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死對頭

    ……

    鬧事家屬們被巡捕帶走。

    寧七簡單配合完調查,跟著關珏回到了辦公室。

    他的白大褂敞開著,裡面穿著淺色的條紋襯衫。

    人依然有著風雅的氣質。

    不過,臉上的巴掌印著實觸目。

    那男人使了全力,煽出的耳光,威力得比女性高出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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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上門,關珏的神色看不出陰晴。

    坐到辦公桌對面,拉開抽屜便拿出包煙。

    抽出一支,他動作頓了頓,看向對面的寧七。

    作勢又要把煙放回去。

    「抽吧。」

    寧七有些擔憂的看著他,「我沒關係的。」

    「老三說你討厭煙味。」

    關珏扯著唇角笑了笑,把煙扔回抽屜,「二手菸的確對旁邊人傷害很大,我得照顧照顧你。」

    「……」

    寧七無聲的嘆口氣,靠近辦公桌,「你還好吧?」

    「臉麼。」

    關珏笑笑,不在意的,「不礙事。」

    「這場手術……」

    寧七遲疑的開口,「不會對你產生什麼陰影吧?」

    「不至於。」

    關珏啞著聲回,起身走到窗前,神色複雜了幾分,「我從小就看這我爸爸做手術,有成功的,就有失敗的,每一種情形,都是醫生要經歷的,我要是連這點心理素質都沒有,就不會選擇這個行當了。」

    「這就好。」

    寧七放心了幾分,又有些過意不去,「關珏,我剛剛,是不是幫倒忙了?」

    如果不和那婦女拉硬,關珏也不會為護著她挨了一巴掌。

    關珏靠著窗台,對著她的眼,眸底多了許多說不清的東西,半晌才道,「沒有,我特別感動,你說的那段話特別好,手術成功,醫生比誰都會高興,失敗了,醫生會比誰都會難過,醫患關係,是我們越來越難處理的問題,所以才有很多人越來越顧忌學醫,如果人人都能像你一樣想,我們的從業者將會更多,工作起來,也會更有動力。」

    「……」

    寧七莫名難過,「關珏,那些家屬都是一小部分,更多人,都是理解你們的。」

    「我懂,」

    關珏反而對她投去安撫的眼,「三寶,正如你說過的,我們都需要一些事去成長,剛才的那伙人,就和在上河村找你鬧事的人一樣,無外乎就是因為個人利益,但你我,都已經做好了分內的事,我們都沒錯,不能被這些影響心情,我還是會繼續努力,你不要擔心。」

    「……」

    寧七點頭。

    他們這圈人就是這點好。

    通透!

    「關珏,要是你剛才動手了,是不是真沒得做醫生了?」

    「嗯。」

    關珏牽著唇角頷首,「這是院裡的死規定,無論遇到多胡攪蠻纏的家屬,醫護人員都不能動粗,輕則開除處理,重則轉行。」

    「那你還……」

    寧七指了指他敞開的大褂。

    多懸!

    他解扣子的那一瞬間,忽的讓她看到了另一面!

    不似喬凜那般鋒銳逼人,卻有種別樣的膽寒。

    很滲人。

    「馬老師,學生也是有脾氣的呀。」

    關珏狀似輕鬆的笑笑,「挨些罵就算了,挨打哪成呢,尤其是,受了驚嚇,更不成。」

    「嗨,好在多過去了!」

    寧七滿心慶幸,「得虧你沒有出手。」

    神叨叨的上前,幫他系好大褂的扣子。

    又細緻的將大褂整理平整,這才呼出口氣,「這樣才是關珏嘛。」

    寧七絮絮得道,「你從小的夢想就是做醫生,一時衝動要是釀了惡果,後悔都來不及了。」

    「……」

    關珏垂眸看著她忙活,有些發愣,手不自覺地抬起,剛要碰觸到她的臉頰——

    『鈴鈴鈴~~鈴鈴鈴~~~』

    電話鈴急促的響起——

    關珏如夢初醒,手指握緊,抬腳走到電話機旁,調整下呼吸,「喂,我是關珏,嗯,她在,就在我身邊……」

    說話間,他把話筒遞給寧七,「石玉敏打來的,找你。」

    「找我?」

    寧七愣了愣,「打到你這找我?」接過話筒,「喂,我是馬寧七。」

    「寧七呀,我可算是找到你了。」

    石玉敏聲音帶著哭腔,「你快回廠子看看,出大事兒了!」

    「什麼事兒?!」

    寧七心一慌,「不會是……廠子著火了吧!」

    我擦!

    受不住這個!

    「不是,有人來鬧事。」

    石玉敏道,「南郊突然新開了一家廢品回收廠,搞惡意競價,曹經理帶著廠里人和他們打起來了,你快點回來吧。」

    鬧事?

    寧七心放了放。

    「好,你別急,我這就回去……」

    別著火就行!

    關珏趁著間隙,靜靜的看她。

    明明是個很中性的髮型,她梳著,卻全無假小子之感。

    英氣中,又透著嫵媚。

    神情變換時,真真顧盼生輝。

    「關珏,我得回去了。」

    寧七放下話筒,拿過包就準備走,「廠子有點事兒等我去處理。」

    「……好。」

    關珏藏著一絲慌亂的移開眼,「嚴重麼,需不需要幫忙?」

    「不用,有人鬧事而已!」

    寧七走到門口,想啥,又折了回來,拍拍他的外臂,單手握了握拳,「關醫生,在我心裡你就是最棒的,加油!」

    說完,這才匆忙的離去。

    「……」

    關珏沒動。

    辦公室的門被關上許久,才悠悠的回神。

    想著擁住她的瞬間,垂眸看了看大褂……

    指尖划過扣子,小心翼翼的,牽了牽唇。

    ……

    驅車回廠。

    大門已經掛上『暫不收貨』的牌子。

    沒看到員工。

    寧七進到院裡就見到地上凌亂的腳印和星星點點的血跡。

    看來鬧出的動靜很大。

    「寧七!」

    石玉敏從廠房裡迎出來,抓住她就急著開口,「大家都傷了,曹經理帶著勝武和江總同那幫鬧事的人去巡捕房做筆錄了。」

    「四海也參與了?」

    寧七微怔,「他怎麼會來?」

    「我打的電話。」

    石玉敏皺著眉,「鬧事的一過來,我就想找你,電話打到蘇月的宿舍,她說你下課就走了,乾等也不見你回廠,我就分析你能去的地兒,最近你不說要找江總詢問購買處理廢品的機器麼,我就先打到江總那了,他說你沒在,不過一聽咱這齣事兒了,就趕來了……後來我猜你可能會去醫院看望慧慧,就又打到關醫生那……」

    夠繞的!

    沒個手機是不方便!

    寧七進了廠房。

    一眼就看見以鄭玉林為首的男員工們都掛了彩。

    夏紅和白雪正輪流給他們擦藥。

    一個個全都蔫頭耷腦。

    見她進來也低著頭的樣兒。

    從京洲福利院僱傭的那名有先天心臟病的男孩子還捂著心口。

    「天佑,你心臟沒事兒吧。」

    寧七著重關心了下他,「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沒事的廠長。」

    天佑晃了晃頭,「我吃藥了,剛才就是太激動了。」

    「……」

    寧七緊眉,「究竟怎麼回事兒。」

    「他們故意找茬兒的。」

    石玉敏應道,「今天上午,來了一伙人,開著貨車候在咱們廠子門口,每當有人來咱這送貨,他們便會給攔下來,然後以高出我們回收廠三分錢的價格將貨物收走,我們尋思忍一忍就算了,誰知他們收滿貨又開來了幾輛車,繼續搞這種事,曹經理就出去找他們說道,一來二去就打起來了……」

    寧七聽得認真,「對方的廢品收購公司也在南郊?」

    「對,離咱這沒多遠。」

    石玉敏回道,「好像是昨天才開業的,咱們是新南廢品回收中心,他們叫勝南物資回收,擺明了跟我們搶生意,態度還強硬的很,曹經理開始時語氣是很好的,硬是讓他們給逼急了,勝武見他們欺負曹經理,就上手了!」

    得!

    寧七算明白了。

    勝南?

    顯然就是沖她來的。

    「後來呢?」

    寧七指了指男員工臉上的傷,「怎麼會被人打成這樣?」

    「開始時咱沒吃虧的。」

    石玉敏苦著臉,「他們那時候十多個人,勝武一個人就收拾了三個,玉林和雷子斌子他們上前幫忙,就給他們打跑了,誰知他們剛走沒有五分鐘,又來了三十多號人,這群人各個都有身手,長得可壯,進院就打,當時院裡還有送貨的客戶在,差點就被誤傷了。」

    「……」

    寧七攥緊手指,「繼續。」

    「我一看大傢伙都傷了,就著急找你,正好這時候江總來了。」

    石玉敏唏噓出聲,「江總是真厲害,一個人解決了十多個,打的那群人都站不起來,後面的還要上,巡捕正好到了,就把他們一起領走了。」

    說話間,石玉敏還呼出口氣,「今天這事兒虧了江總,不然咱們的人還得吃大虧,現在大家就是皮外傷,除了天佑有些心口不舒服,其餘的沒有大礙。」

    寧七沒言語。

    四海的身手不用說!

    人家可是純靠戰鬥值成了喬凜的兄弟。

    平過上百條胡同的狠人!

    「……」

    寧七琢磨著這事兒,嘶了口氣,「那伙鬧事兒的,說沒說他們的老闆是誰?」

    「沒說。」

    石玉敏搖頭,用力的想了想,「我聽那伙人好像提過什麼蕭總……不知道不是老闆。」

    「蕭總?」

    蕭如歆呀。

    寧七笑了聲。

    一切都明朗了。

    就說蕭如歆這小一年怎麼消停了。

    憋大招呢!

    不跟自己磕一下那姑娘是渾身刺撓!

    『鈴鈴鈴~~鈴鈴鈴~~』

    辦公桌上的電話響起,夏紅就近拿起話筒,「喂,你好,新南廢品回收中心,我們老闆?哦,她在,嗯,好的。」

    撂下電話。

    夏紅看向寧七,「廠長,南郊巡捕房那邊讓你過去簽字,領曹經理他們回來。」

    ……

    南郊巡捕房。

    寧七作為負責人先去簽了字。

    按說這事兒完全是對方挑釁全責。

    可有幾個鬧事者被江四海打的過於嚴重。

    內臟破裂出血。

    送到醫院手術了。

    寧七聽從巡捕建議。

    出於人道主義,意思意思拿了一百多塊醫藥費。

    案子算結了。

    「領導。」

    曹鈺瑄三人從筆錄室里出來,見到寧七還滿臉不甘,「你沒給出錢吧,這事兒一分錢都不能給他們,江總沒給他們打死算撿著了!」

    「行了。」

    寧七抬了下手,「案子結了,不提了。」

    看了看江四海和馬勝武。

    她二哥嘴角紅了塊,輕微皮外傷。

    江四海這給人錘出內出血的主兒。

    愣啥事兒沒有。

    大山似的,面無表情的站在後面。

    「四海,謝謝你了。」

    寧七沖他點了下頭,「今兒要是沒你,我們廠的員工都得吃虧。」

    「小事。」

    江四海微微緊眉,「對方擺明是要找麻煩的,尤其是後來的三十多人,都是被僱傭的專業打手,他們的老闆,就是……」

    「馬寧七。」

    女聲在走廊的盡頭響起,「好久不見啦。」

    「……」

    寧七回過頭。

    隔著條走廊,對上蕭如歆的臉。

    不同於以往的長裙或是風衣,蕭如歆穿著一身時裝款的西服套裝。

    明燦燦的黃色!

    單肩挎著小包,腳蹬一雙黑色高跟鞋。

    頭髮精緻的盤起,鼻樑上還架著一副白框的貓眼墨鏡。

    身後站著兩名黑西服的壯漢,造型凹的極其別致。

    摩登范兒十足。

    寧七與她對視了片刻。

    撞上了,就說明蕭如歆也是來巡捕房簽字領人的。

    蕭總確係就是她了!

    「……」

    寧七沒動。

    某種程度上講,她現時的穿衣風格和蕭如歆有些相似。

    馬老闆也穿套裝,大多都是黑白。

    今天就是一身黑。

    開車是晃眼也會戴墨鏡。

    一般就是方形鏡片,不會挑戰貓眼。

    鞋子麼,她個子高,淺口平底。

    偶爾混搭下休閒鞋。

    舒服為主。

    眼下這局面,二人隔著二十多米對面而站。

    身後都有人馬。

    無聲中。

    倒有幾分博弈的味道。

    氣流在二人間微微涌動~

    幾分鐘後,蕭如歆率先笑了一聲,「馬寧七,看到我你一點都不熱情呀。」

    踩著高跟著帶著身後的兩名保鏢走近。

    站到寧七身前,蕭如歆這才慢悠悠的摘下墨鏡,看向寧七身後,「四海,你不愧是喬凜養出來的狗,這麼多年沒見,不聲不響的,還是很會咬人。」

    「蕭如歆,你說話注意些。」

    江四海沉著語氣,「我們兄弟都是看在葉老師的面子,才不跟你一般見識。」

    「知道我背後有葉阿姨就好。」

    蕭如歆笑笑,「凡事呢,我們不要搞得太難看,今天你江四海打到我的人需要做手術,我也才收了馬寧七一百塊的醫藥費,不過沒關係,錢對我來講不算什麼,誰叫我已經是生意人了,不差這仨瓜倆棗的。」

    「蕭如歆,你……」

    「四海。」

    寧七抬手阻了江四海的話,直看著蕭如歆,「你整這一出兒,究竟什麼意思。」

    「你還不明白?「

    蕭如歆挑眉誇張的樣兒,「馬寧七,你不會還沒反應過來吧?」

    「……」

    寧七冷著臉,「怎麼著,你這是大學畢業準備跟我一起收破爛了?」

    「是的呢。」

    蕭如歆牽起唇,眉宇間有些惆悵的樣兒,「本來呢,我是看不起你這行當的,觀察下來,你做的真不錯,聽說欠的債都要還完了,這哪成呢,馬寧七,我得跟你剛到底呀,反正我閒著也是閒著,家裡給我辦理出國得錢也用不上了,不如就在南郊也開一家廢品回收吧,勝南回收,專搶你生意,你說好不好?」

    

    「你賤不賤呀你!!」

    曹鈺瑄一聽就火了,擼胳膊挽袖子就要上,「合著就是你這娘們兒在背後找茬兒,我今兒非抽死你丫的……」

    「鈺瑄!」

    寧七側臉橫了眼,江四海很有眼力見的抱住曹鈺瑄的胳膊,「冷靜些,你老闆在,下面的,不要沒有分寸。」

    「……」

    曹鈺瑄漲著臉,瞄了江四海一眼,憋屈的,沒在發聲。

    「哎呦喂,嚇死我得了!」

    蕭如歆見狀就笑了起來,「馬寧七,你的人都在哪找的,一個個要不就是殘疾,要不就是那這種沉不住氣的瘋丫頭,隊伍不行呀,你那回收公司,遲早得被我擠兌挎了!」

    「甭說這些廢話了。」

    寧七平著聲,「你不就是想搞競價擠兌我麼。」

    「是呀!」

    蕭如歆大方的承認,「我出價就是要比你高,就是要你收不到貨,逼著你倒閉!」

    「好。」

    寧七舌尖頂了頂腮幫子,朝她走近了一步,「蕭如歆,你跟我拼本錢是吧。」

    真他媽納悶兒了!

    這蕭如歆身上是不是背著什麼ki。

    非得在她這拉業績!

    「你敢麼。」

    蕭如歆挺著脊背,心頭暗罵高跟鞋買矮了,在對方面前居然還低了幾公分,只得梗直脖子,「馬寧七,我早就說過,要看咱倆誰先死。」

    「行。」

    寧七深吸了口氣,臉微微朝後側了側,「鈺瑄,今天幾號。」

    「領導,六月十六號。」

    「好日子。」

    寧七點了下頭,面朝蕭如歆牽了牽唇角,「你不是要跟我競價麼,咱倆就看在六月三十號之前,誰先完。」

    語落,馬老闆恢復面無表情,戴上墨鏡,抬腳道,「我們走。」

    「馬寧七!」

    蕭如歆在後面喊了她一聲,「你廢紙收價一毛二,我出一毛五,姑奶奶砸三十萬跟你拼!看看六月三十號那天,誰會贏!!」

    這幾年的窩囊氣她受夠了!

    局面必須搬回來!

    「……」

    寧七沒接茬兒,好懸沒接一句,追你的人從這排沒排到蓮花鄉池水溝子?

    步伐穩健的走出巡捕房。

    帶著身後的三人直接上了車。

    「三寶。」

    江四海坐到副駕駛就看向寧七,「要不要我給三哥去個電話。」

    「幹嘛?」

    寧七笑了聲啟動車子,「這小破事兒找他幹啥。」

    「蕭如歆很不正常。」

    江四海老實的說道,「我指的是她的精神,她此舉明顯不是奔著做生意來的,哄抬收購價,最後只會另你們倆兩敗俱傷。」

    「沒事兒。」

    寧七給了他一記安撫的眼神,「四海,做生意啥樣人都能遇到,姐們兒給你來個語錄哈,社會道路都在走,做人做事別做狗,扛槍鎬把關公戰,兩橫一豎就是干!」

    「……」

    江四海怔住。

    馬勝武從小接受妹妹薰陶,相對淡定。

    「噗嗤!」

    曹鈺瑄在後面噴笑出聲,「對的領導,跟她干!」

    回到回收廠。

    寧七摘下『暫不收舊貨』的牌子。

    吩咐大家繼續營業工作。

    江四海見寧七很有底氣,聊了幾句便打算回公司。

    「哎,江總!!」

    曹鈺瑄看他要走,一溜小跑的追上去,「我送送你!!」

    「……」

    舉動看著寧七一愣。

    曹同學接觸江四海可有段時間了,剛到回收廠的時候,寧七就安排她到江四海的公司學習廢品知識,在那待了一個星期,回來後提起江四海也不疼不癢的。

    既嫌棄四海長得太一般,還說他人又冷又木,太難相處。

    怎麼今兒反而熱絡上了?

    「領導。」

    曹鈺瑄送走江四海就顛顛的跑過來,拉著寧七的手朝院裡走了走,低聲道,「江總幫咱這麼大忙,你不準備請江總吃個飯麼?」

    「不用的。」

    寧七笑了聲,「如果是我和四海剛接觸的時候,或許會需要請他吃個飯,現在都很熟悉了,我因為這點事兒特意請他吃飯,四海好覺得我見外了。」

    關係到位了呀!

    就算請四海也不會去的!

    沒必要。

    「領導,那我請呀。」

    曹鈺瑄低著眉眼,「我就說你派我做代表,請他的,行不?」

    「……」

    寧七仔細端詳著她,「鈺瑄,你什麼情況,你不一直嫌四海不好接觸麼,怎麼還……」

    「那是以前。」

    曹鈺瑄清了清嗓兒,「我今天吧,突然對江總有了改觀,你都不知道,他打起架來太帥了,那一拳下去,又准又狠,渾身上下,都是男人味兒,特別爺們兒!」

    越說她越激動,「領導,我決定了,我要追他!!」

    「哈?」

    寧七怔了怔,「你追他?」

    「必須的!」

    曹鈺瑄抓過寧七手要摸自己心口,「領導你感覺下,我這心臟現在還砰砰跳呢,這就是心動的訊號,我一定要給江四海拿下!!」

    「噗!」

    寧七被她逗笑了。

    鬧騰心情倒是因為曹同學變好了。

    「你笑啥呀。」

    曹鈺瑄大咧咧的,「江總又沒有女朋友的,我先前在他那學習的時候,就聽他員工講,他不近女色,那時候我還尋思他又冷又木的,女孩子看到他都害怕,誰會跟他接觸,現在一想,我倆這不是正好,都是初戀吶!」

    「曹老大,您這敞亮勁兒可不像是初戀。」

    寧七笑道,「誰家小姑娘像你這麼豪放的?」

    沉穩如蘇月,談起這這種事都會臉紅。

    曹同學倒好,毫無嬌羞之感。

    整個就是一攻打陣地的架勢!

    「情況不同嘛。」

    曹鈺瑄嘖了聲,「就江四海那性格,我不主動些肯定不成的,領導,你會支持我吧。」

    「只要你是認真地,我沒意見。」

    寧七點頭,「四海的性格內斂,人很本分正直,生意做的又有聲有色,你倆要是真成了,性格還挺互補。」

    誒~

    這麼一瞧。

    是件美事!

    「我也覺得合適。」

    曹鈺瑄兀自言語,「打今兒起,我就追他了!」

    「預祝你成功。」

    寧七拍了下她後背,「走,先回辦公室,我給大家開個會。」

    「蕭如歆的事兒?」

    曹鈺瑄提到她臉色就變了,「領導,你真要跟她競價呀。」

    「嗯。」

    寧七應聲,「她不是要拼嗎,我不能縮著呀。」

    「可……」

    曹鈺瑄眉頭緊了緊,「咱資金沒那麼充足的,帳面上就不到十萬,眼瞅著你大哥和秋月姐就要結婚了,你不是還要還秋月姐家裡錢麼,這麼一搞,容易得不償失呀。」

    寧七思忖了陣,她借曹鈺瑄媽媽的兩萬塊已經還了。

    林大姨的一萬塊上個月也還了。

    現在就還差秋月姐家的十五萬。

    回收公司的盈利很好。

    每個月都能達到三萬以上。

    但對寧七個人來說,這個數字遠遠滿足不了。

    她想將資本做大,就需要繼續投資其它產業。

    錢是有數的,要先緊著外債!

    目前只能維穩為主,旁的還有心無力。

    等著的,還是十月份!

    她要去趟港城。

    用股票,實現徹底翻盤。

    「鈺瑄,秋月姐這筆錢我年底之前會還上的,你不用為我擔心。」

    寧七說著,「既然答應了蕭如歆,我就跟她斗到底,走,先去開會!」

    回到辦公室。

    員工們通過馬勝武已經知道了要和蕭如歆競價的事兒。

    七嘴八舌的發表言論。

    中心思想就一個,這事兒不能拼。

    風險太大!

    寧七抬手讓大家淡定,「話我都說出去了,更改不了,從明天起,我們的各項廢品回收價,要比蕭如歆那邊的多出兩分,如果她加,那咱就再多高兩分,加到她服氣為止!」

    「寧七呀。」

    石玉敏很是擔憂,「蕭如歆那公司是新開的,資金肯定很充足的,我們帳面上……」

    「有多少錢跟她拼多少錢!」

    寧七眉眼挑著,昏君上身一般,「氣勢上,絕對不能輸!」

    「可是……」

    石玉敏抽著眉,「我們當天收完貨,送到江總那裡,他不會高價收的,每天都會賠很多錢。」

    「先不送去。」

    寧七說道,「高價收來的廢品,堆積到空餘的廠房裡,回頭等我倒出空來,一併處理。」

    「寧七……」

    「廠長……」

    「按我說的來!」

    寧七沒什麼耐心,敲了敲桌子,「不要和勝南廢品回收中心的人再起衝突,收貨的,記著加價,如果怕周圍人不知道,就在門外放置一個喇叭,播放最新收貨價,明白了沒?!」

    「……」

    員工們都沒答話。

    垂著眉眼,毫無生氣。

    「精神起來!」

    寧七拿出老闆的架勢,「這件事要是擺不平,以後南郊還會出現各種和我對著幹的回收中心,我必須讓他們知道,我們新南回收中心,才是最有實力的!聽沒聽到!!」

    「聽到了。」

    員工們悶聲接茬兒。

    老闆都發話了,誰還敢說啥?

    「先這樣。」

    寧七也不多言,轉臉看向鄭玉林,「今天收了多少噸廢品?」

    「二十噸左右。」

    鄭玉林說道,「要不是他們在外面搶生意,把散戶的廢品都收走了,我們就三十多噸了。」

    「行。」

    寧七點了下頭,看了眼腕錶,「今天的廢品也收到廠房裡吧,不送四海那,先這樣,我還有點事兒,明個再來。」

    簡單的安撫了大家幾句,開車就走了。

    跟陣風一樣~

    員工們待老闆一走就有些炸營。

    紛紛表達憂心。

    「這事兒不像咱廠長的風格呀。」

    東升說著,「她以前可不會這麼衝動的。」

    「會不會是被那個勝南姓蕭的負責人給激到了。」

    夏紅接道,「她不是跟咱廠長一直就是死對頭麼。」

    「行了!」

    馬勝武來了一嗓子,「都幹活去,三寶咋說咱們咋干!」

    男員工們聽著便散了,去到院裡繼續做起廢品分類。

    辦公室里的幾個女孩子互相看了看,想說些什麼,石玉敏嘆氣抬抬手,「就聽寧七的,我們都跟了她好些年,不會出錯的,明個我會多備出現金,用來加價兒。」

    「……」

    曹鈺瑄心裡沒底,只能拿起電話,給蘇月的宿舍樓撥了去。

    對方一接,她忙開口道,「蘇軍師,我跟你說件事兒,領導今天……」

    「……」

    蘇月聽完就沒了聲音。

    「蘇月?」

    曹鈺瑄試探的叫了她一聲,「你是不是也覺得領導這決定不太妥當,要不你在學校勸勸她吧,我們帳面上……」

    「別急。」

    蘇月輕輕聲,「三寶不會賠的,放心吧。」

    曹鈺瑄不解,「你怎麼能確定?」

    「就憑她今晚沒讓你們出貨。」

    蘇月說道,「她心裡都有數的,你們等等就好了。」

    ……

    「秋月姐,委屈你了。」

    另一廂的馬老闆已經沒事人樣的已經陪著胡秋月逛了一圈。

    買了些日用品添置新房。

    房子是馬興文學校給分配的單身宿舍,在筒子樓里。

    寧七私心是想給大哥和胡秋月買套房的。

    可!

    現在手裡的錢不夠,胡家長輩又催著結婚。

    沒辦法,只能先用筒子樓過渡一下。

    「委屈啥呀!」

    胡秋月不在意的,擦著玻璃可起勁兒,「現在多少人結婚都好幾口子擠在一個屋子裡,我和興文能有間屬於自己的新房,就是頂美的事兒了。」

    「秋月姐,年底的,我還完你家的錢,還能給你和大哥買套大房子。」

    「三寶,錢不用急的。」

    胡秋月擦乾淨玻璃,有些心疼的走到寧七身前,「你一天操心的事兒太多了,我和興文結婚,哪有讓小姑子給買房的道理?有個地兒住就行,這我還擔心奶奶呢,不知道她自己在那三居室里住成不成。」

    「我奶沒事兒,她回頭啊,能把我大爺和如如接過來,一起住。」

    寧七坐到床邊,「有我大爺和如如陪著,奶奶能挺樂呵的。」

    「那你大娘……」

    胡秋月坐到她身邊,「她在精神病院得住多久?」

    「誰知道呢。」

    寧七提起這些還有些說不清的晦澀。

    年前的時候,劉美香精神問題越發嚴重。

    經常會跑到村里人種植的人參園幫忙。

    說是幫忙,就是添亂!

    誰一攆她,她就喊著她是員工。

    戴著寧七早前製作的工牌。

    強調自己是培育員。

    開始時村民還耐心解釋,「現在已經不是三寶的種植園啦,都是我們自己乾的了,那員工牌沒用啦,你快回家吧!!」

    劉美香懵懵圈圈的被送回家。

    第二天還去,還說同樣的話。

    失憶了似的。

    完全忘了前一天村民們對她說過啥。

    久而久之。

    大家都發現劉美香的問題。

    哪是精神不好,病情嚴重呀!

    馬喜發自個兒腿腳也不利索,日常又要照顧外孫女兒,看不住劉美香。

    馬翹翹還要念書,沒辦法幫馬喜發什麼忙。

    沒轍!

    只能給她送到了精神病院。

    萬般無奈之舉。

    倒算給一家人拯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