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書房的密道,再次開啟。
上一次,林承望帶女兒進來時,這裡金光璀璨,是他身為家主的底氣和榮耀。
而這一次,這裡將成為林家與過去徹底割裂的舞台。
大哥林知夏和二哥林知秋,看著那些僅存的幾箱珠寶玉器和名人字畫,眼睛都直了。
這些,隨便一件拿出去,都足以讓普通人家吃喝一輩子。
而現在,它們即將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別看了,動手!」
林承望一聲令下,兩個兒子立刻回過神來,開始任勞任怨地當起了搬運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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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意站在密道中央,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她沒有像之前那樣,急於將東西收入空間。
她在等。
等父親和哥哥們,親手將這些代表著林家昔日輝煌的東西,一件件搬出來。
她要讓他們,親手埋葬過去。
只有這樣,他們才能在未來的苦寒之地,毫無牽掛地,活下去。
當最後一箱宋版書被林知夏從架子上搬下時,這個承載了林家三代財富的密庫,終於變得空空蕩蕩。
「收!」
林知意沒有絲毫猶豫,精神力如潮水般湧出。
這一次,她感覺輕鬆了許多。
經過上次搬空碼頭倉庫的極限鍛鍊和這幾天的修養,她對空間的掌控力,已經今非昔比。
眨眼間,所有的箱子,消失不見。
林承望和兩個兒子,看著眼前這神跡般的一幕,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見,但心中依然充滿了震撼。
「好了,現在,開始我們的『裝修』工作。」
林知意拍了拍手,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畫好的草圖,像一個專業的導演,開始指揮現場。
「大哥,你去把那幾個從碼頭帶回來的空箱子,用斧子劈開幾道口子,做舊一點,扔在那個角落!」
「二哥,這幾本假帳,你拿去用茶水泡一下,再用火烤乾,做出受潮發霉的樣子,塞到牆縫裡!」
「爸,這個保險柜,就麻煩您了。您得想辦法,把它弄得像是被高手用炸藥爆破過一樣!」
「還有這些銀元和首飾,不要放得太整齊,要隨意地,扔在地上,就像……就像強盜吃剩下的殘渣。」
一家人,熱火朝天地忙碌了起來。
沒有人抱怨,沒有人喊累。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近乎神聖的、破而後立的興奮。
兩個小時後。
一個完美的、被洗劫一空的「犯罪現場」,新鮮出爐。
空氣中,甚至還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由鐵鏽和黴菌混合而成的「歷史塵埃」的味道。
林承望看著眼前的「傑作」,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甚至有一種錯覺,仿佛真的有一夥江洋大盜,剛剛在這裡狂歡過。
「走吧。」
他最後看了一眼這個空蕩蕩的密庫,毅然決然地轉過身,關上了那扇厚重的石門。
從這一刻起,滬上林家的財富,就只是一個傳說了。
回到書房,天已經蒙蒙亮。
林知意站在窗邊,看著東方泛起的魚肚白,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一種前所未有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碼頭的物資,已經全部轉移。
大房的豺狼,已經被徹底斬斷。
北方的身份,已經準備就緒。
最後的「金庫」,也已經被完美地偽裝。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個站在命運棋盤前的棋手,步步為營,終於將前世那盤必輸的死局,一點點撬動,盤活了!
重活一世,她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覺到,自己正在將命運,牢牢地攥在自己手裡!
這種感覺,讓她沉醉,也讓她……更加警惕。
她的腦海里,再次浮現出趙文斌那張斯文而又陰狠的臉。
大伯林承德,是明面上的瘋狗。
而趙文斌,才是那條潛伏在最深處的,最致命的毒蛇!
前世,他是在林家出事後,才像一顆毒蘑菇一樣,從陰暗的角落裡冒出來。
可這一世,他為什麼會提前一年多,就找上門來?
而且,他一出現,就頂著一個「農墾局幹事」的頭銜。
這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麼她不知道的變故?
是她的重生,像一隻扇動翅膀的蝴蝶,引發了未知的連鎖反應?
還是說,在前世,他早就已經盯上了林家,只是當時的自己,層次太低,根本沒有資格接觸到這些核心的秘密?
林知意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她有一種強烈的預感。
趙文斌,這條前世就沒能徹底殺死的毒蛇,這一世,將會變得更加狡猾,更加難纏!
他和他的出現,就像一團巨大的、揮之不去的陰影,將從滬上開始,一路追隨著他們,直到那片遙遠的、冰冷的黑土地。
與他的戰鬥,從昨天,才剛剛開始!
不!
林知意突然想到了什麼,瞳孔猛地一縮!
她感覺自己,好像忽略了一個極其重要的細節!
昨天趙文斌來的時候,他的言談舉止,都非常得體,像一個受過良好教育的舊式文人。
可是,他腳上穿的,卻是一雙沾滿了黃泥的、非常老舊的解放鞋!
在林家一塵不染的光潔地板上,留下了幾個不甚清晰,但依然存在的印記!
一個常駐滬上的聯絡員,怎麼會穿著一雙沾著黃泥的鞋?
滬上,哪裡有那麼多黃泥?
除非……
除非他根本不是常駐滬上!他是剛剛從一個很遠、很窮、路況很差的鄉下地方,趕過來的!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林知意的腦海里,瘋狂地滋生!
他來的目的,絕對不止是林家這麼簡單!
就在這時,大哥林知夏突然推門走了進來,他的臉色有些凝重,將林知意從沉思中拉了回來。
「妹,你過來一下,我……我有話想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