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0 章 頭髮髒了是這個意思

  霍廷章連夜趕到星光薈,把監控調出來的時候,手指是抖的。

  從早上七點,他離開星光薈的那一秒開始看,七點四十分,她出現在畫面里。

  黑色衛衣,帽子扣著,口罩,背了一個包,從單元門出來。

  然後畫面里湧出一群人,黑壓壓的,從兩側圍上來推她踢她,扯她帽子,她蹲下去撿東西,有人往她手上踩……

  霍廷章的呼吸停了一瞬。

  畫面里,她蹲在地上,縮成很小一團,人群圍著她,拿手指指著她,唾沫橫飛,言語污穢,鏡頭懟在她臉上。

  然後紀星塵出現在畫面里。

  他從人群外面撥進來,把她整個人裹進懷裡,護著她進了車裡,開車離開。

  霍廷章盯著屏幕,盯著紀星塵摟著她的背影。

  他反覆倒帶看了三遍,眼睛死死盯著紀星塵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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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臂收得很緊,但不是占有,是隔絕。

  他把她按在胸口,是怕那些鏡頭拍到她的臉。

  所以那天早上紀星塵摟著她的照片,是在保護她?

  那時候自己在幹嘛。

  霍廷章打開手機查看了一眼通話記錄,來自她的六個未接來電。

  最後她用馮源的電話聯繫上自己的時候。他正在陪林敏兒開發布會,在台上剪彩。

  在聽到她要求公開戀愛關係的電話,他拒絕了她。

  霍廷章想到她小腹那個疤痕,心臟猛地狂跳,她一定是生氣躲起來了,一定不會有事的。

  不會有事的,誰敢動他霍廷章的女人!

  霍廷章把進度條往後拖。

  她跟著紀星塵的車回了小區。監控顯示,車進了地庫,之後她上了電梯。

  電梯裡的攝像頭拍到了她。

  一個人,縮在轎廂角落,帽子口罩都摘掉了,頭髮散著,臉白得幾乎沒有血色。

  電梯上行。數字一格一格跳。

  十五層到了。電梯門打開。

  她走出去。

  開門那一瞬間,電梯的監控拍到了走廊的畫面,電梯口正對著的那面牆,是紅色的,順著牆面往下淌。

  不是白牆。

  他三天前上樓的時候聞到油漆味,牆面被重新刷過,就是為了遮住這噴了滿牆的字?

  霍廷章把畫面放大。

  「小三」。

  兩個字,歪歪扭扭,刺目的鮮紅色,噴在她家門旁邊的牆上。

  旁邊似乎還有別的,被她的身體擋住了,看不清。

  下一秒就有人將她扯出電梯門。

  電梯門再次關上。

  之後,一直到晚上他趕到,她再沒出現在畫面中過。

  準確地說,是她沒坐過電梯。

  她租的這個房子,走廊裡面是沒有監控的。

  霍廷章將監控往前翻了翻,畫面定格在一個提著油漆桶的人身上。

  男人站在電腦前面,手撐在桌沿上,低著頭。

  胸口有什麼東西堵著,堵得他喘不上氣。

  許久之後,側頭對一旁的馮源吩咐,

  「找到這個人。」

  半個小時後,星光薈地下車庫,一輛黑色商務車停著。

  車門拉開,兩個保鏢押著一個男人下來。

  四十來歲,穿著灰色夾克,低著頭,手被反綁在身後,臉上有一道擦傷。

  霍廷章站在車庫的立柱旁邊,手裡夾著一根煙,煙快燃到濾嘴了。

  他偏過頭,看了那人一眼。

  「誰讓你做的。」

  那人抬頭,看了一眼霍廷章,又迅速低下去,嘴唇抿著,不說話。

  保鏢一腳踹在他膝彎上,他撲通跪在地上,悶哼了一聲。

  另一個保鏢上前,抬手就扇了他一個耳光。

  那人仍然不肯說。

  「嘴挺硬的,」霍廷章挑眉,「看來收了不少錢。」

  保鏢見狀,抬手就摸上後腰的刀具,霍廷章抬手制止,

  「帶出去。」

  保鏢頓住。

  霍廷章把菸蒂扔在地上,踩滅,

  「別髒了我的眼睛。」

  人再帶回來的時候,少了一根手指。

  左手小拇指,齊根斷的。

  那人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這回不用踹,膝蓋一軟跪在地上,自己就跪了。

  保鏢把一隻塑膠袋扔在霍廷章腳邊,裡面是那截斷指,已經灰白了。

  「我說,我說……是林家大小姐。視頻,視頻在我手機里,她讓我拍了視頻給她交差……」

  林、敏、兒!

  霍廷章眼皮止不住跳了幾下,這麼多年,他到底養出來個什麼東西?

  男人伸手,保鏢把手機遞過來。

  畫面里,蘇溪蹲在走廊地上,被人群圍住,她被逼著給他打電話。

  【我是你女朋友對不對,」

  「我們是正常談戀愛對不對,」

  「你現在……能不能公開……我的身份。」

  「現在就告訴所有人,我們在一起過。現在分手了。」

  電話公放傳出他自己的聲音:

  「不能。」

  「你再敢亂說,我饒不了你。」】

  男人越聽臉色卻沉,太陽穴突突直跳,心尖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原來,她那個電話,是在向他求救。

  視頻中,油漆潑到她頭髮上的一瞬,霍廷章下意識側頭閉眼躲避。

  再睜眼時,蘇溪就那麼一動不動埋頭坐在地上,任人打罵。

  霍廷章盯著屏幕,脖子上的青筋瞬間爆起來。

  她在電話里說的頭髮髒了……

  是這個意思。

  霍廷章把手機屏幕按滅。

  他站起來,從保鏢後腰別著的刀鞘里抽出一把管制刀具,一步一步走回潑油漆那人跟前。

  霍廷章蹲下來,和那人平視,食指豎在唇前,比了個「噓」的手勢。

  下一秒,刀尖對準手掌正中,狠狠紮下去,穿透掌心,釘進地面。

  一聲尖叫從那人喉嚨里炸出來,撕心裂肺。

  但叫聲只持續了半秒,因為他看見了霍廷章的眼睛。

  那雙眼睛離他很近,瞳孔黑沉沉的,眼底沒有憤怒,沒有波動,像一潭凍住的深水。尖叫被硬生生咽回去,變成一串含混的嗚咽,咽入在喉嚨里。

  霍廷章握著刀柄,又狠狠拔出來。

  血從掌心噴出來,濺到他頭髮上,暗紅色的液體順著他的鬢角往下滴。

  車庫空曠安靜,刀扔在地上,當的一聲,一陣回聲。

  霍廷章直起身,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紙巾,一邊擦拭頭髮,一邊朝地上已經疼昏過去的人抬了抬下巴,

  「把人帶上,去沈家。」

  馮源看了一眼時間,又看了一眼地上血肉模糊的人,試探的問了一句,

  「老闆,十點了,現在去?」

  男人手中的紙巾被血浸透,變成一團黏膩,攥在手裡,低頭看了很久,

  「就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