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舒雅看著沈佳蓉手上的掌心雷小手槍,還沒來得及尖叫,就已經被薩文等人用槍口對著,她本來是跪著的,整個人像是脫了力似的,沒骨頭似的癱坐在了地上,臉色蒼白,瞪大著眼睛,嚇得說不出一句話來,不要說沈舒雅,沈旭橈也被沈佳蓉這樣的舉動嚇到了,不僅僅是因為抵在他腦門的槍,更讓他驚訝的時,為什麼那些身著深灰色西裝的人,也帶著這危險的玩意。
「衝上來啊,動手啊,怎麼不動了?」
沈佳蓉笑聲冰冷,微勾著唇,在安靜素白的靈堂,看起來有些森冷,她掃了眼那些衝上來的保鏢,眉色清冷。
沈旭橈側過身,抬眸看著沈佳蓉,素淨的臉蛋蒼白,澄澈的眸,冰冷而又無情,沒有丁點的溫度,這一刻,他心裡是害怕的。
沈旭橈一直以為,自己最害怕的是一無所有,可現在,當沈佳蓉用槍抵在他腦門的時候,他腦海浮現出的就是當子彈打了進去,鮮血四濺的場面,他的額頭,開始不停的冒冷汗,將眼睛都迷糊住了,他想伸手去擦,但是現在這樣的局面,他卻一動也不敢動,他真擔心,自己做了什麼,把沈佳蓉給激怒了,然後——
他不想死,他現在為什麼要死?他有沈氏集團,還有子絲國際集團,這些東西,將來都會成為他的,那些曾經給他臉色瞧的人,他都還沒修理呢,雖然存在各種各樣的風險,但是現在他所看到的前途是一片光明,他還不能死。
「沈佳蓉,我告訴你,我是你父親,你承認也好,不承認也好,你的命都是我給的,你要把我給殺了,會天打雷劈的!」
沈旭橈仰頭看著沈佳蓉,雖然說話的口吻還是有些強硬,但是卻沒有了剛才的強勢,他要先避開這一劫,只有這樣,將來他才能看著沈佳蓉後悔,直到現在,沈旭橈心裡依舊沒將沈佳蓉當成他女兒,他琢磨著的還是如何讓沈佳蓉後悔,將來回來求他。
以前沈旭橈還是個小混混的時候,他確實不怎麼怕死,但是現在,他擁有了那麼多的財富,他都還沒來得及享受,他不甘心,但是他不知道,他已經沒有享受的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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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旭橈見沈佳蓉不為所動,心裡有些急了,吼道:「殺人是要坐牢的,你現在懷著孩子,你願意讓他有個坐牢的媽媽嗎?還有,你現在是賀家的兒媳婦,你要出了事,到時候是賀家沒臉,這樣做,對你沒什麼好處!」
沈旭橈心裡著急慌張,但是這不是害怕的時候啊,他怕死,所以不能等死,在關鍵危急時刻,他不能失了分寸,而是想辦法化解危機,沈氏能有今天,和沈旭橈的臨危不懼有密切的關係,他做事心狠果決,也從不拖泥帶水,因為是白手起家,所以他也有種冒險精神,所以就算沒文化,靠著自己打拼,他還是走到了今天。
蘇少宸和蘇振東在一旁看著,沈舒雅和王佳芝也不敢發出一丁點聲音,所有的人都在害怕,唯恐惹得沈佳蓉不樂意,她將矛頭指向自己,蘇振東優柔寡
斷,沈蘇兩家現在的大事,基本都是沈旭橈一手掌控的,他是個極為霸道強勢的人,決定了的事情,就算是蘇振東,也不會允許他有任何的意見,沈旭橈他就是冷血的,這樣的人,幾次接觸,沒人會喜歡。
沈舒雅和王佳芝母女心裡都是有些怕他的,又怕又討厭,所以當初沈舒雅在麗都山莊看到沈佳蓉和周君蘭一起,生出了疑心之後,她沒有立馬告訴沈旭橈,她想要擺脫沈旭橈,在某些方面,她和沈旭橈的想法出奇的一致,沈旭橈想看沈佳蓉落魄後悔,而沈舒雅則希望沈旭橈一無所有,她要讓他跪在她的面前求她,至於蘇振東他們,對沈旭橈,心裡更是只有滿滿的怨恨,如果不是他,他們現在根本還好好的經營著自己的東城集團,根本就不會有這麼多的事情。
其實沈舒雅蘇振東他們真希望沈佳蓉在這個時候動手了,外邊所有的記者,都知道沈佳蓉今天來勢洶洶,要是沈旭橈死了,沈佳蓉就得判刑坐牢,那無論是沈氏企業還是子絲集團,就都沒人和他們搶了。
「你開槍啊,沈佳蓉,你開槍啊!」
沈旭橈昂著下巴,歇斯底里的聲音卻充滿了恐懼,外邊那麼多的人,沈旭橈根本就不相信,沈佳蓉敢開槍,尤其是現在,她不是只有一個人了。
沈旭橈現在的想法也有些瘋狂的,滿心的怒火,已經堆積成了大大的雪球,讓他有種毀滅一切的衝動,但是他心裡還是害怕的,所以他只敢大聲嚷嚷,卻不敢動。
沈旭橈猜測的沒錯,她現在是不敢開槍,她也沒想過開槍,為了沈旭橈這樣一個人,賠付自己幸福的一生,這對她來說,是多麼賠本的買賣,她不會那麼傻的。
「怎麼,你不敢啊,沈佳蓉,我告訴你,我是你父親,你不能違逆——」
沈旭橈心裡得意,準備了一大堆訓斥沈佳蓉的說辭,話還沒說完,沈佳蓉收回拿著槍的手,對著他的臉,狠狠的給了他一拳,手上的槍,轉了幾圈之後,穩穩的落在掌心,沈佳蓉握著槍柄,向後退了兩步,沈旭橈剛挨了一拳,歪著腦袋,身後的艾酒酒衝到沈佳蓉跟前,握著她冰涼的手心,調轉方向,對著沈旭橈的腦袋,按了下去,所有的人都驚住了,沈佳蓉不但打了沈旭橈,而且還真的對他開槍了。
沈佳蓉心裡憋著氣,那一拳打的自然是十分用力,沈旭橈弓著背,雙手撐著地面,只感覺有什麼東西,帶著強大的衝勁,從自己的耳畔,疾馳而過,沈旭橈的一顆心懸著,保持著剛才的姿勢,渾身僵硬,剛沈佳蓉打了他一巴掌,那張因為憤怒而變的鐵青的臉,現在因為恐懼而變的蒼白一片,這輩子,他還從來沒這麼害怕過,就算當年在小巷,他為了讓他欺騙於婉婷的事情石沉大海,殺人滅口的時候,也不曾這樣驚懼過,這樣零距離的接近死亡,那種靈魂仿佛出鞘的感覺,第一次,他那樣深刻的覺得,他是沈佳蓉的父親,已經不能成為他有恃無恐的資本,那個歌善良軟弱,沒有一點存在感的女兒,原來發怒的時候,這樣的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