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子悠找到手機退回到床上坐著,她熟練的按下了那11個數字,將手機扔在床上走到陽台,又從陽台走到客廳,最後抱著豁出去的架勢,終於將電話撥打了出去。
她將手機扔在床上,然後單手拖著腮,躺在床上,兩隻眼睛盯著手機瞧,房間裡很安靜,電話里的嘟嘟聲,讓她的一整顆心都是提著的,不規律的跳動著。
電話嘟了兩聲之後,葉子悠就已經沒什麼信心了,電話嘟嘟嘟響了三聲之後,那邊還沒人接,葉子悠的心裡已經開始失望起來,她伸手,正準備將電話掛斷,電話突然就接通了,她的手就停在了半空。
「餵。」
電話那頭的聲音,十分的清冷,葉子悠一隻手舉著,兩隻眼睛看著電話,大腦瞬間被當機,她根本就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半天,她才傻傻的也隔著「餵」了一聲。
這會,席慕琛正幫著凌子墨處理歐展鵬的事情,因為不想葉子悠擔心,佳佳被綁架的事情,他一直沒告訴葉子悠,沈佳蓉估計也是一樣,葉子悠這段時間專心於廚房的事情,和沈佳蓉聯繫的頻率不像之前那樣的頻繁,所以到現在,她都還不知道佳佳被綁架的事情。
席慕琛對葉子悠雖然忽冷忽熱的,但是對沈佳蓉,心裡卻是感激的,聽賀子昱說,這次的事情對沈佳蓉的傷害很大,賀子昱擔心佳佳,一直在她的身邊照顧,身為兄弟,又承了沈佳蓉的情,他自然是不遺餘力的幫忙了。
看到電話上顯示的來電顯示,席慕琛也是吃了一驚,都已經大半個月了,他沒想到,葉子悠會突然給他打電話,他的心情,除了震驚,還有激動,不過他卻刻意壓制住了那份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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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我有什麼事嗎?」
凌子墨就坐在席慕琛的身邊,他聽到席慕琛的電話鈴聲響了,不過並沒有放在心上,席慕琛轉身的時候,他發覺席慕琛盯著手機的眼神有些不大對勁,明顯有些激動,尤其,他在接電話之前,還深吸了一口氣,如果說這樣子的話,他都還不知道電話那邊那個人是誰的話,凌子墨就是白和席慕琛混這麼多年了。
他湊了過去,正準備把自己的耳朵也送過去,席慕琛一記冰寒的眼神飛了過去,凌子墨笑了笑,縮回了脖子,找了個距離他最近的位置坐著,然後無視他駭人的眼神,光明正大的偷聽。
席慕琛看了眼神便眉梢眼角都寫著八卦的凌子墨一眼,站了起來,將門打開,在凌子墨開口前,他突然轉過身,做了個噤聲的動作,那樣子,滿是嚴厲的警告,凌子墨就像泄了氣的皮球,一下就沒了脾氣。
沒辦法,席慕琛現在可是無償幫忙,他可不想少了個在處理這件事情上比他強悍的助手。
「那個,那個——」
葉子悠拿著手機,坐了起來,支支吾吾的半天,不知道該怎麼說。
席慕琛那麼討厭自己,她擔心,他會一口拒絕自己,這段時間的努力,不是白費了嗎?
「到底什麼事情?」
席慕琛故作冰冷的聲音透著幾分不耐煩。
回國這麼久,她第一次主動給他打電話,他心裡其實很想和他好好說會話的,但是話到了嘴邊,不知道為什麼就變了味,他並不想變成這個樣子,但是事情似乎並不如願。
「明天有空嗎?來我家吃飯好嗎?」
葉子悠本來只準備席慕琛有沒有時間的,但是擔心他說沒有,所以直接就一起問了。
「明天是什麼特殊的日子嗎?」
席慕琛一聽說葉子悠邀請他吃飯,生硬的口吻頓時柔和了不少,如果不是這段時間忙著歐展鵬的事情,他早就讓自己住進蝶景園了,這麼長的分離,他受不了。
初遇的日子?正式交往的日子?同居的日子?她的生日?他的生日?他很認真地想了想,好像都不是。
「沒什麼特殊的,就是很想和你一起吃頓飯。」
席慕琛沒有說話,雖然這段時間他並不是每天都去蝶景園,但是為了防止葉子悠突然 離開,他有讓人留意她的動向,聽說最近有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每天都會去她家教她做菜,所以明天是她親自下廚嗎?
這樣一想,席慕琛的臉上不自覺的有了笑意,看著一旁站著凌子墨嘖嘖搖頭。
「幾點?」
「大豬,你這是答應了嗎?」
坐在床上的葉子悠聞言,驚喜的從床上跳起來,她唯恐席慕琛反悔,剛歡呼完,立馬道,「晚上六點,在蝶景園,就這麼說定了,不見不散!」
葉子悠說完,不容席慕琛開口,立馬就掛斷了電話,席慕琛的耳邊還縈繞著葉子悠說的最後一個散字,那邊就已經傳來嘟嘟的掛斷聲。
「哎呀,有什麼好事啊?喜悅之情,完全是溢於言表啊!」
凌子墨見席慕琛收了電話,笑嘻嘻的湊了過去。
自從發生了七年前的事情之後,他也就是最近才敢偶爾八卦下席慕琛和葉子悠的事情,而且,還都是他覺得他心情不錯的情況下,要是心情不好,他可不敢在老虎的頭上拔鬚。
「你要不想我現在就轉身走人,就收起那八卦的笑容。」
凌子墨嘿嘿笑了幾聲,臉上依舊保持著笑容,卻沒有再繼續追問,當然,席慕琛絲毫沒有將方才的談話內容告訴凌子墨的打算,沒人願意自己心愛的女人給自己做的第一頓,有個厚臉皮的電燈泡去礙眼。
葉子悠掛斷電話,手上卻緊緊的拿著手機,心跳的厲害,還有些七上八下的,她笑了笑,她沒想到席慕琛居然會答應,事情進展的順利成都超乎她的想像。
葉子悠躺在床上,興奮的親這手機,她的注意力向來很容易就被分散,之前,她一直很擔心席慕琛不願意,那樣的話,她這段時日以來的努力就白費了,正因為如此,她剛才給席慕琛打電話的時候,心情才會那麼緊張。
興奮的勁頭很快冷卻,葉子悠忽然想到,其實席慕琛剛剛只問了幾點,並不算答應,也不知道他明天六點會不會準時到,要是那個時間,他剛好有事的話,會因為她推掉其他的應酬嗎?
這樣胡思亂想了一番,葉子悠的心情不由變的低迷起來。
她赤腳走到陽台,房間正對著的方向剛好是街道,這個時候,對邊的咖啡廳還在營業,經常可以看到年輕的男女手牽著手走進咖啡廳,說說笑笑,舉止親密,葉子悠的心裡不由泛酸。
曾幾何時,她和大豬也曾像他們那樣,手牽著手,她不喜歡苦澀的咖啡,所以兩個人幾乎不去咖啡館,但是他們像這樣一起去過食堂,一起回家,一起在學校漫步,清大的每個角落,都有他們的印記。
這些成雙成對的人又有多少可以走到最後呢?
「大豬。」
葉子悠無意識的呢喃了一聲,「我想,就這樣,一輩子牽著你的手,永遠都不要鬆開。」
當初,當她牽著他的手,靠在他的胳膊上撒嬌的時候,她心裡想的是一輩子,她對他,或許有欺騙,但是對他的感情,一直都是真的。
葉子悠轉身回了屋,可所有的燈全部打開,客廳沙發上用玻璃杯壓著一疊的信箋,在夜裡的風中,飄散著淡淡的香味,葉子悠走到沙發前,蹲在了地上,手上拿著筆,心裡有太多的話,她真的不知道該寫些什麼。
所有的一切,對她來說,都是那樣的殘忍。
大豬,我答應過你,不會不告而別的,但是我真的沒有勇氣像上次那樣,當面對你說出那樣殘忍的話,每每想起對你說的那些話,我都無比的痛恨我自己。
葉子悠單手撐著茶几,另外一隻手拿著筆,跪在地上,她的旁邊,有好幾團被揉的紙團。
她抬頭看著大廳正中的吊燈,那光亮刺的她眼睛難受,連帶的眼角的淚痕閃閃發亮,她一邊寫一邊用力的吸著鼻子,眼角的淚痕滑落,直到最後一個字寫完,她拿著筆的右手一松,她向後靠在沙發上,整個人像是沒有了靈魂的玩偶一般。
分開,是命運早就註定好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