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劉正在暴怒的頂點。
被這充滿挑釁的冰冷話語一激,更是口不擇言。
他獰笑著提高音量,要把這羞辱坐實:
「再說一遍?老子就說!你們全家女的都是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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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聲沉重到讓人心臟驟停的悶響,悍然打斷了污穢的言語!
沒有怒吼。
沒有預兆。
李懷民的右腿仿佛不再是血肉之軀。
化作一根蓄滿千鈞之力的鐵鞭。
以閃電般的速度,裹挾著全身擰轉發出的狂暴力量,結結實實、狠狠地——
踹在刀疤劉毫無防備、甚至因叫罵而微微前挺的小腹上!
時間好像被掐住了脖子。
在李懷民視線邊緣,一隻原本停在纜繩上的海鳥被驚飛,撲稜稜沖向天空,翅膀劃破午後凝固的光線。
然後——
「呃啊——!!!」
刀疤劉臉上惡毒猙獰的表情瞬間凝固。
眼球因為劇痛和難以置信而猛然凸出。
他只覺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力猛撞進來——五臟六腑好像瞬間移位、絞成了一團!
所有叫罵被堵回喉嚨,化作一聲短促悽厲的痛嚎。
他超過一百五十斤的身體,竟被這一腳踹得雙腳離地。
像個破麻袋般向後倒飛出去。
「噗通——!」
重重地、結結實實地摔在滿是沙礫、碎貝殼和腥濕污水的碼頭地面上。
蜷縮成一隻煮熟的蝦米。
雙手死死捂住腹部,臉色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
額頭上黃豆大的冷汗滾滾而下。
張大了嘴,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
整個銀沙灣碼頭,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凍結。
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著岸邊的礁石。
嘩啦。
嘩啦。
所有人都石化了。
眼睛瞪得滾圓,嘴巴無意識地張開,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匪夷所思的一幕。
那個在漁康大隊及周邊橫行多年、人人畏懼、連大隊幹部有時都頭疼的刀疤劉——
竟然被遊手好閒、無所事事,甚至最近傳得沸沸揚揚的『敗家仔』的李家小子,當眾一腳,踹得如此狼狽,如此痛苦不堪!
這一幕帶來的視覺和心理衝擊,過於強烈。
時間停滯了大約兩秒。
「彪哥!!」
「丟你雷母!李懷民!!」
「叼!丟!」
劉興旺等人從極度的震驚中率先反應過來。
發出野獸般的怒吼和咒罵。
眼睛瞬間充血,面目猙獰地朝著李懷民猛撲過來!
主子被當眾打成這樣,他們若是不拼命,以後也別想跟著混了。
「丟!叼!」
幾乎就在劉興旺吼出聲的同一剎那——
另一聲更加暴烈、更加毫不猶豫的怒吼炸響!
是陳建國!
根本不需要思考。
沒有任何權衡利弊。
看到刀疤劉辱罵李懷民家人時,陳建國拳頭就捏緊了;看到李懷民悍然反擊,他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天靈蓋!
欺負我兄弟?
辱我兄弟家人?
那就打!
他怒吼著,順手抄起旁邊攤位上倚著的一根硬木扁擔——那是用來抬魚筐的。
掄圓了胳膊,帶著風聲,劈頭蓋臉就朝沖在最前面的一個混混砸去!
「打!」
「弄他們!」
「早就看這幫雜碎不順眼了!」
肥仔、阿強、四眼、大頭、黑仔——這五個和李懷民、陳建國一起滾泥巴、挨揍、也揍人長大的兄弟,在陳建國動手的瞬間,沒有絲毫猶豫和恐懼。
如同被同時觸怒的狼群。
紅著眼睛,嘶吼著就撲了上去!
長期的打架「默契」讓他們自動分組,兩人盯一個,專挑下巴、肋下、膝蓋、腳踝這些脆弱或影響行動的地方下手。
又狠又刁。
李懷民在踹出那一腳後,身體重心早已調整好。
見狀立刻將背上的魚簍往旁邊安全處一甩,對三個有些嚇呆的堂兄弟厲喝:「護住東西!別過來!」
話音未落——
他已擰身,敏捷地側步,避開一個混混揮舞過來的木棍。
左手格擋,右手成拳,一記短促有力的炮拳,狠狠搗在對方柔軟的胃部。
混戰,在碼頭上徹底爆發!
驚呼聲。
怒罵聲。
拳腳到肉的沉悶撞擊聲。
吃痛的慘叫聲。
木棍揮舞的呼嘯聲。
身體摔倒在地的撲通聲……各種聲音瘋狂地交織在一起,瞬間將碼頭變成了混亂的斗場。
圍觀的人群「嘩」地一下驚叫著退開一個大圈。
既怕被殃及,又忍不住伸長脖子,目瞪口呆地看著這銀沙灣多年未見的激烈群架。
李懷民動作簡潔、直接、有效。
他沒有華麗的招式,但每一次移動、格擋、反擊,都精準地針對對手的破綻和要害,效率極高。
這是前世底層掙扎中領悟的生存智慧,與今生年輕身體的結合。
「建國!左面那個拿棍的,肋下有空當!」
他甚至在混戰中喊了一聲。
又一個混混衝來,他矮身躲過橫掃的棍子,順勢一個掃堂腿——那人頓時失去平衡摔倒。
李懷民緊跟一腳踢在其持棍的手腕上。
「咔嚓」一聲輕響,不知是棍子還是骨頭。
木棍脫手飛出。
陳建國那邊更是戰況激烈。
他們六個,或許單打獨鬥不如李懷民有技巧,但從小打群架培養出的默契和「狠勁」彌補了一切。
肥仔憑藉體重優勢,猛地抱住一個混混的腰——「砰!」兩人滾倒在地,壓翻了旁邊一個裝海帶的破籮筐,鹹魚干撒了一地。
阿強靈活得像猴子,撿起半塊磚頭,專往下三路招呼。
四眼看似文弱,下手卻黑——他從口袋裡摸出那把小螺絲刀,也不真捅,就用尖銳處戳對方胳膊、大腿,每戳一下對方就慘叫一聲。
大頭和黑仔背靠背。
一個拿著不知誰掉落的破木槳亂揮,一個用穿著硬底解放鞋的腳猛踹。
遠處有孩子被嚇哭,又被母親慌忙捂住嘴,發出悶悶的嗚咽。
刀疤劉這邊,人數雖稍多一兩個,但除了劉興旺和另外兩個核心打手還算敢拼,其餘多是平時跟著吆喝壯聲勢、蹭吃蹭喝的跟班。
打架經驗遠不如陳建國這幫「街溜子」豐富。
見對方如此兇悍拼命,先就怯了三分。
不到兩三分鐘——
就被打得東倒西歪,鼻青臉腫。
好幾人捂著受傷的胳膊或肚子,蹲在地上哎喲叫喚,失去了戰鬥力。
空氣里瀰漫開淡淡的血腥味,混著揚起的塵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