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大草魚

  青山坳水庫是個山體水庫,上游比較淺,長了不少蘆葦。

  何喜前世知道一種老六釣法,就是專門針對這樣的淺水環境來垂釣草魚。

  此刻他正順著水邊,每隔一段距離就將一顆蘆葦折向水裡。

  連續折了十幾顆,才拍拍手,「好了,靜等發窩。」

  「你啥時候學會的釣魚?」身邊馮波一臉好奇的問道。

  何喜隨口胡謅,「我爺爺昨晚託夢了,把畢生功力都傳給我了。」

  他特意去喊了馮波和周大柱。

  因為除了釣魚以外,他還有其他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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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光靠釣魚來解決錢的問題,變數太大,沒有辦法帶來穩定持續的前期收入。

  周大柱很認真的說道,「喜子,你和以前區別很大,像換了個人似的。」

  何喜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暗自思忖周大柱的心思敏銳。

  還好馮波搶著答道,「被感情傷害過的男人都這樣,會變得成熟,村裡的光棍二狗子說的。」

  周大柱一聽,面無表情的撇過臉去,不再說話。

  「別扯了,這還要一會,咱們去山上找找毛栗和八月炸吧,估計有熟的。」

  不管是周大柱問的,還是馮波說的,何喜都不想搭理,乾脆岔開話題。

  俗話說,七月毛栗,八月炸,九月的板栗笑哈哈。

  算算時間,正好。

  馮波一聽這個,來了興趣,有些興奮的說道,「那說不定還能碰著野葡萄呢,那個吃著帶勁。」

  這個年代缺吃的,不管是填肚子的還是解嘴饞的,都缺。

  孩子們就喜歡往山上鑽。

  冬天去田裡挖荸薺,夏天有野葡萄,野楊桃,還有山楂、桑葚。

  再不行就去抽茅草針,挖茅草根,采五味子。

  就連映山紅花也吃,反正只要是沒有毒的,有味道的,就往嘴裡塞。

  周大柱話少,還是個問題少年,可問題少年也是少年。

  不說話,眼神希冀。

  何喜懂他,「大柱哥也一起,你肯定對山里最熟悉。」

  這倒不是拍馬屁。

  別看周大柱混不吝似的,可這水裡捕魚撈蝦抓黃鱔,山上打獵捉鳥攆兔子都是一把好手。

  要不然就這小子的脾氣,早就餓死了個球的。

  周大柱看了一眼何喜,眨了下眼睛,何喜知道,這算答應。

  毛栗很多,可以說滿山片野都是,只是比板栗小很多,經濟價值低。

  和板栗一樣,渾身都是刺,摘它倒也簡單,連著枝丫撅斷就行。

  沒一會,三人手上就拿了一大把。

  何喜找了個平坦些的石頭,把毛栗放在上面,用鞋底來回搓了幾下,上面的刺就禿了。

  這時候拿手撥開,就能看到指甲蓋大的毛栗。

  放嘴裡嗑出果肉,鮮嫩清甜,都是回憶里的味道。

  「喜子,有八月炸!」

  「喜子,野葡萄野葡萄!」

  「喜子,楊桃,快看有楊桃!」

  在周大柱的帶路下,幾人收穫滿滿,馮波乾脆把上衣脫了,紮成一個袋子,裝的滿滿的。

  「走吧,時間差不多了。」

  離著還有一段,何喜就看到水面的蘆葦有被魚啃咬過的痕跡,甚至有一處還看到魚翻出的浪花。

  有戲,何喜心裡一陣興奮。

  招呼馮波保持安靜,周大柱不用,他本身就很安靜。

  躡手躡腳的來到後岸,將早就準備好的東西拿了出來。

  這是何喜為了這個釣法特意做的一副線組。

  一幅繞在一小截木棍上的魚線,魚鉤是針做的,但很大,應該是縫被子的那種針做出來的。

  魚線是那種很結實的藍色多股尼龍線,離鉤子不到一厘長的位置,拴了一根香菸大小的蘆葦杆。

  找了一顆蘆葦掐了點最嫩的蘆葦芯掛著鉤子上,丟掉了有啃咬痕跡的蘆葦前面,手持著木棍貓在蘆葦叢後面。

  幾人誰也沒有說話,都屏氣凝神的盯著水面上飄著的那一片蘆葦芯。

  沒一會,只聽。

  「咕咚一聲」

  飄在水面上的蘆葦芯被魚翻出水面一口吞下,攪得水面暈出一大片波浪,也驚的其他幾處魚身翻騰。

  「中了!」

  何喜低呼一聲,只感覺手中一沉,一股大力傳來。

  畢竟是用針做的鉤子,害怕剛性不夠,何喜不敢蠻幹,攥著木棍的雙手開始控制力道,繃著勁慢慢往外放線。

  「喜子...大魚...還真他娘的有大魚!」馮波激動的語無倫次。

  周大柱也神色驚奇,估計是沒想到何喜這能釣到大魚。

  這條魚很大,何喜能感覺到,魚吃痛猛竄,這會魚線已經放出去有二十多米長了,才稍微有減弱的勢頭。

  因為針做的魚鉤沒有倒刺,何喜既要防止拉的太緊斷勾切線跑魚,又要提防拉的太松被魚掙扎造成脫鉤。

  這時感覺拉力稍減以後,立馬開始把魚線往木棍上繞。

  魚發力就放線,魚停下就收線,如此反覆拉扯了十幾分鐘。

  馮波在邊上激動的臉都紅了,一個勁的讓何喜小心點,絮絮叨叨,喋喋不休,每一次魚的發力外沖,馮波都緊張的屏住了呼吸。

  感覺差不多了,才吩咐道:「球球,別激動了,趕緊回去給抄網拿來。」

  便見馮波用了這輩子最快的速度跑了出去,跑出好遠還在叮囑千萬小心。

  估計這條魚要是跑了,馮波能跟自己絕交。

  其實何喜自己心裡也是突突猛跳,他估計這條草魚得有十多斤,得值點錢。

  這個年代缺油水,魚越大就越肥,也越好賣。

  沒一會...

  「喜子!!!喜子!我來了。」馮波扛著個大扒網,呼哧帶喘的邊跑邊喊,只是身後還跟著個老頭,此時也跑的上氣不接下氣。

  「呼...哎吆吆,不得了不得了...」那老頭帶著一副黑框方眼鏡,也穿著一件中山裝,也跑的滿頭大汗,喘的不行。

  何喜在馮波和老頭的一聲聲驚嘆中又溜了一會,才讓周大柱用扒網給魚撈了上來。

  「喜子,這麼大啊...」

  看著地上那條都有腿長的大草魚。

  馮波激動完了,說完躺在地上哈哈大笑了起來。

  「小兄弟真是高手啊。」老者看著抄起來的大草魚,滿臉的羨慕之色,嘴裡不停的嘖嘖稱奇。

  何喜好笑,看來這老者也是喜歡釣魚的,而且癮頭還不小。

  想自己前世有一次釣起來一條60多斤青魚,拿繩子綁在車子外面在路上開半天,還要打開窗戶,但凡有人看一眼就主動說:「對對對,我剛釣的,60多斤!水庫野生的!」

  「老爺子也喜歡釣魚啊?」

  「喜歡的很吶!」老者掏出華子牌香菸,「抽菸吧,小哥。」

  馮波和周大柱都不抽菸,擺擺手拒絕,何喜卻接了過來。

  他倒是不抽,只是想帶回家給老衛嘗嘗。

  這個年代,能抽起華子牌香菸,可不簡單。

  轉身摘了一片樹葉把香菸捲起來,然後小心的放在了上衣口袋。

  面對老者有些疑惑的目光,何喜倒也坦然,燦爛一笑:「帶給我爹嘗嘗味,他只捨得抽佛子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