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初為人父

    高澄在屋外焦急地踱步,目光始終不肯離了那扇門。😡🎀 6➈𝕤𝕙υⓍ.ᑕσM 🐊💚

    奔波忙碌,多年辛苦,如今的他將為人父,聽著屋裡的慘叫聲,高澄恨不得代爾朱英娥受了這份苦。

    四女中,宋娘最先確認身孕,但首先經歷分娩之苦的,卻是晚了兩天的爾朱英娥。

    正焦頭爛額的時候,又有婢女急匆匆跑來報信。

    「世子!宋夫人要生了!」

    高澄聞言,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該走還是該留。

    猶豫許久,高澄對陪著他等在院裡的一眾弟弟道:

    「我過去看望,你們在這守著,有了消息立即趕來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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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弟高浚年紀雖小,卻很有主見的一口應下:

    「大兄,你快去吧,這兒我們會守著的。」

    其餘人也是滿口答應,就連十二歲的高洋也在點頭。

    高澄又在爾朱英娥的門外站了一會,一咬牙,終於轉身去了宋娘的院裡。

    宋娘院裡同樣是火急火燎的情況,由於四女是幾天內接連確診喜脈,高澄為預防她們同時生產,特意找了四個穩婆,都是洛陽城裡經驗豐富的老手。

    所幸沒有白擔這份心,居然還真碰上了這種事。

    高澄聽著宋娘痛徹心扉的哭喊聲,心如刀絞,他忍不住喊道:

    「莫要怕!我就在屋外陪著你!孩子生下來,痛就過去了。」

    這番安慰他先前也有對爾朱英娥說過。

    有沒有用,他也沒把握。

    等在宋娘院裡,心裡也沒把爾朱英娥落下,不斷讓親隨來回傳遞消息。

    整整煎熬了兩個時辰,宋娘的哭喊聲都弱了下來,精神高度緊張的高澄同樣是身心俱疲。

    古代生產的危險,高澄也有所了解,不可能如現代一般,順產生不下來,可以隨時剖腹產。

    在這個醫學不發達的年代,很容易因難產鬧出一屍兩命。

    高澄之所以選擇守著宋氏,正因為她是第一胎,最是危險。→

    爾朱英娥曾誕下過一名嬰孩,相對而言,要安全一些。

    但爾朱英娥那邊遲遲不能傳來消息,也讓高澄把心揪起來了。

    宋娘已經受了三個時辰的苦,而爾朱英娥卻比她還早了一個時辰。

    經產婦一般要比初產婦分娩順利,這樣的常識高澄自然是懂。

    可四個時辰,前後八個小時還沒生下來,高澄已經亂了方寸。

    他兩輩子都是第一次要當爹,哪知道經產婦一般是不超過十六小時,出產婦一般不超過二十三個小時。

    只因為是爾朱英娥也遇了難產。

    當初婁昭君生高淯,就是遇了難產險些喪命。

    高澄六神無主不知該何去何從的時候,高浚一路歡呼雀躍,聲音從大老遠就傳了過來:

    「大兄!生了!爾朱嫂嫂生了!是個男孩,母子平安。」

    高澄聽見他的呼喊,長鬆一口氣的同時,趕緊跑了過去讓他噤聲,他不希望影響到宋娘。

    「大兄,你不隨我回去看看嗎?」

    高浚疑惑道。

    「知道他們母子平安就行了。」

    這本是一件喜事,可屋裡那陣陣聲嘶力竭的哭叫,卻讓高澄笑不出來。

    為宋氏擔心之餘,高澄突然問道:

    「孩子漂亮嗎?像不像我?」

    雖然明知道新生兒都是皺巴巴地丑模樣,但高澄還是忍不住這樣問。

    「我只聽那婆婆出門說母子平安,就跑了過來,還沒細看。」

    兩人說話的時候,高洋也領著其他兄弟跑了過來。

    還是一副痴呆憨蠢的樣子,鼻涕快流進嘴裡都不知道擦。

    「你等還不快為二兄拭涕!」

    高浚指責下人們道。

    或許高浚這番話並沒有別的意思,但高洋卻臉色一僵,他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高洋自始至終都是一個敏感的人,容易胡思亂想。

    否則也不會感覺到高澄的疏遠,就害怕他對自己下死手,而裝傻希望能夠保命。

    況且他本就對高浚心懷怨恨:

    我一個嫡親弟弟從來感覺不到兄長的一絲關懷,你一個不明來路的野種,憑什麼能得到他的喜愛。

    高澄沒有去理會高洋心中所想,高浚有自己的看護,無論如何也不會被落得與高渙一同,被活活燒死的悽慘下場。

    至於高洋,有這麼一個敏感多心的弟弟,讓他當個富貴閒王安安穩穩過一輩子,已經是高澄的極限。

    這種被迫害妄想症的兄弟,高澄又哪敢任用,指不定哪天就覺得自己要殺他,決定先下手為強。

    正尋思間,屋裡傳來一聲悽厲的慘叫,隨後便時嬰兒的啼哭聲。

    「生了!生了!是個男嬰!」

    穩婆在屋裡大聲報喜,高澄終於完全放下心來,婢女端了一盆污穢出門,高澄迫不及待沖了進去,從穩婆懷裡小心接過被剪短了臍帶的兒子。

    仔細端詳,果然真是皺巴巴地丑模樣。

    但也無妨,父母的基因都擺在這裡。

    把兒子給弟弟們都看了眼,便驅趕著他們早些回去歇息。

    高澄將兒子放在宋娘枕邊,握著她的手感激道:

    「辛苦你了。」

    宋娘臉色蒼白地搖著頭,三個多時辰的折騰早已讓她脫了力。

    「爾朱姐姐怎麼樣了?」

    宋娘虛弱的問道。

    「母子平安,無需掛念。」

    高澄笑道。

    宋娘聞言嘴角含笑,但眸子裡卻閃過一絲不為人所察覺的失望:

    所以她還是生在了我的前頭?

    正常的女性就是這樣,當了母親,一心都要為孩子著想,孕前的宋娘從未想過爭什麼,但如今誕下了一名男嬰,無論如何也希望他能擔上庶長子的名頭。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高澄長子將被接去晉陽交由高歡、婁昭君親自撫養。

    這意味著什麼,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不會真有人認為高歡夫婦只是將兒子盡數趕來洛陽後,耐不住寂寞要抱養孫子。

    高澄雖然沒有察覺到宋娘的失望,但也能理解她的想法。

    對於一個母親來說,孩子,尤其是獨子,才是最重要的寄託,至於自己這個丈夫,其實都要靠邊站。

    宋文帝劉義隆因巫蠱之事,打算處置太子劉劭與次子劉濬,卻被劉濬生母潘淑妃聽了牆角。

    一面是丈夫,一面是唯一的兒子,潘淑妃果斷選擇了向兒子報信,於是太子與劉濬先下手為強,行弒父之舉。

    高澄又寬慰了宋娘幾句,讓她好生休息,這才回身去看望爾朱英娥。

    高澄進門的時候爾朱英娥已經睡了過去,在夢裡還皺著眉頭,難道是責怪自己沒有一直守著她?

    一念及此,高澄嘴角上翹。

    讓屋裡服侍的婢女們都先出去,高澄走到榻前探出身子將裡邊的嬰孩抱起。

    哪怕剛出生的嬰孩眼睛睜不開,也不妨礙高澄都著嘴逗弄自己的兒子。

    他小心翼翼地懷抱著兒子,卻又為兒子的名字苦惱。

    宋娘的兒子名字好解決,偷個懶,依舊喚作高孝瑜。

    雖然兩個時空的高孝瑜都是同一年出生,也是同為宋娘所生,但註定不可能是同一個人。

    而自己這個庶長子就犯了難。

    按照高孝瑜、高孝珩、高孝琬、高孝瓘的排列。

    他的名字必然是三字,第二字是孝字,就很符合高澄大孝子的個人形象。

    第三字偏旁也都一致,高澄有心將他起名孝瓘,將來賜字長恭,但又擔心這孩子長大後不成器,辱沒了這名字,才作罷。

    這個名,這個字,註定是要留給最出色的兒子。

    顏值還不能拉。

    高澄懷抱孩子在爾朱英娥屋裡坐了許久,才不舍地將他放回榻上,出門讓伴寢看護的婢女進去陪伴。

    他終於明白高歡將兒子們驅趕至洛陽究竟下了多大的決心。

    只要是一想到這孩子滿月就得被送去晉陽,一年也難見幾回,高澄就覺得心裡憋得慌。

    還好,至少他身邊還有一個次子孝瑜。

    高澄離開爾朱英娥的院裡,沒有耽擱,立即派人往晉陽報喜,向老高炫耀自己一天連得兩子。

    信使才走,高澄又有不安,高歡不會將自己兩個兒子都要走,說要讓他們兄弟彼此做個伴吧。

    高澄已經收到了婁昭君誕下一個男嬰的消息,高歡為第九子取漢名高湛,鮮卑名步落稽。

    也不知道他究竟還是不是臭名昭著的高老九。

    按照之前一家三口的商定,高湛再大一點肯定是要送來洛陽安置,以高澄的了解,高歡還真有可能讓自己兩個兒子都往晉陽。

    一來兩兄弟可以作伴長大,二來也是預防,一旦長孫不爭氣,還有次孫能夠指望。

    這麼一想,原本正要出渤海王府,往元家姐妹的別院過夜的高澄也沒了心思,姐妹花再香,對於初為人父的他來說,也及不上兩個兒子。

    頓時也沒了興致,轉身回了自己臥房,躺在榻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一直到天蒙蒙亮,才因疲憊睡了過去。

    第二日正午醒來時,高澄眼見睡過了頭,便也乾脆再休沐一天。

    專心在家陪伴兒子,爾朱英娥與宋娘都在坐月子,不能出門受風,也只能讓高澄兩頭跑。

    接下來兩天,元明月與小爾朱也先後有了動靜,這讓高澄索性將政務全拋到了腦後,足足一連在家待了五天。

    自十二歲掌權以來,他從未有過這麼這麼長時間的假期。

    元明月與小爾朱先後為了高澄生下兩個女兒。

    這些可好,有了兩個閨女,那兩小子立即就被高澄給拋到了腦後。

    雖然置身古代,但他到底還是存在現代人的思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