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遲來的明信片

  燈火通明的教學樓。

  唯有樓道的燈昏暗地被夜風吹得搖晃。

  「清雪,快走呀!」

  劉芸不斷地催著在走廊停下的林清雪。

  「前面就是教室了,怎麼在這不走了呢?」

  她有些著急。

  說不清楚是想要快點複習,亦或者是想快點看到林清雪跟某個人碰面。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超流暢 】

  就是沒想到,這離教室都一步之遙了。

  林清雪就這麼僵在原地不動了。

  這可把劉芸給急壞了!

  「你先進去吧。」

  林清雪眸色平靜。

  走廊昏黃的燈光映照下。

  她臉頰上的清冽更多了些。

  「我去趟辦公室找班主任。」

  林清雪說完,就轉身邁著步子離開。

  劉芸在身後伸手。

  「哎,不是,你咋這樣呀!」

  「晚點去不行嗎?!」

  林清雪沒有回話,也沒回頭。

  身後的劉芸只能無奈。

  「那我先回教室了!」

  腳步聲響起,逐漸遠去。

  林清雪繼續邁著步子。

  徑直走到了一旁的樓梯口停下。

  她背靠著牆邊,手垂落在身側輕輕碰了碰口袋。

  昏暗的燈光搖曳。

  映照著她的大半個身子。

  也依稀照亮了林清雪那校服褲口袋裡露出的一角明信片。

  她眼眸低垂著。

  不是她不敢進去。

  是還沒想好。

  該怎麼給出這一封信。

  要說是感謝他醫院的幫忙。

  但說好的用了今天的題目相抵,不拖不欠。

  用夢裡的那些事嗎?

  也不行,畢竟沒有發生過。

  是提醒他父親,不要去那世紀新城工地的事?

  好像可以。

  要是爸真的去了,夢裡那些事,很可能就真的發生了。

  林清雪不敢想像,如果真的發生了那些事。

  她一個人扛不扛得住另說,單單是爸那會留下後遺症的身體。

  足以讓爸自己愧疚又自責到崩潰。

  整個家庭都會陷入陰霾好些年。

  林清雪正仔細沉思著。

  對於怎麼送出這一封信,已經慢慢有了思路。

  嗯...就這樣...

  林清雪眼眸清澈,不自覺皺起的眉頭也逐漸鬆開。

  她輕拍了拍口袋,緩緩站直了身子。

  只是剛要轉身回到走廊的時候。

  身側樓道口忽的響起了一陣腳步聲。

  噠..噠...

  腳步不輕不重,像是藏著心事。

  林清雪身子莫名一頓。

  噠...

  直至最後一聲輕響。

  腳步聲徹底消失。

  樓梯間內,多了個人。

  林清雪緩緩側頭看了過去。

  來人頭髮半干,身上的衣服也是洗完澡剛換的,乾淨、清爽。

  林清雪原本已經邁出的一隻腳,緩緩收了回來。

  她抬眸看著前方的人。

  身側頭頂的燈光照下來,

  長長地睫毛在林清雪眼底落下一片陰影,讓人看不清她的情緒。

  只能聽她用著往常一般的語氣開口。

  「你怎麼遲到了?」

  聞言。

  陳健基也看了過去。

  他也有些意外,本該準時到教室,看好班上紀律的班長,卻站在這樓梯間裡。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裡的視線昏黃,似乎很適合將話說開,也不會讓人覺得尷尬或者氣惱。

  陳健基今晚混沌了好久的腦子,好像逐漸清晰。

  那原本被扔掉的物件,還有潘舒淇的紙條、宿管阿姨的話...

  這一切似乎都讓陳健基,再次給面前這個高中時期的少女一次自證的機會。

  或許能就此解開心裡深處的那一個疑惑。

  也或許徹底能讓他放棄釋懷。

  亦或者什麼也沒改變,就當給晚風聽了個八卦。

  似乎也沒什麼損失。

  想到這裡。

  陳健基緩步上前。

  直至站在林清雪的面前。

  他個頭比她高出了不少。

  整個人都擋住了身後樓道的光,陰影落在了她的身上。

  林清雪腳步微微後挪,背後抵在了牆上。

  她低垂著頭,任由著眼前的人靠近,沒吭一聲。

  兩人此刻就像是樓梯間,混為一團的黑影,讓人看不清真切。

  陳健基聲音突然淡漠地響起。

  「你跟李文彥是什麼關係?」

  此話一出。

  林清雪身子明顯緊繃了一瞬,但她卻回的很快。

  「鄰居家的孩子,從小一起長大。」

  陳健基臉色一沉。

  「還有呢?」

  「我最後再問你一次,我問的是你跟他是以什麼身份在相處,非要我說的那麼清楚嗎?」

  林清雪身子微怔,嘴唇抿起。

  「那你呢?你是什麼身份來問我這些話?我為什麼要跟你說。」

  她聲音平靜,說話間。

  她緩緩抬頭,眼眸閃動著微光,帶著那抹一貫以來地清冷,卻意外地又含了一絲莫名的委屈跟倔強。

  「你不是讓我滾了嗎?」

  「現在為什麼又主動來找我說話?」

  陳健基看著她的眼神。

  或許以前,林清雪這少見的柔弱,會讓他心疼甚至退讓。

  但現在...

  「不說拉倒,我也不愛聽。」

  陳健基煩躁地擺了擺手,說完轉身就要走。

  可就在這時。

  林清雪的聲音突然響起。

  「我把他當弟弟一樣在照顧。」

  陳健基腳步一頓。

  在經歷了無數次『跟你沒關係』、『只是鄰居家一起長大的朋友』等等之類敷衍的話。

  這一次,陳健基終於聽到了不一樣的解釋。

  但這...還不夠。

  林清雪深呼了一口氣,靜靜地低著頭,看著不遠處的地板。

  「我們都是在村裡的衛生所出生,他是早產兒,他媽媽生了他也落下了病根,家裡父親又在外幹活,經常需要人搭把手。」

  「我們家跟他們就在旁邊,我媽就經常會過去幫忙。」

  「他因為不足月,哪怕長大後能走能玩,也比同齡人瘦小很多,會被人欺負,別人也不愛跟他玩,我爸媽就也會讓我時常帶著他一起玩耍,幫忙趕跑那些欺負他的人。」

  「這麼多年相處下來,我早就把他當成自家弟弟在照顧。」

  她一口氣說了很多。

  但陳健基越聽,臉色就越陰沉。

  弟弟?

  如果只是弟弟。

  為什麼姐姐談的朋友,做弟弟的要百般阻撓?甚至玩失蹤來抗議?

  為什麼做姐姐的在婚後,會一直心懷愧疚。

  甚至在日記里從始至終都寫下了貶低他,寫弟弟好的那些話?

  這當真是好『姐弟』!

  陳健基深呼了一口氣。

  他剛想多了。

  這場談話並不是只有三個選擇,而且是有損失的。

  比如他再次被燒穿的肝火。

  「撒謊。」

  陳健基冰冷地吐出兩個字。

  隨後他邁開腳步,就要離開。

  林清雪臉色愕然,她不知道陳健基為什麼突然又炸毛了。

  明明剛不是在好好說話嗎?

  她眼眸微動,還是迅速邁腿,擋在了他的前面。

  「讓開!」

  很簡短的兩個字。

  陳健基已經不想跟她多說哪怕哪怕一句話。

  林清雪手心微緊,沒有用已經想好的任何理由,就這麼緩緩從口袋裡拿出那張明信片遞了過去。

  單薄的明信片一角,被她塞在陳健基自然垂落的手指縫間。

  就像是用手,輕輕勾住了他的尾指。

  與此同時,只聽林清雪聲音很輕地響起。

  「不生氣了,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