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喔喔。」
隔壁嬸子家的公雞站在院牆上，扯著嗓子打鳴，還抖了抖它那五顏六色的羽毛。
天亮了。
陳默難得睡了個自然醒。
心裡有事，想睡懶覺也睡不著。
起床洗漱好，李芹已經把做好的疙瘩湯端上桌了。
「默娃，趕緊吃，吃完去你堂哥家，請人辦事不能讓人等咱！」
「嗯。」
陳默心裡急的跟貓爪撓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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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馬上就能拿到一大筆錢，碗裡的疙瘩湯都瞬間不香了。
一碗飯吃得他渾身發熱冒汗。
等他吃完飯，李芹遞過來一個布袋子：「默娃，拿著。」
陳默接過布袋子，拉開拉鏈，裡面放著一個用紅布包著的布團。
他把布團拿出來，發現裹了一層又一層。
「媽，你怎麼把牛黃裹這麼嚴實。」
李芹說：「這還嚴實啊，要不是急著賣，我還想讓你大爹幫忙打個木箱子裝起來呢。」
「真行。」
陳默把牛黃裝進裡面衣服口袋，布袋子沒要。
這次去市里坐的是班車，人多眼雜的，車上指不定就有小偷。
布袋子不結實，刀片一划就壞了。
小偷一般都挑有包的人下手，空著手反而安全些。
臨出門前，李芹不放心地千叮嚀萬囑咐。
「默娃，路上千萬小心點啊，在外面可不像在家裡。」
「媽，你就把心放肚子裡吧。」
「也不知道咋回事，我這心裡慌得厲害，眼皮也跳個不停。」
「媽，你就在家安安穩穩等著，等我回來就能把家裡外債還清了。」
陳默揣著牛黃到了陳斌家，倆人一起去鎮上。
去市裡的班車只有縣城才有，得到鎮上轉一趟車。
他倆運氣還不錯，走到半路碰到一輛手扶拖拉機，順道搭了個便車。
緊趕慢趕終於到了縣城汽車站，坐上最早的一班車去市里。
這班車的味道大，還是那種混合味型。
縣城到市區也就半個多小時車程，陳默一路上是小心不再又小心。
班車開進市區，他們在離藥廠最近的站點下了車。
陳斌望著路上的車水馬龍，驚嘆道：「嘖嘖，大城市就是不一樣，你看這路多寬啊！」
「咦！那是什麼牌子的小轎車，真拉風。」
陳默笑著調侃道：「小汽車哪有你的拖拉機拉風，車輪也比它大，還是敞篷的。」
「得了吧，人家一輛能買我好幾輛。」
「堂哥，你別光看小汽車貴，要是真拿它換你的拖拉機，你捨得換嗎？」
陳斌咧嘴一笑：「哈哈，還真讓你說對了了，我捨不得換，拖拉機既能上路又能下地，一車拉千把斤糧食跟玩兒似的，小轎車好看不實用。」
閒扯了兩句，兩人就直奔藥廠去了。
昨天來過一次，陳默對這附近的路挺熟悉的。
穿過幾條馬路，氣派的藥廠大門就出現在眼前了。
陳默到藥廠門口找到門衛大爺，跟他打了個招呼，然後帶著陳斌進了廠。
陳斌第一次來藥廠，好奇得東張西望，跟昨天陳默的反應一模一樣。
陳默熟門熟路地找到了張大偉的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關著。
陳默抬起手輕輕敲了敲門。
「噠！噠噠。」
「進來。」
屋裡傳出張大偉的聲音。
陳默推開門走進去，臉上掛著笑，客客氣氣地打招呼：「張經理，忙著呢？」
張大偉站起身：「小陳啊，快坐快坐，吃早飯了沒？沒吃的話食堂有飯，我帶你們過去吃。」
「不用不用，吃了，沒打擾你吧。」
「沒有。」張大偉一邊倒茶，一邊問道：「今兒個貨帶來了？」
陳默把懷裡用布包著的牛黃拿出來：「張經理，你看看，這成色怎麼樣？」
張大偉把茶杯遞過去，笑著說：「這我可不專業，別急，你們先坐會兒，我去叫技術部的師傅過來驗貨。」
打了聲招呼，張大偉就出門了。
人剛走，陳斌就湊過來，壓著嗓子問：「小默，你這傢伙可以啊，市里都有熟人，還是個大經理呢！」
陳默端起茶杯，滋溜一口茶：「哪有什麼熟人啊，都是朋友介紹的。」
他們在辦公室等了大概七八分鐘，張大偉就帶著一個穿著白色工作服的中年女人過來了。
張大偉說：「李工，你快驗一下貨。」
女人點點頭，快步走過去拿起桌上的牛黃，解開包裹的布。
兩層布解開後，一坨屎黃色的牛黃就露了出來。
和昨天剛從膽囊里取出來時相比，這牛黃的顏色更深了些，表面的水分也都吹乾了。
技術員驗貨時，陳默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兒了。
雖說這牛黃確實是從牛肚子裡取出來的，但畢竟沒有經過專業鑑定。
辦公室里靜悄悄的。
短短几分鐘，陳默感覺比一天還要難熬。
技術員驗好貨，小心翼翼地把牛黃放下：「張經理，牛黃沒問題，是天然牛黃。」
「嗯，那能達到幾級標準？」
「一等。」
「行，李工，那你先去忙吧，有事我再過去叫你。」
李工微微點頭，轉身出了辦公室。
一旁的陳默表面上雲淡風輕的，心裡卻暗自鬆口氣。
張大偉說：「小陳啊，剛才技術員的話你也聽到了，牛黃品質相當不錯，麗華也跟我打過招呼了，我就不跟你兜圈子了，這塊牛黃給你 180 一克，你看怎麼樣？」
價格超出預期，陳默卻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說：「張經理，價格能不能再往上抬抬？有情後為。」
「不瞞你說，這個價格已經到頂了，要不是麗華帶你過來，還得少十塊錢一克。」
「真沒空間了？」
「真沒有了，除非我自己往裡搭錢。」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陳默也知道再費口舌也是白搭，爽快點頭。
價格談妥，張大偉領著他到採購部給牛黃稱重。
牛黃重量：355 克
總計：180*355=63900
總帳算出，張大偉給陳默遞了張票據，蓋上章，讓他去採購部找人簽字，最後去財務領錢。
陳默來來回回跑了好幾趟。
大公司規矩真多，一個環節都不能少，不然拿不到錢。
折騰了大半天，陳默終於在財務拿到了全款六萬三千九百塊，一分不少。
看著那厚厚的一沓鈔票，陳默興奮得恨不得原地起跳。
陳斌滿臉艷羨。
他活了大半輩子，還是頭一回見這麼多現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