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不慣病了!

    「馬翹翹,這詩是你自己準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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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隊長努力的平復情緒,一孩子,他不能急,「沒人教你?」

    「我……」

    馬翹翹剛要開口,馬喜發就走近了一步,「鄭隊長,詩有問題?」

    他剛聽馬翹翹背詩還是挺驕傲的,當爹的嘛!

    但,鄭隊長和倆調查員的神情不對,他雖沒啥文化,臉色還是會看的。

    「詩有什麼問題,詩特別好,頭幾年小磨村鬧蝗災,趕走蝗蟲後書記就念的這詩,我一聽可振奮,沒什麼能打到我們的!」

    鄭隊長話頭一轉,「可是你要送給……」

    蒼天吶!

    他都想哭!

    路還能修上嗎。

    「老鄭,我們心意領了,你不要多想,小姑娘背誦的非常好,很有感情。」

    張組長打破困局,看著馬翹翹笑笑,「這首詩非常好,它既有風發的意氣,也有萬丈的豪情,它名為《送瘟神》,主要指的是戰勝了血吸蟲疾病,雖說送給我們不太恰當,但爺爺還是謝謝你的節目,辛苦你了。」

    「送瘟神?不,可是……」

    馬翹翹急著,抬手就指向圍觀中的馬三寶,「是她教我的!馬三寶教我的!她背完我就記住了!!」

    納尼?

    寧七一愣,臥槽,躺槍啊!

    「三寶?」

    鄭隊長順著馬翹翹的指尖一看,不禁皺眉,「她都沒上過學教你背這個?」

    「鄭爺爺,是你說的嘛!」

    馬翹翹面子矮,本以為背了詩褒獎就全來了,誰知道被鄭隊長瞪得魂兒都要嚇飛了!

    「你說馬三寶會說話,你誇她這好那好,我媽回家就讓我去學她的話,說到時候表演節目,演好了給我做新鞋……」

    說著說著,她眼淚就下來了!

    到底年紀小,兜不住事兒,委屈起來就不管不顧了!

    「你這孩子瞎說啥!」

    劉美香急著給她擦眼淚,順便捂住她嘴,「媽還不是想讓你學學先進,誰知道你怎麼……別哭了!還有臉哭!!」

    寧七真生憋!

    怕笑出聲!

    得!

    全明白了!

    那晚她看馬敏敏狼狽的跑走就即興來了一首,真沒想到馬翹翹在牆外是偷摸學這個!

    學就學了,你但凡多問兩句也不至於這樣,咋的,怕別人知道太多影響今天的驚喜亮相啊!

    哪管她多問大哥一嘴詩名呢!

    嗨!

    這就叫人間富貴花間露,紙上功名水上漚,看破世情天理處,人生何用苦營謀。

    「像什麼樣子!!」

    鄭隊長直鬧心,本想立馬離開,沒成想那個張組長又一次注意到了三寶,「是那個三寶教的?那么小的孩子會背詩?」

    「張組長,三寶不小了,十三歲,但不知道什麼原因,就不長個,所以吧,就沒上過學。」

    鄭隊長應著,「實話跟您說,這孩子之前還糊裡糊塗的,冷不丁就聰敏了,說話也趕趟了,不過她大哥是高中生,學習也好,可能在家教過她這些詩詞。」

    「是嗎。」

    張組長朝馮玉珍招招手,「大姐,您抱三寶過來。」

    老太太抱著三寶上前,看到哭了的馬翹翹也挺上火,沒事兒演什麼節目!

    「小朋友,爺爺問你,那詩是你教她的?」

    「我沒教她。」

    寧七實話實說,「但我的確念過,可能讓她聽了去。」

    「哦。」

    張組長點頭,「那你還會別的詩嗎?背來聽聽?」

    「對對對,三寶,你再給背一個!」

    鄭隊長接茬兒,看三寶的眼神妥妥的就在說,幫幫忙吧,這被馬翹翹送跑偏的大馬路就靠你往回拽一拽了!

    「鄭爺爺,我……」

    寧七本想推辭,倒不是害羞,打從她把』破爛~換錢~!』這四個字喊得爐火純青的那天開始,就沒啥在抹不開的!

    

    只不過大爺在這兒,親戚里道的,她不想砸場子。

    可沒等說完,三道憤恨的目光』唰』~的下就欻欻過來了!

    那娘仨兒啊!

    眼神里都恨不得飛出刀子,長出倒刺,再給她踹到那池塘里!

    寧七語氣一頓,開口道,「我試試。」

    不慣病了!

    個矮,她看到旁邊的小板凳就踩上去,清了清嗓兒,屏蔽幾道雷射,腦中迅速過濾了一些當代詩選—

    得這年月有的!

    猛地想起初中課本上的一首—

    「我是你河邊上的老水車,數百年來紡著疲憊的歌;我是你額上燻黑的礦燈,照你在歷史的隧洞裡蝸行摸索,我是乾癟的稻穗,是失修的路基,是淤灘上的駁船,把縴繩深深,勒進你的肩膊—祖國啊!」

    「我是貧困,我是悲哀,我是你祖祖輩輩,痛苦的希望啊,是飛天袖間,千百年來落在地上的花朵—祖國啊!」

    ……

    寧七有些動情,「我是你的十億分之一,是你九百六十萬平方的總和,你以你傷痕累累的汝房,餵養了,迷茫的我、深思的我、沸騰的我;那就從我的血肉之軀上,去取得,你的富饒、你的榮光、你的自由;祖國啊,我親愛的祖國!」

    什麼是家,什麼是國,什麼話喊出來,就會熱淚盈眶,滿心沸騰。

    這就是使命感,歸屬感,榮譽感!

    院子裡再次安靜,村民們都聽愣了。

    鄭隊長傻在原地,心裡飛過一串感嘆號,我滴個乖乖,這個馬三寶了不得啊!

    「好!!」

    張組長的一聲鏗鏘,劃破寂靜,「朗誦得好!!」

    圍觀群眾仿若大夢初醒,齊刷刷跟著鼓掌叫好,瞬間歡騰起來!

    寧七沒動,瞄了下那娘仨,表情倒是挺一致,都木了!

    「小三寶啊,人才!」

    張組長豎起大拇指,「特別有感情,我都被感染了,小李,你有沒有這種感覺?」

    「有的!」

    小李連連點頭,「小姑娘朗誦的真好,鄭隊長,這是你們村的人才啊!」

    「別說您二位了,我都麻了!」

    鄭隊長一個西施捧心,「這聽得啊,哎呀,帶勁兒!」

    馮玉珍雖有些疑惑,但騰騰升起的自豪感把啥都忘了!

    管孩子咋會的,這是本事!

    「好啊!」

    鄭隊長又把三寶誇了一通,直到小李提醒要去下一家,這才轉頭看向馬喜發,「先回屋吧,別亂走啊,下午可能還要在開村民大會,在家等通知。」

    張組長出院子前還特意握了握三寶的手,「有機會爺爺還要聽你背詩。」

    「沒問題。」

    寧七蠻狗腿。

    「這個小三寶!」

    張組長表情明媚,笑著同小李走出院子,「這是我在上河村兒最大的收穫!」

    這一幕再次傷了娘仨的心,一手好牌,打稀碎不說,還讓旁人撿了漏!

    馬敏敏回身就衝進了屋裡,來氣!

    馬翹翹心情更是複雜,丟人,羞愧,不甘……最後想到褲襠,越發心碎。

    劉美香本想拽翹翹回屋,結果被姑娘狠狠剜了一眼,感到了被歸罪,她扭頭也回了,「得,我是費力不討好啊!」

    村民們見狀就散了,跟在鄭多旺後頭繼續去別家看熱鬧了。

    「三寶,大爺謝謝你了,這要沒你,不知道咋收場呢。」

    馬喜發衝著三寶開口,馬翹翹一聽這話就來氣,「爸,你謝她幹嘛,沒她我會出這洋相?」

    東施尿頻沒尿明白的怪誰呢。

    寧七面無表情的看向她,「翹翹,你裡面穿的紅襯褲啊。」

    「我……」

    馬翹翹一低頭,「啊!!」

    羞憤的跑回屋了!

    三寶一臉無辜,「大爺,翹翹怕冷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