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消失，畫面暗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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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濃烈的情緒。
卻依舊跟隨著不停。
林清雪只覺得自己眼眶有了溫熱的濕意。
在當時心底生起的決定，還停留著。
自己懷孕時候接的那個什麼項目。
他能繼續談下去嗎？
他那麼笨，肯定是遲遲沒有推進。
自己要快點好起來。
賺更多的錢，買更多更好的東西給他和孩子。
昏暗中。
林清雪情緒逐漸緩和。
不遠處逐漸升起一抹光亮。
她抬眼看了過去。
那抹亮光迅速放大，一幕畫面又在眼前浮現。
林清雪看見了自己在寬大的辦公室角落的簡易健身器材里，鍛鍊拉伸。
旁邊的桌上，還清晰地寫著一份產後恢復計劃。
是她自己的字跡。
計劃書旁邊，還放著一袋已經熱好的中藥液。
叮！
辦公室的電子門鎖，被人直接從外面打開。
林清雪抬頭看了過去。
一道穿著寬鬆家居服的身影走了進來。
他單手提著兩個袋子，一個像是餐盒，另一個像是衣服。
而另一隻手...
正牽著一個粉雕玉琢地小小孩童。
林清雪哞色有一瞬的怔愣。
直至那道小小的身子，著急忙慌地抽出自己被牽著的小手。
連忙跌跌撞撞地張開雙臂跑向她。
「媽...媽媽！」
孩童稚嫩又有些口齒不清地聲音迴蕩在辦公室。
林清雪整個人都呆住了。
她感受著自己的身體往前走，然後蹲下。
牢牢地抱著這個孩子。
孩子身子，又軟又嬌小。
緊緊貼在她的懷裡。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低低喊了一聲。
「小彤乖。」
聲音溫柔繾綣。
她從未用過這樣的語氣跟人說話。
直至兩人分開。
林清雪這才得以看清她的模樣。
小彤似乎被養的極好。
粉嫩的臉胖嘟嘟的，眼睛都滿是光亮。
五官都長得精緻，不像自己。
反倒是像她爸，只不過輪廓更加柔和。
一雙大眼滴溜轉著，靈動的很。
像是在想著準備幹什麼壞事。
跟那人一模一樣。
這一瞬間，林清雪有些想起了村里老人的趣談，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只是個送貨的。
「給你帶了換洗的衣服，去換吧。」
熟悉的聲音響起。
林清雪這才鬆開手，起身接過那人遞來的衣服。
她能感受到，自己心裡明明歡喜，嘴上卻依舊淡淡開口。
「不用那麼麻煩，我在這裡安個衣櫃，多備幾套衣服就行。」
她說著，見對方身上的穿著，想了想還是提醒道。
「來公司還是要注意點形象，穿家居服影響不好。」
那人散漫的笑了。
「這兩句話，是攆我走的意思？」
林清雪手緊了緊衣服，平靜道。
「我沒這樣說。」
這一刻，畫面成了碎片，無數光影浮現。
林清雪站在黑暗中。
她看見這些畫面里，自己一直呆在那間辦公室里。
也看到了陳健基帶著孩子來了一次又一次。
辦公間從一開始簡單的幾樣擺設到後面增添了不少新的東西。
玻璃間隔的孩童遊樂房。
健身器材也被不透明的石膏板專門圍住隔起。
似乎是因為小彤去這裡玩鬧，不小心摔了一跤，疼的大哭。
最後辦公桌旁邊的牆壁上。
多了一排定製衣櫃。
無數畫面還在繼續。
只是林清雪已經看不清，也聽不清裡面的人在說著什麼。
她只知道。
她跟那人似乎越來越沉悶，彼此都不再說話。
但孩子就像什麼都不知道，依舊天真爛漫。
畫面在這一刻靜止放大。
林清雪猛然發現，自己正坐在辦公椅上。
叩！叩！
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林清雪抬眸看了過去。
實木大門裡，看不見外面是誰。
「進。」
她聽見了自己的聲音，平靜又淡漠。
吱呀...
門被打開。
熟悉的人影，一大一小的站在門口。
林清雪愣住。
是陳健基？
剛才那些畫面里。
他不是有電子門鎖的卡，能直接進來嗎？怎麼還要敲門？
這人依舊是提著兩個袋子。
一個是餐盒，另一個也是衣服。
林清雪與其視線對上。
她看見了對方那有些拘謹像是怕打擾了她的神色，還有眼眸里那似乎被碾過，破碎的光。
林清雪心中猛地一顫。
顫動的不是夢裡的她，是現在的自己。
因為沒由來的。
林清雪能感受到自己升起了一抹無端的煩躁。
「媽媽！」
稚嫩的聲音迴響。
林清雪情緒收起，卻沒消失。
細細地哄了孩子一會。
但她手指卻按動了電腦鍵盤的一個按鍵。
不一會，一個穿著職業裝的女秘書走了進來。
「小彤乖，你跟阿姨先去遊樂房間玩。」
秘書牽著孩子，走進了遊樂房，關上玻璃門。
聲音消失不見。
林清雪看了一會。
孩子看著已經兩三歲了，走路穩穩噹噹的。
也很熟絡地跟著秘書走進房間。
遊樂房裡到處都是軟墊，還是透明隔斷，也能隨時看見危不危險。
林清雪收起視線，重新看向了那人。
心頭那縷躁意尤為明顯。
「我這裡已經安好了衣櫃，也有換不完的衣服。」
平靜又帶著煩躁的聲音響起。
林清雪愣住了。
她看見了那人的臉白了一瞬。
腳步也不受控制的後退了一步，但沒走。
那人想開口。
林清雪卻見自己抬手制止，聲音依舊平靜。
「我不想說第三次。」
聲音落下的瞬間。
林清雪瞪大眼。
她發現自己心底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深呼一口氣後緩緩繼續道。
「以後，別再來公司，也別再帶著孩子來這找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