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廣宗異動
獨眼將領的獰笑還在空中迴蕩,五十餘黑袍騎兵已如狼群般撲來。
陳治長槍一抖,不退反進,槍尖化作點點寒星,直取獨眼將領面門。
那將領反應極快,手中長槍橫掃,試圖盪開陳治的攻勢。
兩槍相交,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聲,火星四濺。
「力氣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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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治心中暗凜,對方槍上傳來巨力,震得他手臂發麻。
破妄視角下,獨眼將領體內的暗金色力量如沸水般翻騰,通過筋肉傳遞到槍桿上,每一擊都帶著非人的狂暴。
但他陳治的槍法,本就不是靠蠻力。
只見他手中槍勢一變,由剛轉柔。
長槍隨即如靈蛇般貼著對方槍桿滑過,槍尖更是直刺獨眼將領持槍的手腕!
這一變招極快極刁,那獨眼將領猝不及防,只得撒手棄槍。
隨著長槍脫手飛出,陳治的槍尖已抵近他咽喉。
千鈞一髮之際,獨眼將領竟不閃避,反而伸手抓向槍桿。
五指如鐵鉤般扣住槍身,暗金色紋路在手臂上暴起,硬生生止住了槍勢。
「找死!」
陳治冷哼一聲,手腕發力,長槍猛地旋轉。
獨眼將領五指皮開肉綻,卻仍死死抓住不放。
他咧嘴露出森白牙齒,另一隻手從腰間抽出短斧,照著陳治頭顱劈來。
這一斧來得可謂是又快又狠,帶著一股腥風。
陳治鬆手棄槍,身體後仰,短斧擦著鼻尖掠過。
同時他雙腿發力,整個人從馬背上翻起,落地瞬間抽出腰間佩刀,一刀斬向獨眼將領馬腿。
戰馬慘嘶跪倒,獨眼將領摔落在地。
陳治趁機搶回長槍,槍尖如雨點般刺下。
獨眼將領狼狽地翻身勉力躲閃!!!
同時在另一邊,典韋早已殺入敵陣。
只見他雙戟在手,如虎入羊群,一戟劈下,便將一個黑袍騎兵連人帶馬斬為兩截。
而在血雨紛飛中典韋還在狂笑:「痛快!再來!」
仿佛在呼應他的要求一般,三個騎兵呈品字形圍來,長矛從三個方向分別刺向典韋。
典韋不閃不避,雙戟交叉一絞,三根長矛齊齊折斷。
他踏步上前,左手戟橫掃,斬斷一匹馬的前腿。
右手戟下劈,將落馬的騎兵頭顱劈開。
那騎兵倒下時,眼中仍殘留著嗜血的光芒,手指還在抽搐。
典韋看也不看,一腳踏碎他胸膛,轉身又撲向下一個敵人。
他渾身浴血,狀若瘋魔,所過之處殘肢斷臂橫飛。
黑袍騎兵雖然悍不畏死,但面對這等凶神,竟也生出懼意,不敢正面硬撼。
劉備則展現出另一種戰法。
他雙手持劍,劍光如雪。
一個騎兵縱馬衝來,戰刀直劈劉備頭頂。
劉備側身避過,左手劍架開戰刀,右手劍順勢上撩,劍鋒自下而上划過騎兵胸腹。
那騎兵慘叫著跌落馬背,劉備卻已不在原地。
他身形如風,在敵陣中穿梭遊走,雙劍每一次揮出,必有一人倒下。
劍法不追求大開大合,而是專攻要害一咽喉、眼睛、手腕、膝彎,每一劍都精準狠辣。
兩個騎兵試圖夾擊,一左一右同時攻來。
劉備不退反進,從兩馬之間穿身而過。
雙劍左右分刺,劍尖精準刺入兩人肋下。那位置沒有厚甲保護,劍鋒入體三寸,傷及肺腑。
那兩個騎兵同時吐血,栽下馬來。
而波月的戰鬥則帶著一股狠勁。
她盯上了那個掛著皮囊的騎兵,長槍如毒龍出洞,招招不離對方要害。
那騎兵也是兇悍,竟以傷換傷,戰刀不顧自身防禦,直劈波月面門。
波月冷笑,槍尖一抖,變刺為挑,將戰刀挑開的同時,槍桿順勢下壓,砸在那騎兵手腕上。
骨頭碎裂聲清晰可聞,戰刀脫手飛出。
那騎兵痛吼一聲,竟用還能動的左手抽出腰間短刀,撲上來就要拼命。
波月長槍迴旋,槍尾重重擊在他太陽穴上。
那騎兵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波月下馬,一把扯下那個皮囊。打開一看,除了那塊肩甲,還有幾封染血的信件。
她來不及細看,將皮囊系在腰間,翻身上馬,又殺入戰團。
整個戰場已經亂作一團。
陳治手下這八百人雖是新練之軍,但一路從嵩山殺到廣宗,歷經大小戰鬥十餘次,早已不是初上戰場的雛鳥。
在劉備、典韋、波月等猛將的帶領下,他們結陣而戰,盾兵在前抵擋衝鋒,槍兵在後伺機刺殺,弓手則專射敵兵馬腿。
而黑袍騎兵雖然兇悍,卻失了章法。
他們服用了所謂的「極樂散」後,力量大增,不懼傷痛,但神智也受影響,戰鬥全憑本能,不懂配合。
往往三五人沖入敵陣,被盾陣擋住後,便各自為戰,很快被分割圍殺。
陳治與獨眼將領的戰鬥已到白熱化。
兩人都棄了馬,在空地上步戰。獨眼將領雖然失了長槍,但短斧在手,凶威不減。
只見他一斧劈來,陳治側身避過,長槍順勢刺向他腋下。
獨眼將領竟不閃避,任由槍尖刺入皮肉,同時一斧橫斬,直取陳治腰腹。
陳治撤槍後退,槍尖帶出一蓬血花。
但獨眼將領仿佛不覺疼痛,傷口處暗金色紋路蠕動,竟有癒合之勢。
他狂笑著撲上來,短斧舞成一片寒光。
「果然不是人。」
陳治心中明悟。這些服用「極樂散」的傢伙,已經超出常人範疇。
他不再留手,長槍展開,將一身武藝發揮到極致。
槍如游龍,時而在左,時而在右。
時而如暴雨傾盆,時而如清風拂面。
獨眼將領空有一身蠻力,卻碰不到陳治衣角,反而身上又添數道傷口。
「鼠輩!只會躲嗎!」
獨眼將領怒吼,雙眼漸漸泛紅,呼吸粗重如牛。
陳治看出他已是強弩之末。
「極樂散」雖然賦予強大力量,但消耗也快,久戰不下,身體便開始反噬。
他故意賣個破綻,槍勢微微一緩。
獨眼將領果然上當,一斧全力劈下。
陳治等的就是這一刻,長槍如毒蛇吐信,後發先至,槍尖精準刺入獨眼將領咽喉。
獨眼將領動作僵住,短斧停在半空。
他瞪大獨眼,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會敗。
喉間發出「」的聲音,黑血從嘴角湧出。
陳治抽槍後退。
獨眼將領撲倒在地,抽搐幾下,不動了。
破妄視角下,他體內的暗金色力量如潮水般退去,消散前那股暴戾和怨恨,清晰地傳達到陳治感知中。
主將戰死,剩餘的黑袍騎兵頓時亂了陣腳。
「一個不留!」
劉備厲聲喝道。
典韋早已殺紅了眼,雙戟所過之處,無一合之將。
波月長槍如風,專挑落單的騎兵下手。
劉備則帶人圍剿殘敵,雙劍化作索命寒光。
半刻鐘後,最後一個黑袍騎兵被亂槍刺死。
戰場上屍橫遍地,血浸黃土。黑袍騎兵的屍體大多殘缺不全,有些還在微微抽搐,傷口處有黑血流淌,散發出惡臭。
清點下來,這一戰殲敵五十三,我方陣亡三十一人,傷四十五人。雖然贏了,卻是慘勝。
「這些到底是什麼東西————」
一個年輕士兵看著地上的屍體,聲音發顫。
那些黑袍騎兵死狀極慘,但更詭異的是,有些屍體竟在快速腐爛,血肉化為黑水,露出森森白骨。
白骨上還有暗金色的斑點,在陽光下閃著妖異的光。
「他們服用了邪藥。」
陳治簡單解釋,「以後遇到這種敵人,不要纏鬥,速戰速決。」
他走到獨眼將領的屍體旁,俯身搜查。
從對方懷中摸出幾件東西:一塊銅製令牌,上面刻著「郭」字。
一張摺疊的羊皮地圖,還有一封用蠟封口的密信。
陳治拆開密信,掃了一眼,臉色頓時凝重起來。
「賢弟,怎麼了?」劉備走過來。
陳治將信遞給他:「你自己看。」
劉備接過信,快速瀏覽。
信是郭汜寫給獨眼將領的,內容很簡單。
在三日後的子時,北門內應舉火為號,屆時打開城門,放官軍入城。
信中還提到,內應已買通守門校尉,萬事俱備。
「這————」
劉備倒吸一口涼氣,「廣宗北門有內應?」
「不止。」
陳治展開那張羊皮地圖。
地圖上詳細標註了廣宗城防布置,哪裡兵力薄弱,哪裡是糧倉位置,哪裡是力士營駐地,一清二楚。
而在北門位置,用紅筆畫了個圈,旁邊寫著兩個字:可破。
「看來郭汜謀劃已久。」
程昱湊過來看地圖,臉色難看,「北門守將若是被收買,廣宗危矣。」
波月也走過來,手中拿著從皮囊里找到的信件。
她拆開一封,看了幾眼,臉色蒼白:「這是————我父親寫給張角的求援信。」
信是波才的筆跡,內容大致是:他率部在廣宗西面與官軍周旋,已牽制部分兵力,但自身傷亡慘重,急需糧草和援兵。
信中還說,董卓摩下出現詭異騎兵,不懼刀槍,疑似服用邪藥,請大賢良師千萬小心。
落款日期是一個月前。
「那時候父親還在————」
波月眼中含淚,但隨即又憂心忡忡,「可這信沒有送到張角手裡,反而落在郭汜的人手中。難道————」
「也許送信的人被截殺了。」
陳治將幾份情報放在一起,心中已有了判斷。
廣宗現在內外交困。
外有董卓大軍圍城,內有奸細準備獻城。
張角據說已經久不露面,不知是否像歷史中那樣短命。
而董卓手下還有一支服用「極樂散」的妖兵,戰力詭異。
「寨主,咱們現在怎麼辦?」
程昱問道。
所有人都看向陳治。
陳治沉默片刻,看向北方廣宗城的方向。
天空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黃色,像是夕陽,又像是某種不祥的預兆。
懷中的陶罐微微發熱,似乎在渴望什麼。
破妄感知下,他能清晰感應到廣宗城內那股精純而龐大的極樂本源之力一那是張角的力量。
也是太歲肉渴求的「養料」。
但更讓他心驚的是,城外官軍大營方向,有數十股駁雜但量極大的力量正在聚集。
那是郭汜的妖兵,數量恐怕不下千人。
如果讓郭汜攻破廣宗,以他手下那些妖兵的兇殘,城內十萬百姓恐怕無一倖免。
而張角若是敗亡,他身上的極樂本源之力要麼消散,要麼落入董卓手中。
無論哪種結果,對陳治來說都不是好事。
「進城。」
陳治緩緩吐出兩個字。
「進城?」
程昱皺眉,「寨主,咱們只有八百可戰之兵,就算加上傷員,也不過一千二百人。
廣宗現在被數萬官軍圍困,咱們怎麼進?」
「從南門進。」
陳治指著地圖,「你們看,南門外五里有一處廢棄磚窯,咱們可以在此暫避。
等到天黑,再想辦法聯絡城內守軍。」
他頓了頓,繼續道:「郭汜的妖兵雖然厲害,但人數不會太多。
董卓的主力應該還在北門和東門,南門相對薄弱。
而且咱們手中有重要情報。北門內應之事,必須儘快告知張角。」
劉備點頭:「賢弟說得對。若是讓官軍破城,以郭汜手下那些妖兵的兇殘,城內百姓必定遭殃。
咱們既然撞見了,就不能不管。」
「可是————」
程昱仍有顧慮,「咱們畢竟是外人,張角會信咱們嗎?」
「他會信的。」
波月忽然開口,「我父親是太平道元老,大賢良師認得我。
我帶你們去見大賢良師,他一定會相信。」
陳治看向眾人:「願意跟我進城的,留下。
想走的,我不攔著,分些乾糧馬匹,自尋生路。」
士兵們面面相覷。
這一路從嵩山到廣宗,他們跟著陳治打了十幾仗,雖然艱苦,但從未敗過。
陳治待他們公正,賞罰分明,劉備仁厚,典韋勇猛,這支隊伍早已不是簡單的官兵關係,而是有了袍澤之情。
「寨主去哪,我去哪!」
一個老兵率先喊道。
「對!跟寨主走!」
「殺官軍!救百姓!」
眾人紛紛響應,竟無一人要走。
旁邊的劉備不由地心中湧起一股暖意。這些士兵大多是普通百姓出身,被朝廷逼迫才投了黃巾。
他們不懂什麼大道理,只知道跟著他們有飯吃,有仗打,不會白白送死。
「好。」
陳治重重點頭,「那咱們就闖一闖這廣宗城!」
隊伍迅速打掃戰場,將陣亡的三十一名弟兄就地掩埋,立了木牌。
黑袍騎兵的屍體堆在一起燒了,黑煙滾滾,直衝天空。
劉備望著那黑煙,忽然道:「賢弟,你說張角知道手下在吃人麼?」
「他知道。」陳治肯定地說,「但他可能覺得,這是必要的代價。」
「必要的代價————」
劉備苦笑,「為了黃天太平,就可以吃人?
那這黃天,和現在的蒼天,又有什麼分別?」
陳治沒有回答。
這個問題,他也在想。
張角無疑是個理想主義者,但亂世之中,理想往往被現實扭曲。
為了勝利,為了「太平」,他是否已經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兄長,等見到張角,你可以當面問他。」
陳治拍拍劉備的肩膀,「現在,咱們先想想怎麼進去。」
隊伍在程昱的帶領下,繞開官道,走小路往南門方向行進。
一個時辰後,他們抵達那處廢棄磚窯。
磚窯建在一片丘陵背陰處,早已荒廢多年。
窯洞很大,足以容納數百人,洞口有坍塌的磚牆遮擋,位置隱蔽。
程昱派斥候在四周警戒,其餘人進窯休息。
待到一切準備妥當,已是傍晚時分。
夕陽西下,將廣宗城牆染成一片血紅。
波月、劉備五人悄然離開磚窯,朝著南門方向而去。
陳治站在窯洞口,望著他們的背影,心中忽然湧起一絲不安。
懷中的陶罐微微震動,似乎在警示什麼。
破妄感知下,他能清晰感應到廣宗城內那股龐大的極樂本源之力,此刻正劇烈波動,仿佛有什麼事情正在發生。
「張角————」
陳治喃喃自語。
他不知道這位大賢良師,此刻正在做什麼。
但他知道,廣宗這座城,已經成了漩渦中心。
而他陳治,已經一腳踏了進去。
再無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