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發節禮

  儀式結束後。

  領導們去旁邊的臨時休息室喝茶了。

  林辰沒有去湊那個熱鬧。

  他把手裡的金鏟遞給工作人員,一個人走到了基坑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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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青走了過來。

  她今天穿了一身紅色的風衣,顯得格外喜慶。

  站在林辰身邊,看著眼前這壯觀的場面,她眼神里滿是感慨。

  「按照這個速度,也許不用等到明年國慶,這棟樓就能封頂。」

  林辰點了點頭,從兜里掏出一根煙,點燃。

  深吸了一口。

  辛辣的煙霧在肺里轉了一圈,帶走了一身的疲憊。

  「葉青。」

  「你知道我為什麼要花這麼多錢,也要蓋這棟樓嗎。」

  葉青想了想,試探著說道。

  「是為了面子?」

  「是為了回擊那些謠言?」

  「還是為了給公司找個像樣的家?」

  林辰搖了搖頭。

  他吐出一口煙圈,目光變得深邃而悠遠。

  「網際網路這個行業,看著光鮮亮麗,其實脆弱得像張紙。」

  「今天你可以是獨角獸,明天你就可能被巨頭吞併,或者被新出來的技術顛覆。」

  「而這棟樓。」

  林辰的腳尖輕輕碾過地上的黃土。

  「這就是我們的實業資產。」

  「有了它,我們就有了跟銀行談條件的籌碼。」

  「有了它,我們就有了抵禦通貨膨脹的盾牌。」

  「哪怕有一天,辰希助手倒了,飛鴿失敗了,甚至我也破產了。」

  「只要這棟樓還在。」

  「我就永遠有東山再起的本錢。」

  「這就是所謂的——固定資產。」

  葉青一直以為林辰是個激進的賭徒,是個只知道在股市里梭哈的瘋子。

  但現在她才明白。

  這個年輕人的骨子裡,藏著一種比任何老人都更深刻的危機感和穩健。

  ……

  九月三十日。

  這是2009年國慶長假前的最後一個交易日。

  也是整個A股市場最讓人昏昏欲睡的一天。

  省城的街頭巷尾已經掛滿了鮮艷的紅旗,慶祝建國六十周年的喜慶氛圍在空氣中瀰漫。

  但對於辰希資本交易室里的這幫人來說。

  今天的空氣,卻稀薄得讓人喘不上氣來。

  下午三點整。

  隨著收盤鐘聲的敲響,顯示屏上的數字終於定格。

  陳遠癱坐在椅子上,像是剛跑完了一場馬拉松,渾身的骨頭架子都快散了。

  他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兩隻重倉股的收盤價。

  山東黃金,收盤微漲百分之零點五。

  中金黃金,收盤微跌百分之零點二。

  這就是他們拿著好幾個億的真金白銀,在裡面守了整整十天的結果。

  不溫不火。

  就像是一杯放涼了的白開水。

  這十天裡,外面的大盤在跌,家電板塊更是像林辰預言的那樣,因為獲利盤出逃而遭遇了重挫。

  雖然他們成功躲過了家電的大跌,但這滿倉的黃金股,卻並沒有像老闆說的那樣一飛沖天。

  它們就像是兩頭死豬,趴在九百九十美元的關口上,一動不動。

  「老闆。」

  陳遠轉過身,看著一直站在身後喝茶的林辰,語氣里滿是擔憂。

  「收盤了。」

  「咱們可是滿倉過節啊。」

  「接下來的八天長假,國內股市休市,但國際黃金市場可是照常交易的。」

  「這八天裡,只要美聯儲放個屁,或者美元指數稍微反彈一下。」

  「國際金價一旦跳水,咱們連跑的機會都沒有。」

  「等到十月八號開盤。」

  「那就是直接一字跌停悶殺,跑都跑不掉。」

  「這風險太大了。」

  陳遠是做風控出身的,這種把脖子伸出去讓別人砍的感覺,讓他這幾天睡覺都做噩夢。

  林辰放下茶杯,走到窗前,看著樓下已經開始擁堵的車流。

  那些車裡的人,都在趕著回家過節。

  他們的臉上洋溢著輕鬆和喜悅。

  「陳遠。」

  「你玩過過山車嗎。」

  林辰突然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啊?」

  陳遠愣了一下。

  「玩……玩過。」

  「過山車最刺激的時候,不是俯衝的那一瞬間。」

  「而是它在爬坡的時候。」

  林辰伸出手,在空中畫了一條緩慢向上的曲線。

  「那種鏈條咔噠咔噠響,把你一點點拉向最高點的過程。」

  「那種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掉下去的恐懼感。」

  「才是最讓人腎上腺素飆升的。」

  林辰轉過身,指著屏幕上那兩條死氣沉沉的K線。

  「現在的黃金,就在爬坡。」

  「主力壓著盤,不讓它漲,就是在等這個長假。」

  「他們在等那些意志不堅定的散戶,因為害怕假期風險而拋出籌碼。」

  「你看今天的成交量。」

  「極度萎縮。」

  「這說明什麼。」

  「說明該賣的都賣了,剩下的都是跟我們一樣,準備死拿到底的鐵頭。」

  「洗盤結束了。」

  林辰的眼裡閃過一絲精光。

  「接下來的八天,你就安安心心地回家陪老婆孩子。」

  「把手機關了,別看新聞,別看行情。」

  「等假期一結束。」

  「這輛過山車,就要開始它的表演了。」

  陳遠看著林辰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雖然心裡還是打鼓,但也只能無奈地點了點頭。

  畢竟倉位已經鎖死了,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行吧。」

  「老闆你心態是真好。」

  「我是做不到你這麼淡定。」

  「要是這八天金價崩了,我就去你家蹭飯吃,反正我是沒臉見人了。」

  林辰笑了笑,沒理會他的碎碎念。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三點半。

  「行了,別苦著臉了。」

  「通知所有人,去大會議室。」

  「咱們該發過節費了。」

  「過節費?」

  陳遠眼睛一亮,剛才的頹廢瞬間一掃而空。

  「老闆,這次發多少。」

  「咱們最近雖然躲過了大跌,但帳面上也沒賺多少啊。」

  「而且外面都在傳咱們要破產了。」

  「這時候發錢,是不是有點打腫臉充胖子?」

  林辰整理了一下衣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破產?」

  「那就讓他們看看,什麼叫破產公司的排面。」

  「走。」

  十分鐘後。

  辰希資本的大會議室里,擠滿了四十多號員工。

  除了交易部的操盤手,還有行政、財務、風控,甚至連掃地的阿姨都被叫了過來。

  大家臉上的表情都很複雜。

  這幾天關於公司的負面新聞實在是太多了。

  雖然老闆前兩天剛去工地上搞了個風風火火的奠基儀式,展示了實力。

  但那是給外人看的。

  對於內部員工來說,他們更關心的是這個月的工資能不能按時發。

  畢竟謠言猛於虎,誰心裡還沒個小算盤呢。

  角落裡,幾個剛入職不久的小年輕正在竊竊私語。

  「哎,你們說老闆今天把咱們叫過來幹嘛。」

  「不會是宣布裁員吧。」

  「我看懸,聽說隔壁那家私募都倒閉了,咱們這幾天雖然沒虧,但沒準老闆那天就把錢拿到其他地方補窟窿了。」

  「而且那個科技公司那邊燒錢燒得太狠了。」

  「要是真裁員,咱們可咋整啊,這大過節的。」

  就在這幫人心惶惶的時候。

  會議室的大門被推開了。

  林辰走了進來。

  他身後跟著財務總監蘇雨,還有兩個身材魁梧的保安。

  那兩個保安手裡,抬著一個沉甸甸的大號保險箱。

  「砰。」

  保險箱被重重地放在了會議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全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幾十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黑色的鐵疙瘩。

  林辰站在主位上,目光掃視全場。

  他看到了員工眼裡的不安,也看到了他們眼裡的期待。

  「各位。」

  「這幾天辛苦了。」

  「外面有些風言風語,說我林辰沒錢了,說辰希資本要倒閉了。」

  「搞得大家人心惶惶,連工作都沒心思幹了。」

  「對此,我不想做任何解釋。」

  林辰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在保險箱的密碼鎖上飛快地按動著。

  「滴。」

  一聲清脆的解鎖聲響起。

  林辰猛地掀開了箱蓋。

  「嘩——」

  那是整整一箱子嶄新的百元大鈔。

  碼得整整齊齊,像是一塊塊磚,在燈光下散發著一種讓人眩暈的魔力。

  會議室里響起了一片整齊劃一的吸氣聲。

  所有人的瞳孔都在這一瞬間放大。

  那些剛才還在擔心裁員的小年輕,此刻嘴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雞蛋。

  「這……這是多少錢啊。」

  「至少得有兩百萬吧。」

  「我的天,老闆這是要幹嘛。」

  林辰隨手拿起一捆鈔票,在手裡掂了掂。

  那種沉甸甸的手感,確實比銀行卡上的數字要來得實在。

  「這裡是兩百萬現金。」

  「不是年終獎,也不是工資。」

  「這是給你們的過節費。」

  林辰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里迴蕩,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豪氣。

  「按照職級。」

  「普通員工,每人兩萬。」

  「主管級別,每人五萬。」

  「經理級別,每人十萬。」

  「現在。」

  「排隊領錢。」

  「領完錢,放假。」

  轟。

  整個會議室徹底炸鍋了。

  所有人都瘋了。

  兩萬?

  在2009年,省城的平均工資才兩千塊錢。

  這兩萬塊錢,相當於他們不吃不喝乾一年的收入。

  而這僅僅是一個過節費?

  「老闆萬歲!」

  「老闆牛逼!」

  「誰特麼說咱們公司要倒閉的,老子拿錢砸死他!」

  剛才那種壓抑、恐慌的氣氛,在這一瞬間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於狂熱的忠誠。

  什麼謠言,什麼龐氏騙局。

  在這一沓沓真金白銀面前,全都是狗屁。

  蘇雨笑著開始發錢。

  每一個領到錢的員工,手都在抖。

  他們看著手裡那厚厚的一沓鈔票,眼圈都紅了。

  這不僅是錢。

  這是安全感。

  是老闆在這個寒冬里,給他們的一顆定心丸。

  陳遠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裡也是五味雜陳。

  他領到了屬於他的那一捆,二十萬。

  雖然他見過大錢,但這種直接發現金的衝擊力,還是讓他感到震撼。

  這個年輕的老闆。

  太懂人性了。

  他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把這支隊伍的軍心,死死地凝聚在了一起。

  半個小時後。

  錢發完了。

  員工們一個個臉上掛著難以抑制的笑容,像是過年一樣,歡天喜地地離開了公司。

  他們要把這個好消息帶回家,帶給老婆孩子。

  也要帶給那些還在外面造謠的人看。

  辰希資本。

  富得流油。

  很快,偌大的公司里,只剩下了林辰和陳遠兩個人。

  夕陽透過落地窗灑進來,把林辰的影子拉得很長。

  「老闆。」

  「這招真高。」

  陳遠把那捆錢塞進包里,由衷地感嘆道。

  「這兩百萬花出去,比花兩千萬做公關GG都管用。」

  「這幫兄弟回去之後,肯定會為了公司拼命的。」

  林辰站在窗前,看著樓下那些正在散去的員工。

  他們有的人拿著錢直接去了對面的商場,有的人在給家裡打電話報喜。

  「陳遠。」

  「錢這東西,只有花在人身上,才叫資本。」

  「放在銀行里,那只是一串數字。」

  「這幾天外面的壓力太大,大家心裡都繃著一根弦。」

  「這根弦要是斷了,隊伍就不好帶了。」

  「這兩百萬,買的是人心,買的是在這個即將到來的大牛市里,所有人萬眾一心的執行力。」

  「值。」

  林辰轉過身,拍了拍陳遠的肩膀。

  「行了。」

  「你也回去吧。」

  「別想股票的事了。」

  「好好陪陪嫂子,帶孩子去遊樂場玩玩。」

  陳遠點了點頭,提起包。

  但他走到門口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停下了腳步。

  他回過頭,看了一眼那塊依然亮著的行情屏幕。

  上面那兩根死氣沉沉的黃金股K線,依然讓他感到不安。

  「老闆。」

  「你真的那麼確定嗎。」

  「萬一……」

  「沒有萬一。」

  林辰打斷了他。

  他走到那塊屏幕前,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那條黃色的曲線。

  他的眼神里,閃爍著一種仿佛能看穿時空的深邃光芒。

  「陳遠。」

  「你相信國運嗎。」

  「今年是建國六十周年。」

  「這是一個大國崛起的時代。」

  「在這個時代里,任何看空大夏國,看空這個市場的人,最終都會被歷史的車輪碾得粉碎。」

  「而黃金。」

  「它不僅僅是避險資產。」

  「它是這個動盪世界裡,唯一永恆的貨幣。」

  「去吧。」

  林辰揮了揮手,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好好過個節。」

  「把身體養好,把精神養足。」

  「等長假一結束。」

  「咱們就該回來。」

  「數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