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黑山軍立
平野的清晨，薄霧瀰漫。
董卓大軍在開闊地帶列陣前行，騎兵分護兩翼，步兵居中。
經過前幾日的襲擾，他們的隊伍明顯謹慎許多。
且不說斥候放出十里，就連行軍速度卻不可避免地慢了下來。
董卓正騎在馬上，臉色陰沉如水。
他貼身甲冑內襯的暗袋裡，那塊太歲肉正隱隱散發著溫熱。
這東西是他最後的底牌。
若能帶回洛陽，或許能向某些人換取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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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前方一切正常。」
前頭的徐榮策馬回報。
董卓不走心地點點頭，目光掃過兩側原野。
只見眼前地勢開闊，一眼能望出數里，確實是最不容易被埋伏的地形。
「傳令，加快速度。今日必須走出五十里。」
董卓的命令下達，隊伍也開始加速。
但萬餘人的行軍，再快也有限。
而到了辰時三刻，預料中的襲擾來了。
只見波月率領的四百騎兵如幽靈般出現在右翼，箭矢也如雨般向他們傾瀉而來。
但顯然這次董卓軍早有準備，最外圍的步兵迅速舉起盾牌，扛住了第一波箭雨。
「果然來了。」
董卓冷笑，「徐榮，按計劃行事。」
「得令！」
徐榮率領兩千騎兵從兩翼殺出，直撲波月部。
波月見狀，毫不猶豫地調轉馬頭，向南撤退。
「追！」
徐榮大喝。
兩千騎兵緊追不捨，漸漸與中軍拉開距離。
董卓看著遠去的煙塵，嘴角浮起一絲獰笑。
魚兒上鉤了。
然而他笑容未斂，側後方突然傳來喊殺聲！
典韋率領的三百精銳從窪地中殺出，如一把尖刀，直插董卓中軍！
「敵襲！保護主公！」
步兵慌忙結陣，但典韋來得太快太猛。
雙戟揮舞間，陣型被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
這巨漢專挑旗手和軍官下手，所過之處，指揮系統迅速癱瘓。
董卓在中軍看得真切，又驚又怒。
典韋如今殺敵無數，頗有幾分惡來的氣質，雙戟揮動間，隱有幾分血煞氣，顯然比之前又有突破。
「李傕！郭汜！攔住他！」
李傕、郭汜各率本部上前，試圖合圍典韋。
但典韋豈是易與之輩？
雙戟翻飛，竟以一敵二，不落下風。
戰場一時間陷入混戰。
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典韋吸引時，陳治動了。
他率領八百主力，悄無聲息地從左翼迂迴，直撲董卓帥旗所在！
「主公小心！」
李儒驚呼。
董卓回頭，只見一支騎兵如利箭般射來，為首者正是那個讓他恨之入骨的張大牛！
事實上，在經過了最初期的混亂後，董卓軍早已經摸透了陳治手下只有區區上千兵馬。
靠的就是全員騎兵，機動性極強，才騷擾得董卓不厭其煩。
但在董卓看來，只要找准戰機，擺明車馬，用萬人的大軍堂堂正正對陣，輕易就能將這千把人碾碎！！！
「來得好！」
董卓暴喝，竟不閃不避，反而策馬迎上。
「今日就讓你見識見識，涼州鐵騎的厲害！」
他身後，五百親兵精銳緊隨而上。
兩股洪流在平野上轟然對撞。
陳治長槍如龍，直取董卓咽喉。董卓舉刀格擋，刀槍相交，火星四濺。
兩人都是沙場宿將，這一交手便知深淺。
「好力氣！」
董卓暗自心驚。
這黃巾賊首的武藝，竟不在他之下。
陳治不答，槍勢如潮，招招致命。
他知道，必須在徐榮的騎兵回援前解決戰鬥。
劉備從側翼殺入，雙劍翻飛，連斬三名敵將。
波月部在遠處遊走射箭，壓制董卓軍弓箭手。
典韋在亂軍中左衝右突，攪得整個中軍一片混亂。
戰局一時竟然膠著了起來。
但董卓畢竟人多。
隨著時間推移，李傕、郭汜漸漸穩住陣腳，開始組織反擊。
典韋雖然勇猛，但被數百人團團圍住，一時難以脫身。
「賢弟，情況不妙！」
劉備殺到陳治身邊，臉上濺滿血跡。
陳治也看出來了。
董卓軍雖然在潰退，但畢竟人數占優，一旦緩過氣來勝負難料。
而最要命的是，遠處已經能看到煙塵。
徐榮的騎兵，正在回援！
「必須速戰速決。」
陳治咬牙。
他目光落在董卓身上。
擒賊先擒王，只要拿下董卓，一切問題迎刃而解。
但董卓身邊親兵死戰不退，一時難以近身。
就在這時，變故突生。
郭汜見戰局有利，竟脫離本陣，率親兵直撲陳治！
「張賊！納命來！」
郭汜大刀高舉，勢如瘋虎。
陳治眼神一冷，這廝卻是來得正好。
只見他故意露出破綻，引郭汜來攻。
郭汜果然中計，大刀直劈而下。
陳治側身避開，長槍如毒蛇出洞，直刺郭汜咽喉。
這一槍太快太刁，郭汜根本來不及反應。
槍尖穿透咽喉，帶出一蓬血雨。
郭汜瞪大眼睛，手中大刀噹啷落地。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只有血沫湧出。
「將軍！」
他身周親兵悲呼，狀若瘋虎般撲了上來。
而陳治抽槍，郭汜屍身墜馬。
戰場為之一靜。
郭汜乃董卓麾下大將，向來久經沙場，如今竟被一槍斃命！！
「郭汜死了！」
不知誰喊了一聲。
董卓軍軍心大震。
而陳治部則士氣暴漲。
「殺！」陳治長槍一指，率部猛攻。
董卓眼睜睜看著郭汜戰死，又驚又怒。
但他知道，他如今這誘敵深入，瓮中捉鱉的伎倆算是玩砸了！
一來是沒能預料這張大牛居然勇猛如斯！
二來，也是沒預料到郭汜怎會像失了智一般前去送了一波人頭。
但董卓知道自己此時不能退，一退就全完了。
「穩住！給我穩住！」
董卓嘶吼，親自上前督戰。
雙方再次陷入血戰。
但郭汜之死的影響正在擴散。
董卓軍左翼開始鬆動，一些士兵開始後退。
就在這時，佯作被調虎離山的徐榮的騎兵終於趕回。
兩千生力軍加入戰場，局勢瞬間逆轉。
「主公！末將來遲！」
徐榮殺到董卓身邊。
董卓精神一振：「來得正好！給我圍死他們！」
徐榮領命，率騎兵展開包圍。
陳治部頓時陷入三面受敵的困境。
「賢弟，撤吧！」
劉備急道。
陳治看著越來越近的包圍圈，又看看不遠處的董卓，眼中閃過決絕。
不能撤。
一旦撤了，前功盡棄。
而且，他懷中的玉瓶正滾燙如火，太歲肉就在眼前！
「典韋！」
陳治大喝，「開路！直取董卓！」
典韋聞言，暴吼一聲，雙戟狂舞，硬生生在敵陣中殺出一條血路。
陳治、劉備緊隨其後，三人如三支利箭，直射董卓中軍。
董卓見狀，又驚又怒。
這些賊人，竟如此悍不畏死！
「攔住他們！攔住！」
親兵拼死上前，但哪裡攔得住殺紅眼的三人？
典韋如猛虎入羊群，所向披靡。陳治長槍所至，必有人斃命。
劉備雙劍翻飛，護住兩人側翼。
轉眼間，三人竟殺到董卓十丈之內！
董卓臉色終於變了。
他沒想到，這些黃巾賊竟能兇悍至此。
「主公快走！」
李儒急道。
但董卓知道，此時若走，軍心立潰。
他咬牙拔刀：「本將軍親自會會他們！」
說罷，竟策馬迎上。
兩人再次交手。
這一次，董卓不再留手，刀勢如狂風暴雨，招招致命。
陳治沉著應對，槍法如綿里藏針，守得滴水不漏。
轉眼二十餘回合過去，董卓居然被陳治死死壓制住！
但陳治心中卻不由地焦急。
畢竟時間拖得越久，對他們越不利。
而徐榮的騎兵正在合圍，一旦包圍完成，插翅難飛。
必須速決。
他想起張角臨終前的話，想起懷中那滴精血的感應。
太歲肉————就在董卓身上！
只見陳治身上的太歲肉如同知曉陳治所思所想一般，猛然開始滾燙髮熱了起來！！！
與此同時，似平董卓懷中的某樣物品也在同一時間，同頻共振一般散發出灼熱感！！
！
董卓措不及防之下悶哼出聲，不由自主地探手入懷中取物！！！
陳治眼神一厲，槍法陡然一變。
不再是穩紮穩打，而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長槍如電，直刺董卓心口，全然不顧自身破綻。
董卓大驚，連忙舉刀格擋。
但陳治這一槍是虛招，槍至半途突然變向，橫掃董卓右臂！
這一變太過突然，董卓根本來不及反應。
咔嚓！
槍桿重重砸在右臂鎧甲上，鎧甲碎裂，臂骨應聲而斷！
陳治趁勢抽出短刀，這一刀直取董卓拿著太歲肉的左手！！！
「啊—！」
董卓慘嚎，太歲肉與左手齊落！！！
陳治得勢不饒人，長槍迴轉，直取董卓咽喉！！！
千鈞一髮之際，徐榮飛馬趕到，一刀格開陳治的長槍。
「主公快走！」
徐榮拼死擋住陳治，親兵趁機架起董卓，向後急退。
陳治欲追，但徐榮死戰不退。
這員大將武藝雖說不及典韋，但悍勇異常，竟以命搏命，憑一己之力生生拖住陳治、
劉備兩人。
而這時，外圍的包圍圈即將合攏。
「寨主！撤吧！」
波月在遠處大喊。
陳治看著遠去的董卓，已經身中兩槍的徐榮，知道今日只能到此為止了。
他槍尖一挑，從地上挑起一物，正是董卓斷臂上掉落的錦囊。
入手溫熱。
太歲肉到手了。
「撤！」
陳治大喝。
典韋在前開路，劉備、波月左右掩護，眾人且戰且退。
董卓軍雖想追擊，但主帥重傷，郭汜戰死，軍心已亂，追出數里便停下了。
半個時辰後，陳治部脫離戰場，消失在茫茫原野中。
荒野上，董卓軍一片死寂。
中軍帳內，董卓躺在榻上，左臂已經包紮，但鮮血仍在滲出。
他臉色慘白，額頭冷汗涔涔。
「主公————」
李儒跪在榻前，聲音哽咽。
徐榮渾身是傷，跪在一旁：「末將護衛不力，請主公責罰。」
董卓緩緩睜開眼睛，眼中滿是怨毒。
「張————大————牛————」
他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
斷臂之仇，奪寶之恨，還有郭汜戰死、全軍潰敗的恥辱————
這一切，都是拜那個張寨主所賜！
「主公，如今我們————」
李儒欲言又止。
董卓知道他想說什麼。
損兵折將，主帥重傷，太歲肉被奪————回洛陽？
那只能是自投羅網。
「去并州。」
董卓咬牙道，「找丁原。」
李儒一愣：「丁建陽？他與主公素無交情————」
「沒有交情，就製造交情。」
董卓眼中閃過狠色，「并州邊地，朝廷管不到那裡。
我們在那裡休養生息，以待來日。」
徐榮、李傕等將面面相覷，最終都低下頭：「遵命。」
帳外，殘陽如血。
董卓大軍開始轉向，向北而行。
這支曾經十萬之眾的軍隊，如今只剩不足八千，且士氣全無。
一個時代，就這樣狼狽退場。
五十里外，山谷中。
陳治部在此紮營。
清點傷亡，這一戰折損四百餘人，但繳獲馬匹五百，兵器甲冑無數。
更重要的是，他們拿到了太歲肉。
營帳中，陳治打開錦囊。一塊暗紅色的肉塊靜靜躺在掌心，觸手溫潤，隱隱搏動。
與張角所贈的精血不同，這塊肉更加完整，能量也更加磅礴。
懷中玉瓶里的精血，此刻已滾燙如烙鐵，與肉塊產生強烈共鳴。
「就是它————」
波月喃喃道。
劉備、程昱、典韋都圍了過來，看著這傳說中的寶物。
陳治將太歲肉小心收好，抬頭看向眾人：「今日一戰，我們雖勝，但也暴露了實力。
董卓雖敗，但朝廷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該何去何從？」
程昱沉吟道：「寨主，如今我們有兩千可戰之兵，糧草充足，又得此寶物。
當務之急，是找個安穩之處，潛心發展。」
「去哪裡？」波月問。
劉備道：「常山、中山一帶，山險林密，民風彪悍。
且遠離洛陽，朝廷鞭長莫及。」
常山、中山一帶的黃巾殘部？
怎麼這麼熟悉的既視感？
————黑山軍？
想到陳治突然心有所感，看向了麾下這些身經百戰的袍澤————
隨後他點頭：「就去那裡。但在此之前，還有一事要做。」
他看向帳外，夜色漸深。
「我想改一個名號。」
眾人一愣。
陳治緩緩道：「張大牛這個名字，太小了。
從今日起，我要用另一個名字」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張、牛、角。」
帳中安靜片刻。
程昱最先反應過來，撫掌笑道：「好名字！牛角者，銳利難當，又可聚眾。
張牛角————此名一旦傳開，必能威震河北！」
劉備也點頭：「賢弟今日陣斬郭汜，斷董卓一臂，奪其重寶。此等戰績，足以立威。」
波月、典韋自然沒有意見。
名號就此定下。
「傳令下去。」
陳治起身，「明日，在營前立旗。旗上就寫三個字「黑山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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