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天，舒國慶就是做術前的各種檢查。
好在一切檢查都順利，可以隨時手術。
明天就是和專家約定的時間了，也不知道專家能不能按時來。
舒意安晚上沒有回去，讓蘇蘭回去休息了，她留在醫院照顧舒國慶。 ❇❊✾
程海峰也留了下來，正在陪舒國慶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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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逗舒國慶開心，程海峰有時故意輸給他。
每贏程海峰一局，舒國慶就開心的大笑起來。
程海峰和舒意安在舒國慶面前，儘量表現的跟平常沒有區別。
可舒國慶怎麼會看不出兩個孩子心裡有事。
將手裡的一枚棋子落下，舒國慶漫不經心的說道，「是不是我的病很嚴重。」
他語氣肯定，只是陳敘，並不是疑問。
舒意安心裡一驚，和程海峰相視一眼，努力笑了笑，「爸，您瞎猜什麼呢，哪有的事。」
「意安，跟爸說實話吧，你們這個樣子，反倒讓我不安心。」舒國慶看向舒意安跟程海峰，臉色平靜的說道。
這兩天的檢查，讓他明白，他的病並不簡單。
尤其莫青這麼大的官都來醫院看他，可見他的病更不簡單。
「爸，真的是您想多了。」舒意安有些笑不下去了，雙手籠在袖子裡，緊緊的攥在一起。
舒國慶輕笑了下，「我還沒老糊塗！」
舒國慶看向程海峰，目光灼灼，「海峰，咱爺兩都是當過兵的人，在部隊裡，什麼樣的事沒遇見過，你給我說實話，我到底得的是什麼病，不要騙我。」
程海峰身子一僵，不敢與舒國慶對視，可他是老丈人，不回他的話又不行。
「你們要是不告訴我實話，我只能去找醫生了。」舒國慶等了會，不見程海峰說話，就掀被子準備下床。
「爸，我說！」舒意安按住舒國慶的手，眼淚滾落下來，滴在他的手背上。
舒國慶身子一僵，「我得了胃癌？」
他是有想過自己的病不樂觀，卻沒往癌症這方面去想。
因為他還沒活夠，他還沒看著念念和恩恩長大成人，還想要看他們成家立業。
他們還那么小，他怎麼能就得了癌症了呢。
「爸！」舒意安舌頭髮僵，「沒您想的那麼嚴重，醫生說是你的腫瘤長的地方看不到，只能手術的時候才能看清楚。」
舒意安指著程海峰說道，「海峰找了他的老領導，陸林，他是一個很厲害的人，他找了專家，說是明天就會來，所以您一定不會有事的。」
舒國慶驚訝的看向程海峰。
雖然他退伍多年，但陸林的名字他聽說過。
雖然年紀不大，但能力很強！
他沒想到陸林跟海峰的關係這般好。
「爸，這下您放心了吧，一定會沒事的。」程海峰從舒國慶的眼中，看出他知道陸林，笑著說道。
舒國慶點頭，「嗯，這下我不擔心了，困了，我先睡了。」
說完，舒國慶就直接躺下來，面朝里躺著。
舒意安跟程海峰相視一眼，起身給舒國慶掖了掖被子，偷偷看了眼，眼睛緊閉，呼吸均勻。
這麼快就睡著了？
這麼讓舒意安有些驚訝。
還以為舒國慶知道自己的病後，會愁的睡不著。
時間還早，舒意安跟程海峰到病房外面說話。
兩人剛走，舒國慶就睜開眼睛，看著窗外，臉色凝重。
老天爺這是要將他收回嗎？
可他還不想走，他要親眼看著念念跟恩恩結婚，要是能抱到重孫子，那就再好不過了。
想到這，舒國慶苦澀的笑了下，他要是老天爺，一定會認為他太貪心了。
病房外，舒意安雙手抱臂，嘆了口氣，「爸，倒比我們想像當中要堅強。」
「別擔心，一切都會好的，那個專家連醫生也說很難請，說明能力很強，一定會把爸治好的。」程海峰知道舒國慶這樣的表現，只是為了不讓他們擔心。
但他不能拆穿，意安這幾天的精神一直繃得緊緊的。
如果她知道舒國慶是在騙她，估計今晚會睡不著。
兩人在外面站著說了會話，程海峰看了眼腕間的表，對舒意安說道，「時間不早了，你去睡吧，我守前半夜。
明天專家就來了，你今晚不能熬夜。」
舒意安點點頭，和程海峰朝病房走去。
程海峰將從家裡帶來的摺疊床打開，鋪上被褥，看向舒意安，「睡吧。」
舒意安頜首，脫掉鞋子躺進被子裡。
舒國慶等了會，估摸著舒意安睡著了，這才翻身坐起。
程海峰沒有意外，倒了杯水放在他的手裡，「爸，喝點水吧。」
舒國慶點點頭，握著杯子，感受由杯子傳來的熱氣，看向程海峰。
「海峰，爸從來沒求過你什麼，有件事想要求你。」
程海峰嚇了一跳，「爸，您有什麼事儘管吩咐我，怎麼用求字呢。」
舒國慶笑了笑，拉著程海峰坐在床邊，看了眼外面黑漆漆的窗外。
「我的病是什麼情況，誰也不知道，萬一……我是說萬一，我沒有挺過這一關，你以後要照顧好意安母子三人，還有你媽，我也將她拜託給你了，我們沒有兒子，只能由你來給她養老送終了。」
說到這，舒國慶的眼淚從渾濁的眼中滾落。
程海峰駭了一跳，鐵骨錚錚的漢子，居然當著他的面落淚了。
也只有親人，才會讓舒國慶這般情緒化。
程海峰眼圈一紅，佯裝生氣的說道，「爸，等恩恩會走路了，我還想讓您幫我訓練他呢，就當成小兵來練，您不要說這喪氣話，一定會沒事的。」
提起恩恩，舒國慶臉色的皺紋舒展，伸手抹去臉上的淚水，「爸儘量活著，可如果老天爺要收回我這條命，我也沒有辦法，你要答應爸的要求，行嗎？」
舒國慶看著程海峰，眼中全是託付的乞求之情。
「爸，您放心，我會照顧好媽跟意安的，我也相信您一定不會有事的。」程海峰說完，強行讓舒國慶躺下，「爸，您只有休息好，才能應付後面的手術。」
「好，我睡了，你不用守著我了，也早點休息吧。」舒國慶說完閉上了眼睛，這次他沒有假裝睡覺，而是沉沉的睡了過去。
就算老天爺真的要將他的命收回去，他也想去爭一爭。
為了老伴，為了女兒，也為了外孫和外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