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深夜的房間

  夜晚。

  山上平房內。

  飯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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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個人都沉默著吃著飯。

  王素玲有些悶悶不樂。

  經過欣怡的一番說法。

  再加上自家兒子這兩天的狀態。

  她已經有了猜測。

  這小子,估摸著是失戀了!

  也是。

  人家清雪清大保送生,長得又好看,進得廚房出得廳堂。

  就是可惜了,這小子沒能把人騙進門來。

  王素玲忍不住白了一眼陳國昌。

  他們這陳家人,都是一貫的暴脾氣。

  遇到事,轉頭又自個憋著生悶氣。

  就像現在兒子這樣。

  王素玲朝著陳國昌使了個眼色,像是說。

  『你們是爺倆,應該能聊上幾句。』

  陳國昌悶頭扒飯,意思很明顯。

  『我哪懂這些,我又沒失過戀!』

  王素玲又看向張欣怡。

  『要不你來?』

  張欣怡連忙縮了縮脖子,把碗都拿起來擋住自己的臉。

  「不行不行...」

  王素玲暗自嘆了一口氣。

  她上回見清雪那孩子,也不像是對兒子沒意思啊。

  那個姓李的鄰居咋回事?

  自己好像有清雪的電話,要不改天問問?


  旁邊的陳健基忽然放下碗筷起身。

  「我吃飽了,先回房間了,你們吃。」

  說完,也不等幾人回應。

  自己便徑直離開。

  留下幾人大眼瞪小眼的。

  直至人走遠。

  『砰』一聲。

  房間門被關上後。

  王素玲終於忍不住問道。

  「欣怡,我聽你說,今天清雪也在練車。」

  「你沒問問看怎麼回事嗎?」

  張欣怡搖了搖頭。

  「我也不太清楚,她不怎麼回話了。」

  她說著,想了想還是開口道。

  「不過之前我們去學校拿成績單的時候,林清雪說過她跟那個鄰居有十幾年的交情,但是沒那方面意思。」

  陳國昌這會也抬頭。

  「都是在同一個村里,我們跟老張還有好些人,也都十幾二十年交情了。」

  「大家都互相幫忙,但也有邊界,這些事說清楚就行。」

  「這兩孩子應該不是拎不清的,除了這兩人指定還有別的事鬧著彆扭。」

  王素玲瞪了他一眼。

  「你現在又這麼會說話了,剛才不見你開口?」

  陳國昌又低頭扒飯,沒再說話。

  王素玲又看向張欣怡。

  「欣怡,你們都是年輕人,要不明天再問問?」

  張欣怡再次搖頭。

  「應該沒什麼用。」

  「之前我們幫忙撮合,是因為林清雪樂意配合。」

  「現在這兩個人,都沒這個意思。」

  「別人幫忙也沒有用處了。」

  「這樣啊...」

  王素玲有些惆悵。

  家裡就這麼個兒子。

  看著自個兒子悶悶不開心,她也愁的慌。

  只是,聽著旁邊不斷『吧唧』吃飯的聲音。

  王素玲終於忍不住發飆,一把按住陳國昌想夾肉的筷子。

  「你別吃了!不用留點菜給兒子嗎?!」

  ...

  陳健基坐在書桌前。

  他看著桌上放著的日記本,眼底幽沉。

  他不由地想起。

  自己最初見到那些日記的時候。

  他的手都在發抖,一股無名火在心底升騰。

  背叛、謊言、欺瞞,所有負面情緒拼命朝著他湧來。

  只是。

  他沒有人可以對峙。

  該解釋,該承受他怒火的人,正靜靜地躺在床上。

  沒有睜開過眼。

  直至重活一世後。

  陳健基再次拿到手裡的這本日記本。

  上面浮現過一次次的文字。

  還有林清雪那笨拙卻又不斷朝著自己往前邁出的腳步。

  都在告訴他。

  不是他想的那樣。

  陳健基手指輕撫在日記本的封面上。

  薄薄的封面,此刻卻如同千鈞重擔一般。

  讓他無法掀起。

  最後。

  陳健基緩緩收回了手,把日記本拿起放在了書架最裡面的夾層。

  誤會可以解除。

  但已經發生的傷害,卻永遠無法消失。

  林清雪把所有事情,都放在家庭前面。

  在她那裡。

  無論是村里曾經幫助過她的人,還是說那個姓李的。

  亦或者是公司、客戶、員工。

  所有人的優先級,都大於她自己的家庭。

  陳健基到後面已然無所謂,畢竟他已經不對林清雪報以期待。

  他沒得選,只能更加全身心地傾注在孩子身上。

  給小彤那份缺失的另一份愛,填補回來。

  但重來一次。

  陳健基不想讓自己的孩子,再次生活在這種環境之下。

  因為這一次,他有得選。

  他可以選擇自己想要什麼樣的生活。

  林清雪也有得選。

  她可以也選擇與自己相匹配的。

  兩人終歸不適合。

  ......

  布置簡潔乾淨的房間裡。

  林清雪靜靜地抱著膝蓋,坐在床上。

  她長發披散著。

  身上穿著那一件衣角破了一圈的棉質白T恤,

  她脊背彎拱著,露出了白皙後腰,那還泛著血絲的擦痕。

  她的腳邊,還放著一本翻開到空白頁面的日記本。

  只是她已經不知道能寫些什麼。

  不,不是不知道些什麼。

  而是連握筆的力氣都沒有。

  不知道過了多久。

  林清雪終於抬起頭,她揉了揉的臉頰。

  想讓自己更精神一些。

  她沒能想到,曾經痴迷於夜晚好夢的自己。

  也會對此產生了焦慮跟恐懼。

  林清雪回頭,看向了窗外。

  只見窗外晾衣杆上。

  正晾曬著一件已經有些破洞,還有很多洗不乾淨的血泥留下印點的校服。

  校服有些寬大,衣角隨著風輕輕擺動。

  外面的路燈混著月光的銀輝,落在衣服身上,像是在淡淡地發出微光。

  林清雪臉上那抹強撐著鎮定地平靜面容。

  幾乎被寸寸瓦解。

  她眼底倒映著光影,似乎下定了決心。

  「阿彥的事,我已經逃避過一次了。」

  「這一次,我不能再躲著,不敢去面對。」

  她輕聲自語著,整個人緩緩平躺在床上。

  只是閉上眼前眼睛前。

  林清雪忽地想起了什麼,她伸手拿起床旁邊放著的書包。

  從裡面拿出了蒸汽眼罩。

  這是最後一個了。

  林清雪緩緩戴上,眼前的視野頓時一片漆黑。

  只是眼皮很快就傳來一陣溫熱的觸感。

  讓人稍稍安心了不少。

  許是她早就太過疲憊。

  很快,她就陷入了夢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