送洛陽,而這是陳霸先與宇文泰都不願見到的。

    不過此時高澄並未有南征的打算,他需要時間消化江東、江州、荊南三地。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就上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𝓉𝓌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高澄雖然留用了江南大部分官員,但隨後而來的打擊貪腐,也讓許多人落馬,更多的蕭梁舊臣見狀,紛紛選擇歸鄉養老。

    北齊大量儲備官員被派往江南任職,高澄不得不再次下詔,將於昭德七年三月再開恩科選士,已經納入北齊體系的江南地區也在科舉範疇之中。

    江南並非沒有科舉的底子,梁武帝蕭衍就曾開設五經科考試,為寒門子弟開闢上升通道,只不過礙於蕭衍對士族的優待,九品中正制依然是主要的取士渠道。🐤🍟 ➅➈ⓢнυ𝓧.℃ⓞ๓ 💘💜

    如今高澄吞併江南,九品中正制被廢除也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這個時空,沒有侯景屠戮士族,卻也有吳明徹與柳仲禮代勞,其中區別是吳明徹與柳仲禮僅僅將矛頭對準士族,而與百姓無犯。

    但也都將士族殺得膽寒。

    殺狠了,殺怕了,科舉制在江南的推行自然也沒了阻礙。

    過往君主遷就士族,是因為需要他們參與統治,但江南士族也清楚,他們沒有資格與高澄討價還價,北方大興文教十餘年,且不說寒門之中多有人才,北方士族更不介意將南方同類排斥在統治階級以外。

    畢竟朝廷的官位一個蘿蔔一個坑,占一個少一個。

    高澄清楚,化解南北隔閡是與處理胡漢矛盾同等重要的事情。

    秦朝二世而亡,不僅在於其暴政以及軍國屬性,更為重要的是並未塑造其餘六國遺命的國家認同感。

    說到底,就是沒把六國之人當自己人看待,這樣的錯誤高澄可不會犯。

    當然,在給江南學子提供一展所學的機會同時,也必須維護北方士族的利益,不能寒了舊人的心。☟♣ ➅➈Şн𝕦𝔁.C๏𝐦 ☹☆

    高澄甚至已經內定好了下一屆恩科京試中,各地錄取考生的數量,大致按照納入高氏統治的早晚排列。

    哪怕高澄在北方努力推廣教育,文教方面仍然落後於江南。

    科舉並不存在絕對的公平,真要按照學識公平錄取,使南方進士多於北方,至少在建國之初是要出大亂子的。

    明朝以南並北,但一榜51人儘是南人,引發北方學子不滿,就連朱元章都不得不處置考官,再另開一榜,全部錄取北人,這便是南北兩榜。

    北齊以北並南,在初期便讓南方學子占據進士榜的大多數,必然引發北方民眾的不滿,動搖統治根基,在這種危險下,科舉的絕對公平無足輕重。

    真正無分地域,以才學取人,必須要等到化解了南北隔閡以後,至少在短期內,很難做到,畢竟自五胡亂華以來,南北對峙二百四十多年,互相以北傖南貉羞辱,隔閡不是這麼容易能夠化解。

    如今北方士民對於南方百姓,自視高人一等的心理至少要一兩代人才有可能消失。

    與此同時,高澄也鼓勵開府的五位皇子,包括高孝琮在內,徵辟南方士人入幕。

    莫要真以為高澄一天到晚都泡在瑤光寺,雖說高澄玩得比許多昏君更荒唐,但能夠合理分配工作與娛樂時間,是他們之間最大的區別,至少小高王不會為了女色而怠政。

    就在北齊的統治在江南有序開展的時候,江東傳來消息,韋粲投江殉國。

    蕭綱得知後,悲戚不已,新入宮的蕭夫人也向高澄請求,為韋粲嘉獎,以壯其節,為後世榜樣。

    卻被高澄斷然拒絕,若是嘉獎韋粲殉國,又讓吳明徹、柳仲禮等人如何自處。

    欽佩其氣節是一回事,但作為統治者,一言一行都會被無限放大,高澄絕不會在南北融合的大趨勢里,去鼓勵人背道而馳。

    洛陽市集,一家酒肆之中,獨臂老漢正同人炫耀自己的斷臂,與博得進士出身的兒子。

    王阿井自從斷了一條胳膊,與鄉人回河北吹噓一波,證明其勇後,便回了洛陽養老。

    對於因戰致殘的軍士,高澄除了撫恤之外,也會安排輕鬆的活計,比如各坊市的門正,大多都是由殘疾將士出任。

    王阿井原本也可向官府申報,但其子王公允中進士後,便將機會留給了別人,早早過上了養老的生活,白天在酒肆里與人吹噓,回到家便含飴弄孫,日子過得舒暢極了。

    一名奴僕跑進酒肆朝王阿井喊道:

    「家主,郎君接到調任,要往吳興任縣令,讓我趕緊喚你回去。」

    王阿井起身朝酒肆里的熟人們笑著打了一聲招呼便匆匆離開。

    他一走,酒肆里便響起了議論。

    「這王老兒真是好運氣,養了個進士兒子。」

    「可不是,一個大字不識的丘八,居然也成了體面人物。」

    「還不是承了陛下之恩,要是早些年,他那兒子別說中進士,連讀書都沒機會,一輩子都跟他一般,只是個丘八命。」

    好好的酒肆,酸味格外的濃。

    王阿井最終還是沒有跟著兒子往江南,送走了王公允一家三口,他帶著妻子回去了河北鄴城。

    當年被征入水師,王阿井一家被遷來京畿。

    在高澄征淮南時傷殘退伍後,又因為王公允在此成親,便留住下來,但他自覺根子還是在河北,在鄴城,人老了就講究一個落葉歸根。

    王阿井夫婦回到鄴城,自是衣錦還鄉,惹得舊人們好不羨慕,無數人悔恨當年也該學著他省吃儉用供兒子讀書,說不定如今風光的就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