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強，你別高興得太早，工具軟體的流量就像是沒有根的浮萍。」
「今天他們為了省話費下載飛鴿，明天企鵝要是搞個免費簡訊，或者運營商降價了，他們立馬就會把我們卸載掉。」
「要想真正把用戶變成我們自己的護城河，就必須讓他們在這裡生根發芽。」
「必須讓他們把現實生活里的人際關係，全部搬到我們的軟體上來。」
林辰轉過頭，看向頂著兩個黑眼圈的技術總監張棟。
「張棟，新版本打包好了嗎？」
張棟立刻從口袋裡掏出一台安裝了最新測試包的智慧型手機，雙手遞給了林辰。
「老闆，飛鴿一點二版本，全部實裝完畢。」
「按照您的要求，群聊功能和那個叫朋友圈的殺手鐧，代碼全部跑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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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接過手機，點開了那個煥然一新的綠色圖標。
他熟練地滑動著屏幕，眼神里閃爍著極其銳利的精光。
「張強，你平時用企鵝建群，最多能拉多少人。」
林辰突然拋出了一個問題。
張強愣了一下，撓了撓頭。
「普通企鵝群最多只能加一百人啊。」
「要是想建兩百人甚至五百人的大群，那得花錢買太陽等級，還得開通超級會員。」
「企鵝在那方面摳搜得很，全特麼是收費套路。」
林辰冷笑了一聲，手指在屏幕上重重地敲擊了一下。
「這就是企鵝的死穴。」
「在免費這個超級大殺器面前，他們那些靠著剝削用戶特權建立起來的收費壁壘，簡直不堪一擊。」
「現在的飛鴿，不需要任何收費，不需要任何等級。」
「每一個新註冊的用戶，建群就是五百人起步。」
張強倒吸了一口涼氣，但他還是有些不解。
「老闆，五百人大群確實牛逼，但這跟咱們用戶數量暴漲有什麼關係啊。」
林辰像看一個還沒開竅的原始人一樣看著張強。
「你以為這五百人是怎麼拉進來的？」
「現在的飛鴿打通了手機底層的通訊錄。」
「只要用戶新建了一個群，他就可以一鍵勾選通訊錄里的所有人。」
「系統會在後台，以用戶的名義，通過我們買下的全國簡訊網關，自動發送一條帶有下載連結的免費邀請簡訊。」
「只要對方點擊連結，就能瞬間完成飛鴿的安裝，並且直接進群。」
林辰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畫了一個極其恐怖的放射狀裂變模型。
「我們現在有八百萬個種子用戶。」
「只要其中有十分之一的人想建一個老鄉群、同學群或者遊戲公會群。」
「他們就會瘋狂地向通訊錄里的聯繫人發送邀請。」
「一傳十，十傳百。」
「這種拉人頭的速度，企鵝就算把全網的彈窗都點爛了，也絕對追不上。」
會議室里的高管們聽得頭皮發麻。
這哪裡是在做軟體，這分明是在製造一場極其恐怖的社交瘟疫。
利用熟人之間的信任和簡訊邀請，強行把那些還沒有接觸過飛鴿的人拉進這個池子裡。
「不僅如此。」
林辰放下了手裡的記號筆，點開了手機上那個名叫「發現」的頁面。
最上面，赫然寫著三個字：朋友圈。
「拉進來只是第一步，怎麼把他們死死地留住，才是終極絕殺。」
張棟在旁邊搓著手，其實他寫代碼的時候一直對這個功能抱有疑問。
「老闆，這個不就是一個簡陋版的企鵝空間嗎？」
「企鵝空間現在可是有各種花里胡哨的裝扮，還能養花種菜，別人去逛了還能留個訪客腳印。」
「咱們這個連個背景音樂都不能加，是不是太素了點？」
林辰看著張棟，毫不留情地當頭棒喝。
「張棟，你這是典型的直男工程師思維。」
「企鵝空間那不叫私密社交，那叫公開展覽。」
「誰來看過你空間，誰留言過，所有人都能看到。」
「這會讓很多有小秘密的人會有社交壓力，變得不敢說話。」
林辰晃了晃手裡的手機，語氣變得深不可測。
「但我設計的這個朋友圈，底層的邏輯是絕對私密。」
「你記住了，朋友圈的評論和點讚，只有共同好友才能互相看見。」
「如果你發了一張照片，你的情人給你點讚留言了。」
「而你的老婆並不認識這個情人，不是她的好友。」
「那麼你的老婆，絕對看不到你情人給你的留言，你也不用擔心你老婆會發現你跟情人的關係。」
「這叫私密社交，懂嗎？」
此言一出，整個會議室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葉青作為在場唯一的女性高管，眼睛瞬間亮得像是見到了稀世珍寶。
「沒有了陌生人的圍觀，沒有了毫無邊界的訪客記錄。」
「這就等於給每一個人建立了一個安全的熟人社交圈。」
「大家可以肆無忌憚地在裡面發自拍，發牢騷，完全不用擔心被不相干的人指指點點。」
林辰把測試機扔還給張棟，眼神里透著一股子掌控全局的霸氣。
「這就是人性的弱點。」
「人都有分享欲，但又極度缺乏安全感。」
「企鵝空間給不了的安全感，飛鴿給。」
「今晚十二點，全網推送一點二版本升級。」
「讓子彈飛一會兒。」
「你們會看到，什麼叫做真正的社交黑洞。」
……
第二天。
一場悄無聲息卻又極其猛烈的社交裂變風暴，徹底席捲了大夏國的每一個角落。
深城，某大型電子代工廠的宿舍樓里。
剛下夜班的流水線工人李強，正坐在床頭一邊泡麵，一邊看手機。
他是個極其重情義的人，一直想把附近廠里幾百個駐馬店的老鄉組織起來，平時好有個照應。
剛剛，他收到了工友發來的飛鴿邀請簡訊。
「臥槽，這軟體建五百人大群居然不要錢。」
李強激動得連泡麵都不吃了，立刻建了一個名叫「駐馬店老鄉相親相愛一家人」的總群。
他迫不及待地點開了「邀請通訊錄好友」的按鈕。
全選。
發送。
瞬間，他手機里存著的幾百多個老鄉的號碼，全部收到了一條免費的簡訊邀請。
「老鄉們，我是李強，我建了個五百人的駐馬店老鄉大群，趕緊點擊下面這個連結下載飛鴿進來吹牛逼。」
在那個年代，熟人的簡訊邀請成功率高得離譜。
短短兩個小時。
原本空蕩蕩的飛鴿群里，瘋狂地湧入了兩百多號人。
這些剛剛被拉進來的老鄉們，一進群就發現了那個極其方便的「按住說話」功能。
此起彼伏的河南方言在車間和宿舍里響成一片。
「中啊，這軟體真得勁，連字都不用打了。」
「強哥牛逼，居然能搞到這麼大的群，以後咱們就在這裡發招工信息了。」
為了把剩下的老鄉也拉進來，這群人又開始自發地向自己的通訊錄發起第二輪邀請。
這種極其狂熱的群聊裂變，就像是核裂變的鏈式反應一樣。
一個李強拉來了兩百人，這兩百人又各自拉來了幾十人。
下沉市場的用戶，就這樣被一張看不見的大網，硬生生地從企鵝的手裡拽到了飛鴿的陣營里。
……
元旦前夕。
辰希科技的數據監控中心。
張棟站在那塊巨大的數據屏幕前，手裡拿著一份剛剛列印出來的報表，整個人都在劇烈地顫抖。
他看著屏幕上那條已經不是呈現四十五度角、而是近乎九十度垂直向上的日活曲線。
眼淚唰地一下就流了下來。
「老闆。」
「你真特麼是個神仙。」
張棟轉過頭，看著坐在沙發上平靜喝茶的林辰，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五千萬。」
「我們僅僅用了一個星期的時間。」
「在沒有任何GG投放的情況下，我們的實名註冊用戶，直接從八百萬，爆炸到了五千萬。」
「這就是指數級裂變啊。」
「那些第一批進來的種子用戶，為了建大群，幫我們拉來了幾千萬的新人。」
「而且。」
張棟咽了一口唾沫，指著另一組數據。
「用戶日均停留時長，從之前的每天三分鐘，飆升到了驚人的四十五分鐘。」
「伺服器上每天產生的圖片上傳量和語音發送量，已經達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天文數字。」
「這黏性，簡直就像是用強力膠把用戶焊死在了手機上。」
張強在一旁聽得熱血沸騰，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
「哈哈哈。」
「企鵝這回是真的要傻眼了。」
「他們之前還嘲笑咱們是網絡對講機，現在呢。」
「咱們靠著拉人頭的簡訊轟炸和朋友圈的私密社交，直接把他們幾億用戶的牆角給挖塌了。」
「這就叫抄了他們的祖墳，還把他們的骨灰都給揚了。」
林辰放下茶杯，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省城璀璨的夜景。
二零零九年即將過去，二零零一零年的曙光就在眼前。
他看著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臉龐，眼神深邃而冷酷。
從最開始的省話費噱頭攔截流量，到現在的熟人關係鏈病毒式裂變。
終於在今天，徹底結出了最致命的果實。
企鵝那個看似堅不可摧的社交帝國，已經被他硬生生地撕開了一條深可見骨的巨大裂縫。
十二月三十一日。
省城香格里拉大酒店的千人無柱大宴會廳里，此刻已經變成了一片歡樂與奢華的海洋。
這是辰希集團自成立以來的第一屆年會。
短短半年多的時間，從一個只有幾個人的草台班子，膨脹到了如今足足有一千多人的龐大網際網路金融帝國。
這種極其恐怖的擴張速度，讓今晚受邀來參加年會的各路神仙都感到一陣陣的心驚肉跳。
主桌被安排在整個宴會廳視野最好、最尊貴的中心位置。
能坐在這個桌子上的，除了公司的高管，全都是省城地面上的大人物。
平時高高在上的四大行分行行長都來了，王局長和張處長也帶著幾位領導蒞臨了現場。
金匯投資的老趙和周志剛今天也來了，是林辰發家史上最早的見證者和通道方，現在算起來也是林辰的半個員工。
張處長看著周圍熱火朝天的氣氛，心裡也是感慨萬千。
辰希科技現在可是省政府欽點的網際網路名片。
不僅大樓蓋得快，還搞了個什麼燎原計劃，給省里拉來了好幾百家創業公司，這政績簡直大得嚇人。
晚上七點整。
大廳里的水晶吊燈突然暗了下來，兩道極其刺眼的追光燈瞬間打在了舞台的中央。
激昂的入場音樂轟然響起。
林辰穿著一身極其合體的高級定製西裝，沒有打領帶，領口微敞，邁著從容的步伐走上了舞台。
全場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極其狂熱的歡呼聲。
底下的那些員工，不管是搞技術的，還是跑地推的，看著台上那個比他們還要年輕的老闆，眼神里全都是近乎於盲目的崇拜。
林辰走到麥克風前，壓了壓手，全場立刻鴉雀無聲。
「各位來賓，各位兄弟姐妹。」
「今天是2009年的最後一天。」
「時間過得真快啊，回想大半年前，我只有幾千塊錢起家。」
「再看看現在。」
林辰的目光掃過全場，聲音極其平穩卻又充滿了力量。
「咱們的辰希二號基金，手裡握著幾十億的資金，在股市里呼風喚雨。」
「咱們的辰希手機助手，把企鵝的彈窗大軍按在地上摩擦，搶下了六千萬的市場份額。」
「咱們的飛鴿，僅僅上線幾天，用戶就破了千萬。」
台下再次爆發出一陣瘋狂的叫好聲。
「我說這些，不是為了吹噓我林辰有多牛逼。」
林辰話鋒一轉。
「我是想說，辰希能有今天，靠的不是我一個人，是你們這群敢跟著我拼命的瘋子。」
「我這個人，嘴笨，不會畫大餅，也不會說那些虛無縹緲的漂亮話。」
「我只認一個死理。」
「兄弟們跟著我流了汗，我就得讓兄弟們的錢包鼓起來，讓兄弟們的老婆孩子走在街上能挺起腰杆。」
林辰大手一揮。
「廢話不多說，直接進入今晚的正題。」
「發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