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謝香霽被周娥趕出去

    呂淑珍聽了舒意安的話,伸著雙手,苦笑了下,「我也想多做點,可我這雙手只能做這麼多。」

    舒意安親昵的挽住呂淑珍的胳膊,嘿嘿一笑,「媽,咱們村不是也有手藝很好的人嘛,你可以收購她們的老虎鞋,一雙可以定個兩塊錢,賣三塊錢。」

    呂淑珍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有生個女兒,在小兒子四歲的時候,丈夫就犧牲了,每天都挖空心思的想著讓四個小子怎麼不餓肚子,怎麼才能養活他們。

    而四個小子再孝順,也不如女兒那樣貼心,被人這樣挽著胳膊還是頭一次。

    眼眶有些紅,忙低下頭,深吸口氣,調整好情緒,才抬頭看向舒意安,「這樣做可以嗎?」

    「當然了。」舒意安看到呂淑珍微紅的眼眶,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麼突然就這樣了。

    呂淑珍的表情自然是不想她看出什麼,她也就當作沒有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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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您看呀,有些人她就不喜歡做拋頭露面的事情,尤其您這個歲數的人,大部分人是放不開的,你去收購她們的老虎鞋子,行情一定不錯!」

    呂淑珍仔細一想,還真是這麼個理,「行,我現在就去找村里手藝比較好的老姐妹,看看她們願不願意賣給我。」

    看著呂淑珍興高采烈的出去了,舒意安輕笑了下,進屋拿了錢就去鎮上的供銷社扯布。

    謝香霽一直躲在屋裡沒有出來,趴在門縫朝外偷看,看到呂淑珍跟舒意安一前一後的出去,這才走出屋子。

    馮月端了一大盆子髒衣服出來,沒辦法,一大三小四個男人,尤其三個孩子,早上穿的明明是乾淨的衣服,到了晚上就跟在土裡滾過一般,髒得都沒法看了。

    看到謝香霽臉是腫的,走路也有些不得勁,垂下眼帘,當作沒有看到,像是平常一樣,自然的打招呼,「二嫂。」

    謝香霽一直盯著院門口在看,沒有注意到馮月出來,聽到她的聲音,嚇得身子一抖,緩了會,才道,「嗯,你洗衣服呢。」

    「是啊,這幾個小子一天一套衣服都髒得不行,不洗沒辦法。」

    冬天的水有些涼,馮月打了井水,井水裡剛打出來的是溫的,手剛伸進去的時候有點冷,洗一會就感覺不到冷了。

    謝香霽走到馮月的身邊,輕咬著下唇,好一會兒,才小聲問道,「馮月,你說我要是像大嫂一樣做衣服,能賣出去嗎?」

    馮月洗衣服的手一頓,低頭撇撇嘴,就謝香霽這樣的,只跟大嫂學了幾天就這樣對待大嫂,這人品嘖嘖嘖,如果不是妯娌,她真不想理她。

    但這話馮月只會心裡想想,不會面上表現出來,更不會說出來。

    再說了,她只要將她的小家過好就行,老二家的她也管不著。

    抬頭,馮月笑了笑,「二嫂,我也不懂做衣服,這個你問下大問下二哥吧。」馮月本想說問大嫂,想到謝香霽現在跟大嫂的關係,話鋒一拐,訕笑了下,繼續低頭洗衣服。

    謝香霽臉色一變,大什麼?她是想說舒意安嗎?

    嘴角扯了扯,謝香霽什麼也沒有說,轉身進屋了。

    馮月抬頭看了眼謝香霽的背影,輕吁一口氣,繼續洗衣服。

    謝香霽回屋後,越想越氣,馮月是想說她不如舒意安嗎?

    是不是家裡其他人也是這樣認為的,昨晚程海峻打她的時候,他們鬧得那麼凶,三房跟四房就跟死了一樣,沒有一個人過來勸架。

    謝香霽想了會,爬到坑角翻了翻,看著手裡的五十幾塊錢蹙眉。

    加上昨天舒意安給她的二十五塊錢,還不到一百塊錢,這麼點錢怎麼買縫紉機啊。

    沒有縫紉機她也沒辦法做衣服啊。

    謝香霽想到什麼,眼睛一亮,拿圍巾將頭裹住,只露出一雙眼睛,這才朝外走去。

    出去的時候,也沒有理馮月。

    馮月手上全是泡沫,舉起手看了眼謝香霽,無奈的搖了搖頭,二哥娶了這麼個女人,也是倒霉。

    單家。

    單冬妮是昨天下午被放出來的,回來後就將自己一直關在屋子裡,連飯也沒有吃。

    周娥跟單長根急得在堂屋直轉圏,怕她跟上次一樣,餓了幾天餓暈過去,現在他們家可真是沒有一點錢,她要是進了醫院,也沒錢交醫藥費啊。

    周娥走到單冬妮房間門口,抬手敲了敲,用從來沒有過的溫柔語氣說道,「冬妮啊,你給媽開下門好不好,有什麼事你給我們說,乖寶,聽話。」

    周娥說話從來不是吼就是喊,更別說用這麼溫柔的語氣說話了,不僅聽得單長根雞皮疙瘩出來,就連屋裡的單冬妮也忍不住伸手搓了搓胳膊。

    如果周娥用她平時的口氣跟她說話,她還能接受,現在這麼一來,她更不敢出去了。

    

    她害得周娥跟單長根丟了這麼大的人,她又被關進警察局裡幾天,他們會饒了她嗎?

    正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周娥與單長根對視一眼,這麼早會是誰?

    單長根放下手裡的旱菸袋去開門。

    看到門外包著一個圍巾的女人,也沒認出是誰,疑惑的問道,「你是誰?」

    「單大爺,是我。」謝香霽將嘴巴上的圍巾扯下來,露出紅腫的臉。

    單長根一愣,這一看就是被人打的,但他一個大老爺們也不好意思,追著人家問臉上的傷是怎麼回事,門扶在門框上,「有事嗎?」

    「單大爺,你先讓我進去行嗎?」謝香霽朝四周看了看,這要是被人看到就更丟人了。

    「有事你就說,沒事就趕緊走,我們不歡迎程家人。」那天的事他可沒忘記,如果不是呂淑珍心狠,他家冬妮能被抓走嗎?

    雖然現在出來了,可以後婆家不好找了啊。

    他跟周娥都快要愁死了。

    謝香霽壓低聲音,「單大爺,你家的縫紉機出售嗎?」

    「縫紉機?」單長根腦中一片空白,隨即反應過來,「你要買?」

    謝香霽跟舒意安學做衣服的事情,全村人都知道。那天,周娥還在屋裡罵老天不長眼,怎麼讓能掙錢的女人全都進了程家的門。

    謝香霽點點頭,「你們賣嗎?」

    謝香霽也是來碰碰運氣的,單冬妮做的衣服太難看賣不出去,縫紉機不是空著了嗎?

    這事單長根做不了主,得要看周娥的意思,側開身子讓謝香霽進來。

    謝香霽走進院子,差點被熏死,滿院的雞屎,腳都下不去。

    呂淑珍也養雞,可她打掃得很乾淨,基本上就聞不到雞屎味,沒想到周娥這麼懶的,這味道都能將人熏暈過去。

    周娥走出來,看到是謝香霽,氣不打一出來,「你跑來我家做什麼?」

    「周嬸子,是我婆婆跟大嫂得罪了你,我可沒得罪你,你凶我做什麼。」謝香霽踮著腳走過來,眼睛四處張望找縫紉機。

    「你在看什麼?」周娥擋在謝香霽的身前,警惕的看著她。

    謝香霽無語,「周嬸子,我是來幫你忙的。」

    「嗯?」周娥蹙眉,幫她什麼?

    「她想買咱家的縫紉機,你看賣不?」不等謝香霽說話,單長根搶先說道。

    周娥眼睛一亮,「你出多少錢?」

    「五十。」謝香霽說道。

    「啥?五十?你涮我玩呢。」周娥氣得將謝香霽往外推,「你哪裡是來買縫紉機的,你分明是來看我家笑話的,是不是你婆婆派你來的。」

    「沒有,我就是來買縫紉機的,你這都是二手的了,我五十還感覺給多了呢。」謝香霽扭著身子,本來她想說給三十的,想了想又給加了二十,沒想到這個周娥也太不上道,居然不賣。

    周娥氣得臉發白,一句話也不想跟謝香霽說,直接推著她走出院子,哐的一聲,當著她的面將院門給關上。

    「什麼人啊。」謝香霽朝門口呸了口,聞到腳上的雞屎味,氣得翻白眼,又怕村裡的人看到,忙拿圍巾將臉遮住,這才慢吞吞的往回走。

    周娥不將縫紉機賣給她,她要怎麼做生意呢?

    要不,讓程海峻找呂淑珍借?

    就算呂淑珍沒有,可舒意安有啊。

    呂淑珍是跟著大房過的,那舒意安的錢不就是呂淑珍的錢嘛。

    想通這一點,謝香霽不再愁了,邁著輕快的步子朝家走去。

    周娥回屋後,氣得坐在椅子上半天沒有動,這都叫什麼事啊。

    單長根摸了摸鼻子,小聲的建議道,「如果謝香霽再加點錢的話,我們就賣了吧,不然冬寶討媳婦沒錢。」原本是想著給單冬妮投資,她賺的錢大部分交給他們,這樣他們給冬寶結婚的錢準備得充足些,不愁給他娶不到老婆,這下好了,不僅將冬寶娶媳婦的錢動了,本都收不回來。

    「都是一個村的,謝香霽是啥樣的人你不清楚啊?她能加錢?恨不得白送給她。」周娥恨的咬牙切齒,這個謝香霽,可真會趁火打劫,跟她婆婆一個熊樣。

    呂淑珍正在說服一個同村關係好的老姐妹做老虎鞋子,猛不丁的打了個噴啑,揉了揉鼻子,繼續遊說。

    而單長的院門再次被敲響。

    周娥嚯的起身,抄起手邊的掃把,氣勢凶凶的去開門,「我說謝香霽,你有完沒完了?啊怎麼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