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涼，冷風從破舊的窗戶里吹進來，將房間裡的人凍的微微抖著。
變天了，突然就冷了下來。
天陰沉沉的，像是要隨時下雨般。
朱麗媽將自己縮在被子裡，恨不能將自己縮成一個球。
剛和周公勾搭上，就被一陣天搖地動的晃醒，睜眼，就對上楊紅冷的跟冰碴子一樣的眼神。
「媽，我們該起來繼續找程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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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市呆了三天了，錢花的不少，現在卻連程家的影子都沒找到，這讓楊紅心裡很不舒服。
朱麗的媽身子一抖，知道楊紅這會心裡窩著火，心裡感覺很苦。
她真的是盡力了，程家在哪？她也不知道啊。
「媽，快起來吧，天已經亮了，我們坐第一班公交車繼續找。」朱鵬掀開被子，看了眼還躺在地上的媽，如同看一個陌生人一般。
看到兒子沒有要給自己說話的打算，也知道現在家裡是兒媳婦掌家，輕嗯了聲，爬了起來。
楊紅的臉色這才好看一些，心裡冷哼道，「這老東西，都忘記自己來幹啥來了，睡的可真美。」
三人在門口的早餐店吃了兩個包子，就朝汽車站附近的公交站牌走去。
附近的公交車，這三天，幾乎都讓他們坐遍了。
楊紅扭頭問道，「媽，我們先坐哪一趟公交車？」
楊紅知道問也是白問，她就是故意的。
她婆婆明明之前才來過西市，去過程家，怎麼現在就不記得了？
楊紅猜想她婆婆是故意整她的。
不讓她多花些冤枉錢，是不會帶她去程家的。
「是啊，媽，我們今天坐哪一趟公交車。」朱鵬也看向他媽。
朱麗媽心裡苦，嘴裡也苦，她哪裡知道坐哪趟公交車。
見兒子跟兒媳婦都盯著她，等著她的回答，她隨手指了一輛車，「坐這個吧。」
楊紅跟朱鵬沒有異議，反正坐哪趟公交車都一樣——白坐！
上車後，楊紅拉著她婆婆坐在靠窗的位置，陰側側的說道，「媽，您可要盯仔細了，這已經是第四天了。」
聽了楊紅的話，朱麗媽身子抖了下，她不敢回頭看兒媳婦，就將頭扭向車窗外，看著人來人往的行人，心裡祈禱，希望讓她早點找到程家。
看這樣子，不找到程家，楊紅是不會罷休的。
花了這麼多錢，最後要是空著手回去，估計又會將她趕去破廟住，且，永遠都不會讓她再回家。
想想朱麗的死因，朱麗媽渾身打了個激靈。
早高峰的時候，公交車上的人越來越多，上來了一個孕婦，偏偏站在他們的座位旁。
楊紅朝天翻了個白眼，當作沒看到，這年頭，誰不累啊，你來晚了沒座位跟我有啥關係？
朱麗媽有些看不下去了，那個孕婦的肚子很大，她看孕婦的時候，孕婦也正乞求的看著她。
「你……你坐在這裡吧。」朱麗的媽站了起來。
孕婦忙道謝，「謝謝。」
然後一屁股坐在了楊紅的旁邊。
楊紅，「……」斜睨了眼她婆婆，充什麼好人呢。
朱麗媽不去看楊紅，往後走了一點，站在靠近窗戶的過道里，可以更清楚的看到外面的情景。
後來又上來一位七甸的老人，也站在楊紅的座位前，含笑看著她。
沒辦法，他們的座位是靠近車門的，上車後的大部分人都會站在這裡。
楊紅裝作沒看到，穩穩的坐在公交車上，附近的人都看向她，甚至有的人小聲議論著。
「這個女人怎麼不給老人讓座啊？」
「就是，她也有老的一天，尊老愛幼是國人的美德，這女人的品性真不咋的。」
……
楊紅再也坐不住了，只好不甘心的起來讓座，站在她婆婆的身後。
朱麗媽看到，嘴角微微彎了彎，她還以為楊紅臉皮厚，不會讓座呢。
他們坐公交車，一般從從頭坐到尾，到終點站才會下車，然後再尋一趟公交車去坐，快天黑的時候再坐回來。
也不知道這趟車是去哪裡的，車上的人越來越多，擠的連腳都沒地方擱。
朱鵬擠過來，站在楊紅的身邊，小聲說道，「人可真多，這一車人，加起來，估計跟咱們村的人都差不多了。」
楊紅瞪了眼朱鵬，怕這話被周圍的人聽到笑話他們是鄉下人。
果然，有幾個人正用不善的目光看著楊紅。
難怪剛才不讓座，原來是沒教養的鄉下人。
朱鵬也感覺到有些不對勁，抿緊唇不敢亂說話了。
人越多也就越擠，朱麗媽感覺她的臉都快被擠的貼在車窗玻璃上了。
今天周末，幾個孩子都在家，舒意安早飯後就去菜市場買菜，還有各種肉，想給幾個孩子們做點好吃的。
看著程言軒三兄弟因為朱麗的去世清瘦許多，著實讓人心疼。
買完菜的時候，舒意安又買了幾根排骨，準備燉大骨湯，給大家都補補身體。
呂淑珍剛出院不久，身子還很虛，蘇蘭跟舒國慶這段時間也跟著忙進忙出的。
說起做飯，舒意安有些汗顏，自從結婚後，大部分的時候，都是呂淑珍在做飯，她偶爾才會進廚房。
今天就想給大家做一頓好吃的，不然她的廚藝都要生鏽了。
朱麗媽雙手趴在玻璃上，支撐著身體，不然她的臉就會貼到玻璃，正盯著外面看，就看到舒意安提著菜藍子在路邊走。
她眨了眨眼，以為自己看錯了，在西市找了三天了都沒找到。
她壓根已經放棄了，沒想到還真被她給找到了。
她鬆開壓在玻璃上的手，正準備回頭對楊紅說話，司機一個剎車，「怦」的一聲，她腦袋就撞到了玻璃上，疼的她臉都白了。
「媽，您沒事吧？」朱鵬問道。
楊紅淡淡看了眼她婆婆，沒有吱聲。
朱麗媽想說話，可她疼的根本說不出話來，手急忙指著窗外給他們看。
這下，朱鵬跟楊紅都看到舒意安了。
正在這時，公交車已經駛向下一站了。
兩人忙喊司機停車，可不在站牌是不能停車的，司機好言好語的說道，「不好意思啊，車子已經過站了，你們只能等下一站下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