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躲不過去,她也就不躲了。
舒意安看向朱麗,大紅燈籠照在她的臉上,映襯著她的臉紅彤彤的,一雙大眼睛此刻正期盼的看著她,就像是久漂於海上,終於找到一塊浮木救自己於危難之中。
舒意安是朱麗最後的希望,呂淑珍一早就掐斷了她的念想,讓她不要再打大房的主意,可她怎麼能甘心呢。
看著二房和三房因為大房的幫襯,日子越來越紅火,就連以前她看不起的馮月,如今穿的用的也比她好,她怎麼能不眼紅嫉妒。
這次說什麼,她也要說服舒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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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舒意安的問話,朱麗忙點頭,「嗯,大嫂,我有事找你說。」
舒意安讓程謙帶著念念先回去,她靠在車身上,雙手環胸,淡淡的問道,「說吧。」
看著舒意安冷淡的模樣,朱麗走過去,躊躇道,「大嫂,我知道之前我們做的事對不起你,以後不會了,你能不能原諒我們?」
朱麗語氣低聲下氣,只要能讓舒意安原諒她,讓她做什麼都行。
舒意安倚靠在車門上沒有動,淡淡的看向朱麗,「朱麗,這件事過去這麼久了,我們又是妯娌,是一家人,我早就不怪你了。」
「真的?」朱麗大喜,一張臉激動的比屋檐下的紅燈籠還要紅,「大嫂,謝謝你。」
舒意安點頭,站直身體,「如果沒事我就先回去了,念念還在等著我。」
「大嫂。」怕舒意安要走,朱麗想伸手拉舒意安,又不敢,手伸到關空中又收回,急忙說道,「既然你已經原諒我了,能不能讓程海嶸回到你的飯館做事,如今我回不去童裝廠了,他在鎮上的工廠做臨時工,工資少得可憐,三個孩子也越來越大,日子實在是過得拮据。」
朱麗為了顯示出她的日子真的過得艱難,硬生生擠出兩滴淚水,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看著舒意安的表情。
舒意安看了眼朱麗,嘴角冷冷的勾了勾,「是嗎?日子既然這麼難過,整個桃園村的人都在挖野菜,你為什麼不去呢?」
朱麗被舒意安問得啞口無言,一張臉憋成了紫紅色。
呂淑珍曾經問過張池這事,舒意安剛好在旁邊聽到了,張池的回答是,「海嶸媳婦有三個孩子要照顧,估計很忙,沒時間挖野菜。」
這話張池說得溫婉,但從他眼中也看到了嘲弄,跟不屑。
村里家裡有三個孩子,甚至四五個孩子的人比比皆是,別人都能挖野菜貼補家用,而朱麗卻沒有做。
她懶嘛?
估計不是,她是放不下她的身段,怕村里人笑話。
以前怎麼著,她也是在鎮上的童裝廠上班,拿工資也不少,再加上程海嶸給舒意安干,工資更不少,他們兩人的工資加起來,日子過得相當的滋潤。
村里人誰不羨慕他們,朱麗既能顧得了孩子,又能在家門口賺錢,多好的事。
如今她落到如今地步,再去挖野菜賣給自家大房,她做不下這種事。
舒意安知道朱麗心裡的想法,抬頭看了眼天上的星辰,今晚月光很美,天上繁星璀璨。
只是花西子村的燈籠太過耀眼,遮住了天上的月光。
朱麗的臉從紅變成白色,死死咬著下唇,像是豁出去般,抬頭看向舒意安,「大嫂,我怕別人笑話我。」
「你又沒偷沒搶,光明正大的賺錢,為何怕別人笑話你?你只要將自己的日子過好了,別人才不會笑話你。」舒意安犀利的眸子盯著朱麗。
朱麗低下頭,抿唇不語。
舒意安走到朱麗的面前,肅然的說道,「朱麗,飯館你們是回不去了,如果你挖野菜,不論你有多少,我會讓張池全部都回收。」
朱麗猛的抬起頭,臉色蒼白的問道,「我們可是妯娌,都是程家人,是一家人,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我狠心?」舒意安冷笑,「朱麗,當初你挑唆程海嶸出來單幹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們都是程家人?」
「我對程海嶸不薄,對你也厚道,你就沒想想為何你之前哪怕在童裝廠橫著走,也沒人敢開除你嗎?」
朱麗嘴唇發抖,身子晃動著後退了兩步,「因為你。」
之前朱麗也有懷疑過,但她想舒意安已經調到了西市上班,桃園村的童裝廠,就算她是個設計師,也沒那麼大的影響。
難怪陳總會和她一個小小的車間員工說話,這一切都是因為舒意安。
舒意安不再說什麼,繞開朱麗,推開院門回家了。
看到程海峰站在門後面,嚇了一跳,「海峰,你怎麼在這?」
程海峰朝舒意安笑了下,關上院門,拉著她的手朝屋裡走去。
舒意安站在原地沒動,指著亭子說道,「可以和我聊聊嗎?」
「嗯。」程海峰點頭,拉著舒意安在石桌子前坐下,等著她說話。
院門一關,高牆阻隔,門外的大紅燈籠,一絲亮光也透不進來,只有院子裡的燈,發出昏暗的桔色光芒。
舒意安看著對面坐著的程海峰,看不清他臉上的真實表情,剛才他站在院門裡,她跟朱麗的對話,他一定聽到了。
舒意安舔了舔唇,「剛才……我和朱麗的話,你都聽到了吧?」
「嗯,聽到了。」程海峰隔著石桌子,握緊舒意安的手,「做為大哥,四弟做出這樣的事情,我很對不起你。」
「這跟你有什麼關係呢?」舒意安以為程海峰會生氣,畢竟程海嶸不是別人,是他的親兄弟。
「父親走的早,海嶸又是最小,我們三個多多少少會讓著他點,四兄弟中,也數他受的苦最少,沒想到他居然做出這樣的事,當年的事,我猜測跟朱麗的慫恿有關,可如今朱麗再想讓他回你的飯館工作,這事……做的就有些欺負人了。」
「估計海嶸不知道朱麗的打算。」舒意安猜測。
程海嶸雖然懼怕朱麗,但不是不明辨是非的人。
「明天我會給海嶸打個電話,讓他們徹底斷了再在飯館工作的念想。」程海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