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健基看著她手裡的早餐。
眼底的不耐幾乎要溢出來。
他不受控制的回想起了昨晚看到日記本里新的內容。
那利用自己的一行行字。
還有那絕不可能喜歡上自己的話。
比起上一世看到的噁心、厭惡的文字,有過之而無不及。
所以。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超省心
這就是剛在昨天寫下了那些文字的人。
轉眼就提著早餐假裝好意的帶了過來。
這是想給個甜棗,哄回自己這個舔狗。
繼續幫忙擋住其他更噁心,手段更令人不齒的狗皮膏藥嗎?
林清雪...
噁心人的,一直是你。
林清雪注意到了他眼底的視線。
那似嘲諷、還有不耐煩的模樣,毫不掩飾。
她臉色微微一怔,眉眼染上了一抹疑惑。
她不明白。
昨天還好好的人,為什麼會在晚飯後,就變化如此大。
難不成一個夢,對人有那麼深刻的影響嗎?
林清雪臉色逐漸冷了下來。
真要論起來,該生氣是自己才對吧!
昨天在食堂陳健基當眾調笑她,什么女兒,什麼滿月酒。
自己也沒當眾呵斥他,不是嗎?
他有什麼好不耐煩的?
林清雪這般想著。
可就在這時。
陳健基的聲音冷淡地響起。
「不要了,以後都不要了。」
「還有,我在學習,請你不要跟我說話影響我,謝謝。」
此話一出。
林清雪僵在原地,臉頰有著片刻的錯愕。
手裡的早餐就這麼伸著,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什...什麼?」
一時間,她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陳健基看了她一眼,剛想繼續開口,說的更清楚明白的時候。
下一秒。
后座伸來一隻胖乎乎的手,從林清雪手裡直接拿起包子跟豆漿。
「學習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你自己信嗎?」
「你現在成績,還不是靠清雪才提上來了,你現在倒是恩將仇報了啊?!」
陳健基回頭看了一眼。
是劉芸,她的位置,就是在后座。
也是林清雪的好朋友。
兼自己之前重點攻略的第二個對象。
全班最愛賴床,踩點最精準之人,她也來了。
也就預示著,現在早讀已經開始了。
果然,下一秒。
叮鈴鈴...
早讀的鈴聲響起。
林清雪停滯在半空中的手,這才緩緩收回。
她深深地看了陳健基一眼,什麼話也沒說。
但也眼底的那壓抑的怒意,任誰都看得出來。
林清雪沉默地站起身,而後拿起語文書,走上講台準備帶讀。
劉芸見狀,這才一口咬著包子,一口嘟囔道。
「陳健基,我看你是腦子傻了吧。」
「怎麼,心情不好啊?誰惹你也不能撒在清雪身上啊?」
「有你這樣對人家的嗎?」
「虧我昨晚還在清雪面前幫你說話了!」
陳健基無所謂道。
「我那麼多零食投在你身上了,你幫我說話不應該的嗎?」
他說著打趣道。
「況且,我幫你說話多少次了?」
「你看還有人敢當你面說你胖嗎?」
劉芸頓時瞪了他一眼。
「人家是沒說了。」
「你這不是在說嗎?!」
劉芸氣不打一處來。
她昨晚睡覺前,原本還想多幫陳健基爭取一下。
只是清雪不愛聽,就沒再繼續說了。
可沒成想,陳健基這個白眼狼,說自己胖!
劉芸狠狠咬了一口包子,一手隨手拿起一本書,朝著他頭上拍打。
陳健基眼疾手快的用手臂擋住。
邊擋還邊調侃道。
「你這潑辣的脾氣,再加上這麼胖,得要嫁不出去了。」
「你還說?!」
見劉芸還要揚起書。
陳健基連忙道。
「別打了啊,早讀呢,給點面子。」
他說著,手抓起自己還沒開袋吃的炒米粉,給劉芸扔了過去。
「賠罪賠罪,行了吧。」
劉芸眼睛一亮,這才停下了手。
「這還差不多。」
陳健基不由扶額。
這個劉芸,這麼嘴饞愛吃,也大胃口,也不知道以後是堅持怎麼瘦下來的。
好像是...家裡發生了些變故?
陳健基倒是記不太清了。
不過還別說,細看之下,劉芸的五官這會已經能看出清秀,只是太胖了都堆在一起。
果然,每個胖子是不是潛力股,只要細心就能發現。
陳健基一陣感慨。
但劉芸卻沒發覺,只是沉浸式地迅速一口粉絲,一口包子就著豆漿吃了起來。
吃的狼吞虎咽,因為要趕在老師來之前就吃完!
......
講台上。
林清雪眼神不自覺地瞥向了陳健基這邊的位置上。
看見了他跟劉芸打鬧的模樣。
也看見了他臉上熱烈、充滿活力的笑。
林清雪握著語文書的手收緊了一些。
有些心不在焉卻下意識地繼續朗誦早已爛熟於心的課文。
「靜女其姝,俟我於城隅。愛而不見,搔首踟躕。」
「靜女其孌,貽我彤管。彤管有煒,說懌女美。」
...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直至消失不見,臉色也越發的冷。
但台下跟讀的同學們聲音洪亮,繼續接著往下讀。
「自牧歸荑,洵美且異。」
「匪女之為美,美人之貽。」
...
文章結束,尾音迴蕩在教室內。
林清雪眼眸低垂著,以往背的純熟的詩句,在這一刻卻聽的莫名覺得有些心煩。
她合上書,清冷的聲音響起。
「大家自行早讀,著重背誦重點。」
林清雪說完後。
邁著比往常快上不少的步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她沒有著急坐下,而是深深地看了一眼已經在自顧自看書的陳健基。
一股連林清雪自己都不知道為何升騰起的煩躁,橫亘在她的心頭。
嘭!
林清雪重重地坐了下來。
發出的聲響淹沒在了郎朗讀書聲中。
沒有任何人發覺。
......
一上午的四節課。
陳健基從一開始的精神抖擻,到逐漸體力不支。
再到咬著牙,捏著自己手臂強撐著精神。
直至最後,他只能在睡夢裡遨遊著知識的海洋。
用張子梁的話來說就是。
私密馬賽,先謝!實在是撐不住了!
「大家把黑板上的這十道題目抄寫下來,作為周末的作業。」
「題型都是往年常考的題,十分經典,儘量自己完成,不要查資料。」
「好了,這節課還有一會,大家就...」
留著地中海髮型的數學老師說到一半,突然停了下來。
他雙手撐在講台兩側,頭低垂著,但光潔的額頭,似有青筋隱隱跳動。
課室里陷入了莫名的寂靜。
只有不大不小的鼾聲,平穩、而又有節奏的響起。
所有同學都下意識地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林清雪則是面無表情地抄寫著題目。
沒有理會那些視線,更對旁邊的鼾聲,仿若未覺。
沙沙地書寫聲,混著鼾聲,仿佛成了教室里這個角落的交響樂。
直到老師終於受不了,看了過來。
林清雪眼眸微動,她下意識地想用筆頭去戳旁邊的陳健基。
但一道白色的粉筆,比她更快,更准。
砰!
粉筆落在了陳健基的寸頭上,力道反彈,粉末四濺,落在了桌上。
似乎感受到了動靜。
陳健基沒起身,只是換了個姿勢,嘴裡還含糊不清道。
「小彤別鬧,今天不上學,爸爸在睡一會,待會就帶你去看媽媽。」
此話一出。
全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林清雪更是全身僵直,一動不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