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蟲是他們當地人的叫法，學名兒叫方格星蟲。
挖沙蟲不用出海，等潮水一退，在海灘上就能找到。
知道沙蟲的價格後，陳默心裡痒痒。
一斤沙蟲能換差不多三斤豬肉，要是運氣好一天能挖到二斤，幾十塊錢輕鬆到手，賺大了！
廠里的普通正式工，一天工資也就十塊錢。
陳默越琢磨越心動，回去去海灘碰碰運氣。
眼下正是缺錢的時候，趕海基本沒什麼成本，一把鐵鍬一個桶就齊活。
上午十點來鍾，大集上的人就越來越少了。
這個點兒最適合撿漏，蔬菜比早上要便宜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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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有順道的車，陳默買了一大袋子土豆帶回去，能吃上一陣子。
車上，李寡婦和村裡的幾個婦女見陳默買的大包小包，直勾勾盯著。
李寡婦酸不溜秋地調侃：「小默這是走了啥大運啊，真夠捨得的。」
老胖女人也跟著起鬨：「可不是嘛，這不年節的，又是肉又是新衣服的，換我可捨不得，太敗家了。」
不等陳默吭聲，心直口快的蘇蘇坐不住了，直接懟了回去：「你們一個個的，牙痒痒就往牆上蹭蹭，買東西花你們家錢了啊？瞎操心。」
被這麼一懟，那幾個婦女也不吱聲了。
陳默一顆參賣八千塊錢的事兒，在村里早就不是什麼秘密了。
李寡婦作為村里出了名的「情報站」站長，知道後，既羨慕又嫉妒。
晌午。
李芹見陳默又買衣服又買肉的，心疼的很。
不過，東西都買回來了，她也不好說掃興的話，反正錢也是兒子自己掙的。
陳默把東西放下，說：「媽，飯你們先做著，我去海邊一趟。」
李芹不放心地念叨著：「去海灘玩可以，但千萬不能下水，旱鴨子一個，水裡就算有再好的東西也別撈，聽到沒？」
「知道了。」
打過招呼，陳默拎著鐵鍬和小桶就出了門。
一個土生土長的海邊人，居然不會游泳，說出去誰信啊！
最近的海灘出了村就能看見，碼頭西邊就是。
他剛走到村頭的大槐樹下，大眼劉和二虎就迎面走了過來。
二虎見陳默手裡提著桶，好奇地問：「默哥，大中午的不在家歇著，是趕海還是游泳去？」
大眼劉插話道：「你是不是缺心眼，他一個旱鴨子游哪門子泳？再說了，哪個大中午趕海！」
「好像也是哈。」
陳默也懶得搭理他們，自顧自地朝海邊走去。
二虎看著陳默的背影，撓了撓頭，嘟囔道：「老大，你看默哥真是去海邊的。」
大眼劉白了他一眼，「我能看不出來啊，走，跟過去看看。」
大眼劉被揍了一頓，心裡始終憋著一口氣。
陳默一顆參賣八千，手下的小跟班們聽了都羨慕得很，吵著要跟他混。
感覺「老大」地位受到威脅的大眼劉，對他的記恨又增加幾分。
和不會游泳的陳默比，大眼劉在村里是出了名的「浪裏白條」，同齡人里水性是數一數二的。
陳默拎著桶來到海邊，一股淡淡的腥味兒飄了過來。
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拍打著礁石，濺起一朵朵潔白的浪花。
極目遠眺，陽光灑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閃耀著刺眼的光芒。
一眼望不到邊的灘涂上空蕩蕩的，連個人影都看不見。
灘涂上的潮水剛好沒過腳背，腳踩在柔軟的沙礫上，熱乎乎的。
中午的太陽毒，把表層的水曬得溫熱。
潮水下，寄居蟹剛從貝殼裡探出小腦袋，就又迅速縮了回去，不敢露頭。
陳默是第一次趕海，完全就是個新手小白。
正當他對著偌大的海灘茫然無措時，眼前的畫面突然一轉，一條沙蟲出現在了視線里。
這一次，陳默終於確定了。
自己的眼睛在特定範圍內能夠看到有生命力的東西，暫叫它「生命之眼」。
只要他集中注意力，就可以使用生命之眼，至於有沒有副作用，暫時不清楚。
陳默順著看到的畫面向前走了七八米。
低頭一瞧，海灘上有個小洞，不仔細看還真發現不了。
為了驗證生命之眼靠不靠譜，他抄起手中的鐵鍬，「嘿」的一聲用力插進沙礫里。
手腕再一翻轉，使勁把覆蓋的沙礫扒拉開。
沙礫散開的瞬間，一條手指長短的沙蟲正在蠕動著，受到驚嚇的它試圖逃跑。
陳默眼疾手快，在它鑽進沙礫之前，先一步將它抓住。
沙蟲的身體滑溜溜的，紅彤彤的，活像一條超大版的蚯蚓。
陳默只看了一眼，就把沙蟲丟進了小桶里。
他對所有的軟體生物都有點兒牴觸，總覺得怪怪的。
成功收穫一隻沙蟲，五毛錢到帳了。
嘗到甜頭的陳默繼續集中精神，邊走邊用生命之眼探索著附近的灘涂。
沒走多遠，他又發現了兩條藏在沙礫下的沙蟲，還有一隻螃蟹。
沙蟲的洞穴構造別具一格，要麼是 L 型，要麼是 U 型。
要是不知道它們的位置，就算發現也很難抓到。
兩鐵鍬下去，一大一小兩條沙蟲就被挖了出來。
前後不過短短五分鐘，三條沙蟲就到手了，一塊多錢輕鬆入帳！
陳默沒想到趕海這麼有意思，就跟開盲盒似的，永遠不知道下一秒會開出什麼。
隔壁水窪里的螃蟹好像察覺到有危險，開始躡手躡腳地轉移陣地。
「嘿，想跑！」
陳默眼疾手快，在距離螃蟹半米的地方，提前把它的退路給截斷。
螃蟹察覺到不對勁，又快速折返回去。
可不管它往哪個方向跑，都會被提前堵住。
螃蟹折騰了半天，不僅沒找到出路，活動範圍還越來越小。
沒辦法，它只好趴在原地，高高舉起大鰲，一副愛咋地咋地的樣子。
陳默也不逗它了，一鐵鍬下去，就把它給挖了出來。
是一隻大青蟹，看著至少有半斤重！
青蟹的一雙大鰲張牙舞爪的，好像在說「我不好惹」。
功夫再高也怕鐵鍬！
陳默用鐵鍬把它按住後，騰出一隻手緊緊摳住它的殼。
青蟹是出了名的好戰分子，為了防止它夾傷沙蟲，陳默就用沙礫把它暫時隔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