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程海嶸沒有抬頭，看著地面點點頭。
程海峰和舒意安就回去了。
舒意安給馮月打了個電話，得知家裡一切都好，這才鬆了口氣。
「馮月，這幾天辛苦你了，我們這邊還有點事要處理，處理完後我們馬上就回來。」
馮月握著話筒，看了眼在屋裡寫字的孩子們，「大嫂，你放心吧，家裡有我。」
「好。」
掛了電話後，馮月看了眼程言木。
幾個孩子都在寫作業，只有他捧著一本書在看，是高中的化學書。
都是程家的孩子，看了眼自己家三個寫字也不專心的兒子們，一陣心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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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舒意安早起，給幾個孩子煮了荷包蛋，讓他們吃了去學校。
剛送走三個孩子，就聽到有人在敲院門。
舒意安洗了洗手，去開門。
看到是黃亮時，忙笑道，「黃所長，快請進！」
黃亮走進來，看了眼院子，很普通的農家小院，但因為收拾的乾淨，顯的很溫馨。
他看向舒意安，笑呵呵的說道，「你就是海峰的媳婦吧，昨天時間緊急，沒有跟你打招呼。」
「沒事的。」舒意安搖頭，請黃亮進屋。
程海峰正在四房和老四說話，聽到黃亮的聲音，便知事情有了眉目，對老四說道，「海嶸，家裡來了客人，你跟我一起過去招呼吧。」
「不了。」程海嶸抗拒，他現在不想見人，也不想說話。
程海峰不讓程海嶸拒絕，拉起他的手，眼光灼灼的看著他，「是大哥的一個老戰友，你陪我去見見他吧。」
不等程海嶸再次拒絕，已經被程海峰拉著走了。
他抿了抿唇，看了眼大哥的側顏，跟著他朝大房走去。
舒意安給黃亮倒了茶水，看到程海峰跟程海嶸進來，站了起來。
黃亮也跟著站了起來，看到程海峰身邊這個男人，跟他容貌相似，神情卻很憔悴，便知道他是誰了。
「黃亮，這是我弟弟，程海嶸。」程海峰給黃亮介紹道。
黃亮鄭重的朝程海嶸伸手，「你好！」
程海嶸看了眼黃亮伸過來的手，機械般的跟他握了握，「你好！」
舒意安去給程海峰和程海嶸倒水。
幾人坐定，黃亮看了眼眾人，沉痛的說道，「事情我已經查清楚了，是陳四強女幹了朱麗，朱麗想不開，然後跳河自盡了。」
「你說什麼？」本來心不在焉的程海嶸，聽到黃亮的話，震驚的看著他。
黃亮看著程海嶸，又重複了一次剛才的話，末了，安慰道，「這種事，誰也想不到，朱麗同志已經去了，你要節哀，你還有三個孩子要照顧。」
程海嶸張了張嘴，嘴唇抖動著，卻說不出話來，眼淚從臉頰上滾落下來。
他將臉埋在膝蓋上，肩膀一聳一聳的，無聲的痛哭著。
他怎麼也沒想到，朱麗是因為這件事跳河的。
雖說不是直接因為他，但他也是幫凶。
若不是他強硬的跟朱麗提出離婚的事，她也不會回娘家住，也就不會發生後面的事情。
看著程海嶸傷心成這樣，黃亮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些什麼安慰的話才好。
看了眼程海峰跟舒意安，起身道，「我先回去了，有事給打電話。」
程海峰送黃亮出去，回來後，看到程海嶸還保持著原先的姿勢。
嘆了口氣，朝他走過去，「海嶸，你不要自責了，這件事不怨你。」
「大哥，要不是我要跟朱麗離婚，她也不會回娘家，也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程海嶸聲音嘶啞的說道。
「不，這件事跟你沒關係。」舒意安看著程海嶸的腦袋，繼續說道，「她將媽氣暈後，我聽我媽說，朱麗當時嚇的跟她媽就直接跑了，她回去後不敢回家，怕你收拾她，就跟她媽去了破廟住，這才發生這樣的事情。」
程海嶸抬頭看了眼舒意安，眼睛裡布滿紅血絲，「大嫂，這都是為什麼啊，朱麗以前不是這樣的，她怎麼就變成現在這樣了，若不是她氣暈媽，也不會不敢回家，也就不會被人……」
說到最後，程海嶸說不下去了，繼續將臉埋在膝蓋上痛哭。
他壓抑太久了，在三個兒子面前，他不敢放縱自己的情緒，怕讓幾個孩子跟著一起哭。
如今他們都去學校了，他才敢直視自己的心情。
舒意安嘆了口氣。
正在這時，程海峰的手提電話響起，他看了眼程海嶸，出去接電話。
不一會兒，他回來了。
對程海嶸跟舒意安說道，「是黃亮打來的電話，他剛才忘記告訴我們了，陳四會被判刑，得到他應有的懲罰。」
舒意安點頭，輕吐一口氣，「這樣最好了。」
程海峰點頭。
陳四被判刑，到時會通知村里，這樣朱家也就知道朱麗真正的死因了，也就不會再來為難程海嶸。
而程海嶸，也不會一直受到良心的譴責。
等程海嶸漸漸止了哭聲，程海嶸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將他從椅子上拉起來。
「站直了，你是個男人，是三個孩子的父親，你看看你現在，像是什麼樣子，你要是垮了，你讓三個孩子怎麼辦？」
程海嶸愧疚的看著程海峰，「大哥，我沒用，我不是一個好父親。」
「胡說，從現在起你要振作點，你再這樣下去，不僅你會廢了，連同三個孩子，也會跟著你一起廢掉。」程海峰嚴厲的說道。
程海嶸努力打起精神，「大哥，我會照顧好三個孩子的。」
「嗯。」程海峰點了點頭，遲疑道，「媽還在醫院裡，朱麗的事，我們一直都瞞著她，怕她受不了打擊，我跟意安明天就回去了，不然媽會懷疑。」
可他實在不放心程海嶸，現在他的樣子，看著一點精氣神都沒有。
程海嶸木然的點頭，「好，大哥，你跟大嫂明天回去吧。」
程海峰擔憂的看著程海嶸，卻又不得不離開。
下午五點的時候，三個小子坐著公交車回來。
舒意安做了一桌子的菜，大家圍在一起吃了個飯。
飯後，舒意安將自己的手提電話號碼寫給三個小子，「大伯娘跟大伯明天一早就回去了，有事就給我打電話，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