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
陳國昌正在跟林欣榮閒聊著。
王素玲則是拉著馮倩在小聲不知道說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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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欣怡眨了眨眼，看著舅舅舅媽這殷勤的模樣。
實在忍不住碰了碰坐在自己旁邊拿著筷子發呆的人。
「你咋不夾點菜給人長輩？」
陳健基這才恍然回攏，眼前的視線恢復了焦距。
「嗯？你說啥玩意？」
張欣沒好氣道。
「沒什麼！吃你的飯吧，半天沒扒拉一口。」
她說著，伸手夾起一塊雞腿肉放在他碗裡。
「吶，你不是最喜歡吃這個嗎？」
陳健基忍不住笑了，也終於夾起飯菜吃了一口。
「喲呵，真難得，上次這麼懂事都不知道多久了，不過這在家裡，雞腿什麼的，管夠！」
張欣怡翻了翻白眼，小聲嘀咕著。
「切，上回又不是我給你留的。」
「這次是看你回來半天還走神，才勉強給你夾。」
陳健基吃著飯的手一頓，也不知道聽沒聽清，只是笑道。
「嘀咕什麼呢，敢不敢再大點聲？」
張欣怡突然放下筷子，湊上前低聲開口。
「喂，大不了我幫你唄。」
「看著你之前在學校照顧我的面子上，我跟劉芸去揍那個姓李的一頓給你出氣得了。」
「學車的時候我就跟她商量好了。」
「噗！」
陳健基差點把剛吃的一口飯給噴了出來。
飯桌上的其他人聽見動靜，都朝著他看了過來。
陳健基見狀，忙解釋道。
「嗆到了，你們繼續。」
說完，他側身瞪了一眼在偷笑的張欣怡。
「女孩子家家的，怎麼學的那麼粗魯？」
「整天跟劉芸聊的這都什麼玩意！她教你的？」
「才不是，是你教的！」
「我？你開玩笑呢吧！」
「那不然呢？你老是說粗口，之前第一次去學車，你還對人教練，還有那個姓李的動手了。」
陳健基嘴角抽動，沒說話。
張欣怡繼續說著。
「我還聽說，你以前更誇張，脾氣暴的很，現在已經算是很平和了是不是？」
「嘖，誰跟你說的。」
陳健基頓時不滿。
「我那也是有分寸的好吧？該不該動手，該不該罵人我心裡有數。」
「難不成被人欺負要忍著？那樣人家只會可勁逮著你弄。」
聽著他的話。
張欣怡拿著杯子抿了一口飲料，而後眨了眨眼再次低聲開口。
「那你最近咋不凶那人了？」
「現在這樣，也更好像自己在生悶氣一樣？」
陳健基筷子停下，呵了一聲後才道。
「現在不關她的事。」
「現在？」
張欣怡還想說些什麼。
陳健基卻夾了一根青菜放在她碗裡。
「吃飯，別嗶嗶賴賴的，以後也別提她，我不想聽。」
「切，我又沒說那人是誰，你急啥？」
陳健基沒再繼續說話。
當著人家長輩的面，他不想多聊這些事情。
哪怕是兩人私底下在嘀咕。
一場飯局，不尷不尬的結束。
陳健基正想幫忙收拾碗筷的時候。
王素玲拿走他手裡的碗，朝著他使了個眼色。
「去送送人，這裡有我跟欣怡就行。」
「老爸不是在送嗎？用不著我了吧？」
陳健基剛說完，就被老媽直接推出了門外。
此時。
老爸陳國昌在遠處抓著雞，旁邊還放著已經開好氣孔的箱子。
像是想要抓幾隻給人帶走。
而林欣榮剛好在那輛黑色的嘉陵摩托車把手上，將一個袋子拿了下來。
轉身看見陳健基的那一刻，臉上帶著和煦的笑。
「小陳同學，我剛想著進去，你出來了，我就直接給你了。」
「這是？」
陳健基下意識接過，剛想打開的時候。
林欣榮握住他的手，笑道。
「聽我家閨女說，在學校這些年你都有幫她好多。」
「我們家也不知道拿些什麼給你好。」
「這是我村里一些特產乾貨，給你嘗嘗鮮。」
陳健基站在原地，嘴角扯了一抹笑。
「不用那麼客氣，我也沒幫上什麼。」
林欣榮搖了搖頭。
「我家閨女我自己知道，從我身體出事後，她性子倔，只認做事，不容易跟別人相處。」
「她本身也性子要強，可能因為家裡條件差，覺得比不上人之類的，人也更加沉默寡言。」
「原本我跟她媽媽還很擔心，她上高中之後會被人欺負。」
「畢竟這孩子什麼也不跟家裡人說。」
「但這些年下來，我們都看到她性子開朗了不少。」
「這陣子每天去學車回來之後，很明顯都能看見她高興，臉上天天都有笑容。」
「還會跟我們說說學車的一些事呢，以前她什麼都悶著，根本不會說的。」
....
聽著他絮絮叨叨的話。
陳健基提著袋子，一動不動。
「哎呀我這嘴，可能年紀大了，想多嘮點。」
林欣榮說著，拍了拍陳健基的肩膀。
「時間不早了，我就走了，讓你爸別費勁抓雞了，我們沒帶什麼過來，哪好意思。」
「走了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已經騎上了車。
馮倩坐在車後，也朝著他這邊笑著招手。
「陳同學，感謝你這段時間照顧我們家清雪。」
「東西記得收好，是我們一點心意。」
隨著話音落下。
轟...
摩托車響起一陣粗糙的引擎聲。
陳健基甚至沒來得及招手。
兩個人就已經在揚起的一片塵土間，消失在遠處轉角。
「哎，人怎麼走了啊，臭小子，我這雞都剛抓好，你怎麼不讓人留一會啊！」
陳國昌聲音從不遠處傳來，手裡抱著一個箱子。
屋內。
王素玲也走了出來，擦著手急忙道。
「你怎麼抓雞那麼久？人家趕著回家肯定等不及呀！」
「不是，你咋讓孩子送人，你不自個來嗎？」
「這不是之前孩子跟人好像挺熟絡的，我怕他放不開才沒出來嗎？」
「哎呀，不說這個了。」
陳國昌把箱子放在摩托車后座。
「你幫我找個繩子，我綁在這，老林他腰剛恢復，開不快的，我這會騎車下去，估計能在山腳下截到他。」
「行，這就有繩子，趕緊綁一下。」
「不過你騎車也別太著急，我待會打個電話給老張，讓他在路口把人攔下來就行，你慢慢開都成。」
「好，還是你想的周到，我知道了。」
...
耳邊不斷傳來著各種聲音。
陳健基已經聽不太清。
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裡提著的袋子。
伸手緩緩將其打開。
紅色的塑膠袋子裡面。
裝著一些烙餅。
陳健基自己就吃過好幾次。
都是林清雪帶去學校，當早餐或者平時不吃飯對付一口。
味道還不錯，也能填飽肚子。
就是有些干噎。
陳健基剛想收回視線。
可塑膠袋隨著風晃動。
陽光投射到袋子裡的陰影下，有著金箔的反光。
陳健基一頓，伸手進去翻找。
拿出了一份大號的利是袋。
有些厚的，像是裝了不少錢在裡面。
他眼眸一動，伸手拆開封口。
只見一疊嶄新的百元大鈔整整齊齊的放在紅包里。
一張...兩張...
整整一千塊錢。
陳健基緩緩將其放下。
他眼眸低垂著，看著自己手裡兩個東西。
好半晌後，他才一聲輕笑。
「我壓根就沒照顧你們閨女。」
這兩個老人家，誰好賴總是分不清。
反正上一世那會，他們在家裡要是有人問起。
就總會說。
他家，有個好女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