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子悠看著沈佳蓉,又看了看艾酒酒,從石椅上站了起來,看著艾酒酒,指著沈佳蓉,示意酒酒好好照顧佳佳,便給沈佳蓉倒茶去了。
沈佳蓉靠背靠著石椅,抬頭仰望著天空,今天的天氣依舊很好,天空碧藍,陽光明媚的,是她來明揚園這邊難有的好天氣,可她的心情卻怎麼都好不起來。
已經是秋天了,園子裡的樹木,樹葉飄零,還有後山上,以前遠遠的看過去,一片蒼翠的綠色,可現在在陽光下,呈現出的卻是淡淡的黃,天氣是好,可在這個季節,用這樣冰涼的心境,看著這所有的一切,總有種說不出的蒼涼感。
原本以為,幾天下來,自己的心情稍稍好轉了,可剛剛在靈堂的時候,看著來往前來弔唁的人,看著外婆的照片,心裡就像被針扎了似的,刺刺的疼,一點點的,像水波紋一般,慢慢的蕩漾開來。
「佳佳。」
艾酒酒摟著沈佳蓉,讓她靠在自己的肩上,其實很久很久以前,在她接受著那些非人的訓練磨礪時,她最最希望的就是身邊有人能給她依靠的肩膀,但是每一次流血流淚,她都只能一個人獨自去默默承受,漸漸的也就習慣了,但是沈佳蓉的這種心情,她確實是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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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生來就是堅強的,更沒人喜歡堅強,誰都希望,傷心難過的時候,有可以依靠的肩膀,可以撒嬌的溫暖的懷抱,堅強獨立,往往是被逼迫出來的,很多人總是嘲笑別人就像溫室的花朵似的,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會,其實他們最羨慕的就是溫室的花朵,因為那樣的人,是最為幸福的。
「酒酒,我這樣做,沒有錯吧?」
沈佳蓉靠在艾酒酒的肩上,剛在明揚園內,她和沈旭橈他們之間的事情,她看的是最清楚的,不是問對不對,而是沒有錯吧,有些時候,你明知道是不對的事情,可就是控制不住會那樣去做,她不是後悔,只是看著這飄零的落葉,心裡難受。
女兒?父親?女兒打父親?但是能說她錯了嗎?以前,她問別人這個問題的時候,心裡總覺得很不確定,但是這一次,在外人看來,大逆不道的事情,她卻認為是自己做的最對的一件事情。
「佳佳,我的媽媽,也是被我爸爸害死的。」
艾酒酒的聲音很輕,在這午後的園子,顯的十分安靜,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心境的緣故,還是真的如此,沈佳蓉看著艾酒酒,從她的眼裡,看到了同樣的悲涼,但是事實上,那張臉,是面無表情的。
原來,這張魅惑眾生的面孔下,也藏著一個不為人知的故事,其實,她第一眼就覺得,艾酒酒是個有故事的女人,她的乖張,她的瀟灑,她的不羈,像她這樣特立獨行的個性,不可能是與生俱來的。
「我爸爸啊,他是一個大幫的老大,和媽媽生下我之後,他發生了一場很大的車禍,從此不能再
生育了,所以他就只有我一個女兒,他不甘心自己打拼下的江山落入他人的手中,所以我四歲的時候,他就開始讓人訓練我,他的那些人告訴我說,對待敵人,不能有仁慈之心,他灌輸給我的思想是,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艾酒酒頓了頓,冷冷的笑了一聲,「他告訴我如何殺人,我不能笑,也不能哭,但是每隔三個月,我可以見我媽媽一次,四歲以前,我一直是在媽媽身邊長大的,她是個善良的女人,她告訴我的,和那些人都不同,開心的時候要笑,難過的時候就哭,這就是她告訴我的,我模模糊糊的記得,她每晚會和我講那些故事,美好如童話一般,她會摟著我睡覺,我記得最清楚的是有一次,我生病發燒了,我靠在她的膝蓋上,她的手一直撫摸著我的臉,涼涼的,卻又說不出的溫暖,和我之後接觸的那些冷冰冰槍枝刀械完全不一樣。」
艾酒酒說這些話的時候,嘴角上揚,沈佳蓉盯著她的眼,從那雙眼睛,讀出了濃濃的懷念和神往。
「她會給我做飯燒菜,我喜歡吃她給我做的飯,我的心都是暖暖的,那是無論哪家餐館都做不出的味道。」
「這就是你為什麼不吃外賣的原因嗎?」
但凡是和酒酒稍微親密的朋友,都知道,她是不吃外賣的,除非是大家玩的開心,一起去餐廳,不然的話,她肯定是讓凌子墨在家裡給她做的,凌子墨沒在家的那幾天,她都是用泡麵解決的。
「我八歲的時候,槍就能打的很準,因為六歲我開始練槍的時候,我爸爸告訴我,只要我表現優秀,就可以每個月見到媽媽,十歲那年,我媽媽瞞著我爸爸,偷偷到我訓練地方來看我,她給我做了好多好吃的,還有一個小蛋糕,我到現在都還記得,那是巧克力草莓蛋糕,她親手做的,她很厲害,什麼都會做,而且味道很好,不像我,什麼都不會。」
艾酒酒笑了笑,只是那笑容在沈佳蓉看來,更添了幾分感傷。
「誰說的!」
沈佳蓉握著艾酒酒的手,澄澈的眸,誠懇真切,「在我眼裡,酒酒就和萬能的女王似的,聰明漂亮,比男人還灑脫不羈,好像天底下沒什麼事情能難倒你似的,對朋友也仗義,你不知道,我和悠悠都好喜歡佩服你。」
沈佳蓉盯著艾酒酒,繼續道:「你的身手好,沒人敢欺負你,就算是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也很有威懾力,但是你你看看我,過去那麼久,自從和沈旭橈斷絕關係之後,我費力切斷和他們的一切聯繫,他們都還是單方的不肯承認著這個事實,直到現在,他們都還變著法的想要利用我,如果我像你一樣,沈舒雅王佳芝不敢欺負我,我不會受那麼大的委屈,我不需要在外婆的弔唁上,用這樣決絕的手段認清我想讓他們看清的現實,酒酒,我不是傷心,也不是後悔,我只是覺得悲哀,我從不願意與人為敵,也不曾想過報復,但是那些人,卻咄咄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