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知我者,婷韻也。

  「他很喜歡自己的房間,今天要在自己的房間睡,就不過來了。」

  趙景免沒有回身,瓮聲瓮氣地回答。

  寧採薇聳了聳鼻子,沒有多想,「好吧,累了一天了,昨天又擔心,今天讓他好好睡一覺吧。」

  她哪裡知道……

  趙景免和明屹,進行了一場男人的談話。

  其中就包括,男孩大了,要自己睡……

  趙景免把水倒完,在外面洗完腳,擦完臉。

  剛進屋,就看到靠著睡著的寧採薇。

  臉已經消腫很多,可依舊半邊臉帶著紅腫,嘴角的傷口,已經癒合,帶著一道血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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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古靈精怪的眸子,此刻輕輕地閉著,嘴唇微微的張開,呼吸綿長。

  「寧採薇。」

  「什麼時候,能讓我知道你的過去?」

  他的聲音很小很小,帶著幾分嘆息。

  那粗糲而溫潤的大手,輕輕覆蓋在她的側臉,細膩的皮膚,好像陶瓷一樣,好怕一碰就破了。

  即使他的輕輕碰觸,她依舊睡得很沉,沒有醒來。

  「採薇,睡了。」

  他把床鋪好,然後才輕喊她一聲。

  「嗯。」

  她睡得懵懵的,眼睛都沒有睜開,卻本能地應了一聲。

  人卻依舊閉著眼,一點都沒有動。

  趙景免看到她的樣子,忍不住悶聲笑了笑,好像遇到她,讓他多了一個情緒。

  帶兵需要嚴肅。

  他年紀小,升得快,對手下的兵,他一直都是嚴肅的。

  而且,他本來就不喜歡笑。

  可現在,只要看著她,就忍不住想要上揚嘴角。

  「睡覺了。」

  他輕輕的喊了一聲,也就是周圍沒人,但凡有一個見過趙景免的人,都會懷疑被換了芯子!

  那聲音,哪有什麼軍中冷麵閻王的模樣?

  簡直都快溫和地滴水了,好嗎?

  「嗯。」

  寧採薇懵懵的,本能的想要脫衣服,突然睜開眼睛,看著面前的人。

  「轉過去。」

  即使她不清醒,趙景免也是要轉過去的。

  「嗯。」

  趙景免直接轉過去,把外衣脫了,直接背對著寧採薇躺下了。

  寧採薇看著他轉過去,才脫了衣服,然後躺進被窩裡。

  「唔,舒服!」

  一樣是睡覺,可醫院就是睡不踏實。

  在自己家裡,熟悉的環境,熟悉的氣息。

  就忍不住讓人放鬆。

  「我關燈了。」

  趙景免聽到身後的動靜,確定她蓋好被子了,才耳唇通紅的說話。

  這一夜……

  有一個人睡得深沉。

  有一個人,輾轉反側,愛的深沉。

  偷聽的劉翠華,被趙景雲趕緊拉回去了。

  剛剛老二倒水的時候,可是往這邊看了兩眼,那眼神……

  肯定被發現了!

  「媳婦,走了,還得去店裡看看呢。」

  「老二都出來倒洗腳水了,肯定能照顧好採薇。」

  「咱們走了啊。」

  趙景雲心裡苦,但是不能說。

  只能一邊哄,一邊拽,把人拉走了。

  這一夜,寧採薇睡得很熟。

  可卻少見的夢到了前世,她走投無路,樓頂上。

  只要往前邁一步,哪怕小小的一步,她就能從樓頂上跳下去,結束她一地雞毛的一生。

  「為什麼?」

  「你們就不能疼疼我。」

  「你們就不能愛我一點,就一點。」

  她的聲音很小,可趙景免非常警醒,即使是沉睡,只要有一點動靜,他就會瞬間清醒。

  他慢慢靠近,黑暗的屋子裡,她的聲音,模糊卻也清晰。

  「不愛我,為什麼生我。」

  「為什麼……」

  那一聲聲的控訴,是她以前的父母嗎?

  趙景免眉心輕蹙,伸出手,輕輕地擦拭她的眼淚。

  然後隔著被子,動作輕輕地抱著她。

  沒有任何其他躁動,只是心疼,微微的抽疼。

  這麼好的她,每天都是一臉笑,她到底經歷過什麼?

  能讓她午夜夢回,依舊淚流滿面。

  「嫂子,我來接明屹回村子。」

  本來小山子昨天送雞蛋了,今天就不用過來了。

  現在一次送三天的雞蛋,保證雞蛋新鮮的同時,他也不用繞路過來。

  可昨天把明屹送過來了,孩子還得上學,他特意又送了一趟貨,正好把明屹接回去。

  嫂子這邊有多忙,他送貨的時候,都能看到。

  「麻煩你又跑一趟。」

  寧採薇笑了笑,眉眼溫和,雖然大嫂什麼都不讓她做,就是王嫂子和劉花,也時刻看著她。

  她就是拿抹布擦擦桌子,劉花都怕她手受傷,不管幹什麼,立刻過來把抹布拿走。

  讓她感覺自己像一個瓷器,非常易碎。

  「嫂子,那是你的位置,你不要動,就在那看著。」

  「大嫂說了,千萬不能讓你動手。」

  「為了不讓我們挨訓,採薇嫂子,你就好好待一會?」

  寧採薇看著劉花那張真誠的臉,終於明白了一句話。

  真誠,永遠都是必殺技。

  她能怎麼辦?

  自己的員工,聽大嫂的安排就算了,連她都要管著了!

  「呵呵……」

  「好……」

  可她竟然不敢反駁!

  有她這麼慫的老闆嗎?

  小山子不光過來了,還帶了兩件衣服,「嫂子,婷韻讓我拿過來的,專門給你做的衣服。」

  「現在天氣冷,她身子不好,不能出屋,就做些針線活。」

  「婷韻讓您收著,如果不好意思,下次見面,就給她帶塊布,讓她繼續做。」

  小山子笑呵呵的,一提到自己媳婦,整張臉都柔軟了幾分。

  寧採薇看著小山子,單手摸著那就細密的針腳,在袖口和領口的位置,還繡了幾支草。

  小山子看著那草,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我也不認識這是啥。」

  「婷韻說,這是南方的一種草,如藤如蔓,即使在最艱難的困境,依舊無法阻礙它們的生長。」

  「婷韻說,像極了嫂子。」

  他嘴笨,可媳婦說了什麼,他都記得。

  他雖然不認識,可卻能一字一句地重複媳婦的話。

  寧採薇看著那綠色的藤蔓植物,那清晰的脈絡和根莖,點了點頭,「知我者,婷韻也。」

  「告訴她,我很喜歡,非常喜歡。」

  「雖然不能出屋,可也別總做針線活,長此以往,眼睛受不了。」

  「對了……」

  「你等等。」

  寧採薇突然想起來什麼,單手抱著衣服,就趕緊跑去後院,從房間裡,找到幾本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