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他哥哥捨不得賣小人書的，租小人書這主意是他出的，他自然也不同意賣小人書，給多少錢都不賣。
對於哥哥來說，這些小人書就是他的命。
能同意租給別人看，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我租一本。」一個八歲左右的小男孩，將手裡的兩毛錢遞給程言琨，拿起一本小人書，蹲在一邊看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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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言琨激動的將錢給程言珉，「哥哥，我們可以賺錢了。」
「嗯。」程言珉也很激動。
兩人更加賣力的吆喝起來，吸引更多的人圍過來。
有了一個小客人看書，就會有第二個，第三天……
直到天黑了，兄弟兩才收拾好小人書，準備回家。
這才想起，他們一天都沒有吃飯了，但他們卻一點也感覺不到餓。
兩兄弟租小人書租的起勁，卻急壞了馮月，中午吃飯的時候就找不到人，滿村子都找遍了，也沒看到人。
剛開始沒在意，可到吃晚飯了還不回來，馮月急得猶如熱鍋上的螞蟻，村子已經找遍了，他們能去哪裡。
程海崎下班回家，看到馮月在堂屋裡急得轉圈，驚訝的問道，「馮月，出什麼事了？」
「程言珉跟程言琨丟了，我找了一天也沒找到他們。」看到程海崎，馮月哭著說道。
「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不要急，說給我聽聽。」程海崎扶著馮月坐下，焦急的問道。
「吃了早飯後，先是程言琨出去了，然後程言珉也出去了，說是找他同學寫暑假作業，可我下午將他同學家都跑了個遍，也沒看到他，他的同學也說沒看到他，你說他們能去哪裡啊？」
越說馮月越著急，畢竟兩個孩子還小，萬一要是遇到拍花子，她哭死他們也回不來了。
她能不急嘛。
程海崎這才發現事情的嚴重性，起身就朝外面跑。
「三哥，你咋了？」朱麗剛吃過晚飯，剛從屋裡出來，想在院子裡涼快涼快，看到程海崎臉色不好的朝外跑，忙問道。
程海崎看了眼朱麗，「程言珉跟程言琨丟了。」
「啊？丟了？」朱麗嚇了一跳，兩孩子好端端的怎麼會丟了呢。
正說著，就見程言珉跟程言琨兩兄弟勾肩搭背的走進來，兩人笑眯眯的，好像中了大獎似的。
「你們倆跑哪去了？」程海崎看到程言珉跟程言琨，氣得吼道。
程言珉跟程言琨一愣，放開彼此，相互看了眼，不知該怎麼說。
馮月聽到聲音，從屋裡跑出來，果然看到程言珉跟程言琨好好的站在院子裡，立馬來了氣，大聲吼道，「你們倆跑哪去了，一天都不回來，不知道我擔心嗎？」
說完，馮月跑過去，在兩兄弟的背上一人給了一下。
程海崎見馮月氣哭了，直接抄起院子裡的棍子，「給我趴到台階上趴好。」
程言琨委屈的眼淚在眼睛裡打轉，想哭不敢哭。
程言珉心裡有愧，感覺是自己每個月買小人書拖累了家裡，走到台階上，雙手趴在上面，撅著屁股。
「你也過去。」程海崎冷著臉朝程言琨吼道。
程言琨嚇得小身子一抖，看了眼程海崎難看的臉色，慢慢走了過去，趴在程言珉的身邊。
程海崎掄起棍子朝兩兄弟的屁股上打起來。
剛打了一下，程言琨就疼得大哭起來。
而程言珉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打了三四下後，馮月就撲過來，奪掉他手裡的棍子，「你是要想將他們打死嗎？」
程海崎看了眼馮月，「只有狠狠打他們一頓，他們才能記住教訓。」
說完，朝程言珉跟程言琨大吼道，「再敢跑出去一天不回家，我打斷你們的腿。」
「我跟哥哥沒有玩，我們是去賺錢了。」程言琨委屈的大聲喊道，手背抹去臉上的淚水，看著程言珉，「哥哥，為啥不說實話。」
「賺啥錢？」程海崎一愣。
馮月也疑惑的看著兩個兒子。
朱麗也稀奇的看著他們，這么小會賺錢？
程言珉看了眼程海崎跟馮月，從口袋裡掏出許多毛票錢，拿給馮月，「媽，我跟琨弟弟今天去集市上賺錢了。」
馮月看著手心裡的錢，目測有五塊多，疑惑的問道，「你們咋掙的錢？」
「我把我的小人書出租，看一天兩毛錢，這是今天賺的錢。」程言珉一邊哭一邊說道，「都是我不好，我如果每個月不買小人書的話，家裡就不會這麼困難了。」
「這跟你買不買小人書沒關係，是爸沒用。」程海崎沒想到事情竟然會是這樣，他冤枉了兩個孩子。
這才發現地上有一個袋子，剛才他打程言珉的時候，從他手裡掉下來的，有幾本小人書滑了出來。
馮月看著手裡的錢，哭著去看兩個兒子的屁股，見只是紅了並沒有受傷，心裡這才好受一些。
朱麗看得目瞪口呆，這兩孩子也太聰明了，這也能賺錢。
馮月一手一個，拉著兩個孩子進屋，「你們是不是還沒有吃飯。」
看到兩個孩子臉上黑一道，白一道的，今天太陽那麼曬，他們站在太陽底下租書……
想到這，馮月心都要疼死了，「你們先洗臉，媽給你們蒸雞蛋羹吃。」
程言琨眼睛一亮，雞蛋羹他們一個月才能吃一次。
大部分的雞蛋都是要換錢的。
程海崎在劉鐵軍家門口走來走去，眉頭蹙得能夾死只蒼蠅，好幾次走到電話機旁，他又轉身離開了。
看到兩個孩子為了賺錢，竟然在大太陽底下站一天，他很是心疼。
尤其程言珉說如果他每月不買小人書，家裡就不會這麼困難。聽到這話，就跟拿刀子在剜他的心一樣。
是他這個做父親的沒用。
他想打電話給大哥，厚著臉皮求大嫂給他一份工作。
可他又不好意思打這個電話，一直轉來轉去，轉了快一個小時了，這個電話他也沒打出去。
天黑後，基本就沒人來買東西了，劉鐵軍正準備收拾關門，看到程海崎憂心忡忡的在他家門口走來走去，以為是來找他的，揚聲叫道，「程海崎，你是來找我的嗎？」
程海崎看向劉鐵軍，搖頭，「不是，我沒事，只是路過。」
說完，程海崎就朝家走，走了兩步，又折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