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廷章在發現蘇溪失蹤的第一時間就報了警。
局長親自牽頭，成立專案組，刑偵、技偵、網安，三路人馬同時鋪開。
蘇溪的身份證、護照、銀行卡、手機信號、社交帳號，全部都處於監控狀態。
她的家人朋友，同學、工作室的員工，家人，也都錄了口供。
什麼都沒有。
手機三天前關機，之後再無開機記錄。
人像是憑空消失了。
專案組組長把報告遞到霍廷章面前的時候，臉色很難看。
「霍總，能查的都查了。蘇小姐沒有出境記錄，沒有使用任何身份證件，沒有通訊信號，沒有任何消費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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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廷章翻著報告，一頁一頁看，臉上的表情越來越沉。
他合上報告，站起來。
「繼續查。」
他出了警局，直接去找魏徵。
魏徵看見到霍廷章的時候，眼神定了兩秒，就一拳砸將霍廷章砸倒在地。
連續幾個拳頭砸下去，霍廷章一點沒躲，也沒還手。
他偏過頭，用拇指抹了一下嘴角的血，等著魏徵發泄完。
魏徵的拳頭攥得咯吱響，
「她親手剪斷了自己頭髮的時候，該多絕望……」
霍廷章想起那把沾著碎發的剪刀，心臟猛地收縮，雙手揪住魏徵衣領，「你說什麼?！」
魏徵一把掙開霍廷章的手，喘著粗氣，眼底通紅，聲音嘶啞，
「為什麼不護好她。」
霍廷章想起視頻里瘦弱無助的人，一拳砸在側牆上，手骨舊傷再次裂開，鮮血淋漓。
兩人仰躺在地上相對無言。
看著他從小就崇拜到大，像大山一樣強大的哥哥，眼角竟然有液體滑落，魏徵最終鬆開拳頭，
「我把她可能去的地方翻了個底朝天，都沒有找到人。」
「紀星塵替她辦下來的留學申請，她也沒去。錄取通知已經過期了，學校那邊說根本就沒有叫蘇溪的人去報到。」
「再拖下去，最佳搜救時間就過了。」霍廷章沉默了幾秒，眼神篤定，
「陪我一起，回趟霍家老宅。」
魏徵偏過頭看他，大概猜到他哥想做什麼，二話沒說，將人拉起身，主動去開車。
霍家老宅，一座舊式四合院改的宅子，三進三出，門口兩棵老槐，樹齡上百年。
車停在巷子口，霍廷章和魏徵走進去的時候，院子裡坐著一個人。
霍老太爺。
八十多歲的人，坐在藤椅上，手邊一壺茶，眼睛半闔著，像是睡著了。
聽見腳步聲，他睜開眼，看了一眼霍廷章，又看了一眼他身後的魏徵，渾濁的眼珠轉了轉，
「回來了。」
霍廷章站在他面前，沒繞彎子。
「我要動霍家的關係。」
霍老太爺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外面打仗了?」
「沒有。」
「霍氏破產滅族了?」
「沒有。」
「你殺人了?」
「也沒有。」
老爺子慢慢放下杯子，抬起頭，看著自己的孫子，臉上沒什麼表情，
「你知道那是什麼東西。」
「知道。」
霍老太爺沉默了一會兒，偏過頭，看了一眼院子裡那棵老槐樹，又轉回來。
「你想找你養在外面那個女人?」
霍廷章蹙眉糾正，「她是我的未婚妻。」
霍老太爺靠著椅背，閉上眼，像是沒聽見。
「我今天只是來知會您一聲，」霍廷章斬釘截鐵：「如今我才是霍家家主，有權調動霍家一切資源。」
霍家祖上是做灰產的，幾代人大浪淘沙才洗乾淨。老宅下面有一張網，官方不知道，道上的人也只知道皮毛。
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動。
一旦啟動，就可能會被盯上。
霍老太爺一把將盤了多年的紫砂壺砸在霍廷章腳邊：
「你這是色令智昏！」
霍廷章低頭看了一眼地上四分五裂的茶壺，挑了挑眉：
「為了感謝您執掌霍家期間，千難萬險都沒調用過，給我留了機會，我允您一個心愿。」
霍老爺子過了好大一會兒才開口，「你父親那兩個私生子，還在國外。」
霍廷章的眉心當即擰起來。
「你要是非動不可，就先讓他們回國。認祖歸宗，進霍氏族譜。答應這個條件，你隨便用。」
老太爺睜開一隻眼，看著他，嘴角甚至帶著一點很淡的弧度。
這是霍廷章的死穴。
那兩個私生子，一個在加拿大，一個在澳洲，是他父親在外面跟不同女人生的。
自從十年前那場鬧劇之後，就不許他們回國，不許他們碰霍家任何產業。
這是霍廷章的底線。
霍老太爺也知道他死之前，都不可能讓他改變，所以才故意這麼一提，好叫霍廷章退回去。
霍廷章偏過頭，看了一眼魏徵。
魏徵站在他半步後面，抱著胳膊，面無表情。
他回看了霍廷章一眼，沒說話，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你決定。
霍廷章轉回來，看著老太爺，語氣滿是諷刺，
「沒想到爺爺對那些野種這麼看重。」
隨即冷笑了一聲，「我同意。」
老太爺的身子一抖，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他坐直了身體，渾濁的眼珠瞪著他，嘴唇動了動，半天沒說出話。
霍廷章沒給他任何反悔的時間。
他快步進了老爺子的書房找到信物，跟自己那一半合併，轉身遞給魏徵。
「拿著。去老宅後院的暗室，找霍九。把東西給他看，他知道怎麼做。」
魏徵接過信物，掂了一下，轉身就走。
霍老太爺坐在藤椅上，看著魏徵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後面，又轉回來看著霍廷章，嘴唇還在抖。
「你個逆子，為了一個女人……」
*
沈家大少爺提前結束了M國的旅遊，帶回幾根髮絲。
「我將那女孩安頓在，我當年留學時住過的公寓。」
「發現一件有意思的事——她知道我放東西的習慣。」
沈老太太抬起眼，盯著那幾根頭髮看了很久。看著沈瀾，聲音沙啞，「再做一次。」
「媽，已經做過了無數次，也換了無數家機構，」沈瀾搖了搖頭。
「我跟她，百分之百的母女關係。」
沈老太太止不住的嘆息，「我不信我的敏敏，會是那樣一個人。」
沈瀾閉了閉眼，也隨著嘆了口氣，「大概真的是骨子裡帶了林家的基因。」
沈雁停看了一眼老太太，又看了一眼愁容滿面的姑姑，
「國內做不出結果，那就去國外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