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廷章的保鏢一撤，圍觀的眾人像解了禁一樣，又急不可耐地掏出手機。
鏡頭齊刷刷對準蘇溪和蘇子豪，咔嚓聲此起彼伏。
有的人甚至架起專業攝像大炮，鏡頭蓋都沒來得及拆，就死命往前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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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群人裡頭有職業狗仔，也有專吃豪門流量的媒體，看到豪門八卦就像鯊魚聞到血腥味。
霍氏掌權人霍廷章向來低調，在網上一點消息都搜不到。
現在他的「小舅子」當眾鬧場，身邊還站著一個娛樂圈頂流女明星還耀眼的女人。
誰能搶到一手視頻，那是能直接飛升千萬網紅的！
蘇溪被閃光燈晃得睜不開眼。
她下意識往後退，卻撞上後頭的人牆。
蘇子豪還不知死活地抓她手臂，一口一個「姐」。
蘇溪盯著那張臉，就會想起青春期無數難以啟齒的回憶。
他身上穿著霍氏物業的專用制服，脖子上掛的工牌，都不像作假。
她想不通他是怎麼進來的。
霍氏用人標準行業最高。
霍氏集團用人起點極高，她這種國內頂尖學府本科畢業生，想進霍氏尚且需要一個國家級專利做敲門磚。
蘇子豪這種中專都讀不完的黃毛，別說做物業，就是當個保安都夠嗆。
總不會真是霍廷章給他開後門，這個念頭僅僅存在蘇溪腦袋0.1秒，就被她掐滅了。
怎麼可能。
霍廷章連她本人都沒給過任何特殊照顧，怎麼可能費心關照她的家人。
如果可能，她這輩子都根本不想跟他沾邊。
但是蘇子豪這個人，又壞又蠢，以為眼前這些人都捧著他。
問什麼都敢回答，對著鏡頭添油加醋說霍廷章多寵她，還搭著記者的肩膀，炫耀自己的經理職務。
蘇溪根本攔不住他，只好模稜兩可地半騙半警告蘇子豪，
「霍總最討厭別人在外面亂說他的私事。到時候他厭棄我了，你別說當小舅子，工作都保不住！」
一說到利益，蘇子豪眼睛一亮，立馬捂住胸口的工牌，閉上了嘴。
蘇溪周圍里三圈外三圈圍滿了人，她試了幾次都走不脫，最後撥打110，民警來了，她才得脫身。
顧不上換衣服，匆匆進了電梯回總裁辦。
以為回到公司就是避風港，卻不知道這裡才是真正的颱風眼。
剛走出電梯，就明顯感覺空氣不對。
原本最熱鬧的那片工位，她所到之處，就會忽然安靜下來。
幾個交頭接耳的人同時收聲。
穿過走廊時，能察覺到四面八方的目光從她臉上飛快掠過，又在她轉頭前縮回去。
她坐到自己位置上，兩個湊在一起咬耳朵的文職，嘎然而止，生硬地轉過去，假裝忙工作。
蘇溪打開手機，發現公司八卦群、團購群、外賣群，甚至後勤報修群，全在刷同一件事：S姓秘書知三當三。
有人把樓下的視頻發了出來，
「霍氏總裁與未婚妻當眾被拍，小三就在總裁辦」
「蘇某被弟弟親口爆出爬床上位」
「知三當三，還吊著魏少，真時間管理大師」。
還有人翻出魏徵和霍廷章在公司打架的事，說她腳踏兩隻船，害得霍魏兄弟反目。
消息半真半假，已經被轉發了幾百條，還在往上躥。
她想起很多年前，教室里也是這樣。
她一走進門，原本高聲說笑的人就停了。
她的書包被人偷偷藏起來，課桌里塞滿寫著「婊子」的紙條。
男生們打量她的胸和腰，女生們在她背後學她走路。
所有人都當她是個會勾引人的髒東西。
她坐在靠窗的位子上，一整天沒人跟她說話。
老師點她名字，台下會有人起鬨。
不過她已經不是當年那個百口莫辯，只會偷偷躲在被窩裡哭的小女孩了。
現在的她，不需要自證。
蘇溪關掉手機，用再正常不過的語氣吩咐其中一個文職：
「按這個尺碼，去樓下商場給我買一身衣服。」
文職有點驚訝，不過也就能愣了幾秒功夫，照辦了。
十分鐘功夫，文職就給她買回一件跟她日常穿搭風格很接近的衣服。
她很滿意。
權利是個好東西。
等衣服的十分鐘時間，她迅速復盤這場鬧劇。
蘇子豪不可能平白無故進霍氏。
她跟霍廷章的關係，目前只有馮源，林敏兒，魏徵知道。
直接排除馮源，除非他一年兩百多萬的工作，不想幹了。
魏徵知道她很厭惡蘇子豪，分手的時候他都沒拿蘇子豪來噁心她，現在整天在她身邊黏黏糊糊，更不會。
蘇溪換好衣服，就去敲霍廷章辦公室的門。
推門進去，看到林敏兒正側身靠在霍廷章身側，一條手臂還勾在他肩上，整個人挨得極近，正附耳說著什麼。
霍廷章靠在椅背，側臉被她的髮絲擋了半截，看不清楚表情。
男人的衣服早就換了。
一身全白換成一身全黑，黑色襯衫，黑色領帶，通身都透著生人勿近的距離感。
他站在辦公桌後，雙腿交疊，掀起眼皮，居高臨下地看她。
目光從她臉上緩緩滑下去，冷漠、疏離，像在打量一個陌生人。
良久之後，霍廷章收回目光，側頭對林敏兒，
「東西放下。」
林敏兒乖巧地將手中拿著的一疊照片放在桌上，紅唇湊在霍廷章耳邊，
「哥哥喜歡玩，也起碼找個乾淨的。」
霍廷章語氣冷淡，「別留不該留的東西。」
林敏兒若無旁人地塌腰趴在霍廷章跟前的桌面上，將手機遞給霍廷章，嬌嗔：
「不信你自己檢查嘛~」
男人修長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來回翻找一番，才將手機還給林敏兒。
霍廷章像是這才想起門口的蘇溪，眼神很冷：「出去。」
蘇溪心頭一刺。
這是嫌她闖進來壞了興致？
蘇溪攥緊手指，臉上沒多大表情，轉身就往外走。
林敏兒斜倚在霍廷章的座椅旁，朝蘇溪露出一抹嘲諷的笑。
霍廷章往旁邊稍微滑動椅子，林敏兒撲了個空，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林敏兒撅著嘴正要開口埋怨她的廷章哥哥，就見男人看向自己的眼神全是寒意，
「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