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議論聲也越來越大。
有人恍然大悟似的「哦」了一聲,湊到旁邊人耳邊說了句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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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半分鐘,小半個宴會廳的人都知道了。
「那塊玉牌,是之前霍氏回購敏信科技的時候,有人送的賀禮。」
「啊?轉送的?」
「當年霍總對那個假千金出手多闊綽,直接送百億市值的公司當聘禮。現在沈大小姐回歸,送個別人送他的舊禮,……」
「不至於吧,霍廷章靠得可不是祖蔭闖出來的,從底層摸爬滾打出來的,怎麼可能犯這種低級錯誤。」
有人壓著嗓子,語氣裡帶著一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篤定。
「這分明是在諷刺沈家認錯了人,戲弄了他。」
「那假千金在他身邊晃了十幾年,撈了多少好處,現在又來個真千金,送個別人送他的舊禮,意思還不明白嗎?」
「看霍總今天這一身打扮就知道,多不重視了……」
起先是幾個人交頭接耳,聲音壓得很低,但「敏信科技」「二手賀禮」這幾個詞反覆出現,沈家人臉色也有點掛不住。
霍廷章咬了咬後槽牙。
認真考慮是不是該換個助理,也不知道提醒他換衣服,庫里那麼多東西,他手怎麼那麼欠,挑得什麼玩意!
他抬手,一把掐住魏徵的後脖子,把魏徵從他和她之間叉開。
魏徵偏過頭瞪了他一眼,嘴裡嘟囔了句什麼,但霍廷章沒理他。
霍廷章重新站到她跟前,低頭看她,等著她跟自己甩臉子,他會好好給她解釋一下。
等半天,她都沒有發作。
反倒是平平靜靜地直視他的眼睛,坦蕩,從容,像是在看一個不太熟但需要禮貌對待的長輩。
她嘴角甚至彎了一下,吐字清晰,
「謝謝廷章哥哥送的禮物。」
霍廷章覺得自己一定是看錯了,也聽錯了。
她喊他什麼?
廷章哥哥?
小時候她跟魏徵兩個人,最喜歡跟在他身後,仰著頭,「廷章哥哥」叫個不停,像條黏人的小尾巴。
後來林敏兒回來了,這個稱呼被林敏兒喊了十幾年。
現在,這個稱呼變成了一根刺,聽到就頭疼。
在外面躲了兩年,學會陰陽怪氣了。
霍廷章上前一步,手伸出去,要去撈她的手,嘴裡情不自禁地喊了一聲,
「蘇蘇,你聽我……」
找補的話還沒想好。
沈曦不動聲色地把手收回去。
她的手從他指間滑出去,柔軟熟悉的觸感,一瞬即逝。
然後她抬手,挽住沈老太太的胳膊,一邊摸了摸肚皮,一邊俏皮地提醒,
「外婆,舅舅是不是快回來了,可以切蛋糕了吧?」
沈老太太看了她一眼,颳了刮她小巧挺立的鼻頭,
「小饞貓餓了就開席,不用等他,那個不著家的,忙起來就沒個點。」
沈曦點了點頭,「那我先上樓去換身衣服。」
沈老太太笑呵呵點頭,隨後揚聲吩咐管家下去準備。
霍廷章還沒從剛剛她那句「廷章哥哥」里回過神。
人群已經蠢蠢欲動。
沈曦向四周賓客微微頷首,轉身準備上樓去換衣服。
她剛邁出一步,就迅速被一群適齡的世家子弟圍住。
原本不情不願帶著聯姻KPI來的各家少爺,今天一看這驚為天人的相貌跟身段氣質,一個兩個都天天把不婚主義掛在嘴邊的人,紛紛都擠破了腦袋要去掃沈家大小姐的微信二維碼。
很快,以沈曦為中心,里三圈外三圈,圍得密不透風。
全是二十出頭的小伙子,有剛回國的,有還在讀書的,有剛接手家裡生意的,一個比一個年輕,一個比一個嘴甜。
有人叫她「大小姐」,有人叫她「曦曦」,還有人直接喊「姐姐」,尾音拖得老長,帶著撒嬌的腔調。
「姐姐,你今天的禮服太美了,哪家定的?」
「姐姐,聽說你喜歡畫畫,我姑姑收藏了一幅張大千,改天請你去看看?」
「姐姐,你加我一下嘛,就一個微信,我不煩你的。」
沈曦被圍在中間。
她一開始還是那副平平靜靜的樣子,微微側著頭聽,偶爾點一下頭,嘴角掛著標準的社交笑。
但架不住這群小奶狗熱情又口無遮攔,撩起妹來沒輕沒重的,一個個舉著手機湊到她面前,屏幕上的二維碼亮著,嘴裡「姐姐」「姐姐」叫個不停。
她被一個人擠得往後退了半步,又撞上後面的人,耳根慢慢紅了起來,從耳垂蔓延到耳尖,在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霍廷章站在原地沒動,人流往兩側涌過來,他不知不覺就被推到了外圍。
再抬眼的時候,她已經在十幾步之外了,被人圈在正中間。
他偏過頭。
溫百齡站在他左邊,顧司辰站在他右邊。
最後連紀星塵都被擠了出來,像按年齡大小排序,依次被排除在外的局外人。
溫百齡雙手插兜,看著那圈人,嘖了一聲,語氣裡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味,
「切,懂不懂什麼叫近水樓台先得月啊,」
他偏過頭,看著霍廷章,挑了挑眉,
「阿章,你不是有大小姐微信麼,給我推一下。」
霍廷章剜了溫百齡一眼。
溫百齡被他那眼神盯得縮了縮脖子,但嘴上沒停。
「幹嘛,你婚約都取消了,還不許我加個微信?沈家大小姐,單身,政商學三界通吃,長得還這麼nice ……」
溫百齡張了張嘴,到底沒敢把後半句說完,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
霍廷章收回視線,餘光掃過人群,看見那抹黑色禮服正走進了電梯。
他收回視線,偏過頭,對著溫百齡,聲音不大,但確保整個宴會廳的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想死,就招惹我的人試試。」
整個宴會廳瞬間靜了。
剛才還鬧哄哄的人群,像被人按了靜音鍵。
舉著手機竊竊自喜的小奶狗們動作僵住,掃了二維碼的趕緊把屏幕熄掉,鎖屏,塞回口袋。
相互跟旁邊人使眼色,低聲嘀咕「走走走,入席入席」。
不到半分鐘,整個宴會廳散了個乾淨。
男人看了一眼電梯停留的數字,三步並作兩步邁上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