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不影響，別怕。」
「你只是病了，才會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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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採薇輕聲的安撫，唐正誠從報紙的一側，看了寧採薇的一眼。
火車開往省城，哐當，哐當，哐當，又從山洞走過，又進入另外一個山洞，火車陷入黑暗之中。
這時候馮倩雲會緊緊地抓住她。
火車的速度很慢，能看到窗外的村子，甚至能看到小孩跑來跑去。
八個小時，就這麼坐著，非常難熬。
寧採薇感覺自己的腰都快斷了，她剛要站起來，馮倩雲本能地立刻抓住她。
好像害怕她跑了一樣。
「我就是動一動，腰坐疼了。」
「我不走，我走的話，也要帶著你。」
馮倩雲點了點頭，才慢慢把手鬆開，但是眸子裡，還是帶著驚恐。
寧採薇站起來直了直腰，左右晃了晃，這才又坐下，從背包里拿了兩本書，「看書嗎？」
倩雲很喜歡看書，她本就是下鄉知青，是有高中文憑的，只是後來出了事兒，她接觸不了人，才沒有辦法高考。
寧採薇從家裡走的時候，就帶了兩本書，可以讓倩雲轉移注意力，也算是打發時間。
不然就這麼坐著，還沒到省城呢，人都傻了。
對面的男人看了一眼，看到寧採薇的書，帶了幾分興致，不過依舊沒有開口說話。
他拿著鋼筆，不停地計算著什麼。
正是報紙下面的一道奧數題。
果然……
有了書，馮倩雲細細地看著，只要寧採薇不站起來，只要她不動，馮倩雲就忘記了周圍的環境。
「這裡錯了。」
寧採薇只是看了一眼，然後指出了位置。
「應該這樣。」
她對這個男人，還是有好感的。
可能猜測到倩雲的問題，火車已經行駛四個多小時了，都沒怎麼動，一直都蜷縮著。
寧採薇不知道怎麼感謝人家，看到他一道題做了三次，都在這步出了問題，她忍不住開口了。
「你會？」
唐正誠饒有興致地看著寧採薇，這是兩個人第一次說話。
「會。」
「能借一下你的筆嗎？」
「我可以給你寫下來。」
唐正誠把自己的鋼筆遞過去，還把隨身的本子，也遞了過去。
寧採薇又仔細看了一眼題，隨後很快下筆，整個過程，她都沒有再看題一眼。
計算的速度非常快，那複雜的難題，前前後後，只用了八分鐘。
滿滿三篇的計算過程。
「好了。」
「我標註需要的知識，您可以看一看。」
她把鋼筆扣好鋼筆蓋，放到本子上，然後才把本子推回去。
唐志誠越看越驚訝，這道題，涉及高中的基礎知識，但是更多的是大學的知識。
知識點足足有二十多個，但凡有一個不熟練，這道題都解不出來。
「你是大學生？」
唐正誠的視線，從本子上收起。
他知道，這道題對了！
寧採薇搖了搖頭，「沒上過大學，我就是一個個體戶。」
她不在意任何人的目光，個體戶怎麼了？
不偷不搶不坑人，現在你們有多鄙視，以後就會有多羨慕。
「個體戶？」
唐志誠愣了愣，沒想到，眼前的姑娘，居然不是大學生？
可掌握的知識面，卻那麼廣。
他哪裡知道，寧採薇在二十一世紀，是雙學位博士，她即使做生意，可從來沒有停止學習。
這些題，她做過很多。
甚至於，往年的例題，她都當做遊戲一樣解答。
「對。」
寧採薇從背包里，用筷子戳了一個滷雞蛋，「這是我嫂子做的滷雞蛋，謝謝你的善意。」
她意有所指，不過卻沒有說明白。
唐正誠擺了擺手，「出門在外，與人方便與己方便，誰都有難處的時候。」
「不礙事的。」
寧採薇把筷子，又往前伸了伸，「四個小時了，誰都餓了，看您就一個公文包，應該是沒有帶吃的。」
「這趟火車，從縣城到省城，沒有餐車。」
「您就別客氣了，自家的，也不值錢。」
唐正誠又仔細地打量寧採薇，「那……謝謝了。」
「您太客氣了，是我們應該道謝。」
寧採薇把筷子遞過去後，又扎了一個滷蛋，遞給馮倩雲。
「倩雲吃點東西。」
嫂子給烙餅了，可太油了，而且需要動手，火車上不乾淨，她也不好拿出來。
乾脆就把一個飯盒的滷蛋，一起吃乾淨。
馮倩雲吃了兩個，寧採薇吃了兩個，剩下的三個，寧採薇直接放到唐正誠的面前。
「您吃吧。」
剛剛吃了一個，也不頂事，肚子該餓還是得餓。
「我吃這一個就行了。」
「你們吃吧。」
這個滷蛋的味道，有一股濃濃的肉香，恐怕是在肉鍋里煮出來的。
不管是雞蛋，還是肉味，都是值錢的。
「之前說過了，我是個體戶，這些滷蛋都是自己家做的。」
人家的腿和腳，一直蜷縮著這都已經快五個小時了，讓人家吃幾個滷蛋怎麼了？
唐正誠也不再推脫，把那飯盒的三個滷蛋吃完後。
繞過外面的人，把飯盒和筷子刷乾淨，才遞給寧採薇。
「真是多謝你們了。」
「這麼遠，去省城有事？」
尤其是還帶著那個姑娘，從上車後，情緒一直都在緊繃，而且能明顯感覺到她的驚恐。
「去走訪親戚。」
具體的事，寧採薇的就沒說了。
雖然感謝人家，可涉及到隱私了，防人之心不可無。
「好。」唐正誠也不再多言。
本就不熱鬧的車廂，隨著夜幕快要降臨了，反而更加安靜起來。
寧採薇看了一眼手錶，現在她的手腕上，戴的是以前的手錶。
趙景免把手錶修好了，怕他送的手錶太打眼了，就換上了以前的，最便宜的手錶，也不會引起壞人的注意。
省城是終點站，在半路的時候，周圍的人，就有很多已經下車了。
隨著人越來越少，馮倩雲緊張的情緒，也慢慢平和下來。
「我先走了，我在研究院路，第四研究院，我姓唐。」
「在省城，如果遇到什麼困難，可以來找我。」
下車的時候，唐正誠拿好自己的公文包，收好筆和本子，對寧採薇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