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高考的消息

  等母親說完下午地頭發生的事後,一家人晚飯也吃得差不多了。

  大姐和母親正準備起身收拾碗筷,父親咳了一嗓子。

  「趙玉蘭同志,你先別忙著收拾,慧蘭你也坐下,我有事要說。」

  大姐坐下後,母親疑惑地看向父親。

  「啥事,整得這么正式啊?」

  「老方今兒去BJ學習回來了,聽他說,今年就要恢復高考了。」

  原本還老實坐著的大哥一聽,眼神一亮,直接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爸,真的嗎?真要恢復高考了?」

  「衛東,消息准成嗎?這眼瞅著九月都過了一半了,現在恢復高考還趕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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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親拍了拍大哥的肩膀,示意他坐下。

  「老方聽他大學同學說的,他那同學可了不得,受邀參加了全國教育研討會,會上有人提出的。」

  「雖然還是研討階段,不過聽那人的意思是,後面就是確定考試時間和正式通知。」

  隨著父親語氣越來越激動,一家人都很開心,除了柱子和他大姐沒啥太大反應。連小弟都高興地上炕又蹦又跳的。

  最為激動的大哥,眼眶都紅了,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了。

  「這一天終於來了啊,今年知青陸續返城,就看出來中央要有大動作,沒想到這麼快。」

  爺爺也是頗為激動,當初就是他拍板決定不讓大哥大姐去廠子裡上班,不想讓自己大孫子孫女走他和兒子的老路。

  爺爺還算是戰爭年代不得已,不過自己參軍了也算是報效祖國,圓滿了。

  柱子他爸才是最可惜的。

  爺爺也因此提前把工作讓給父親,沒想到還是沒競爭過別人,可謂是時也命也。

  「爺,要不您去跟王校長說我不代課了,回家專心複習,今年我一定要去考大學!」

  父親倒是沒著急發表意見,大姐給小弟從炕上抱下來,這才開口。

  「爺,爸,要不我去換大哥唄,我也不著急,考不考大學都成。」

  柱子其實是知道大哥今年沒考上的,大姐也是第二年才去考的大學,他也知道父親在顧慮什麼。

  一來是那位女知青的出現,讓大哥情竇初開,沒有專心擱家複習。

  要不說後來的學校不允許早戀呢,容易分心,他大哥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二來呢,是爺爺還有父親還有他們身為黨員的考量。

  以前不同意去代課,那也是高中畢業也沒啥用,對大多數人還不如直接去上個中專,直接去工廠上班。

  畢竟這會兒講究『鐵飯碗』嗎,工人階級也吃香的很,也提高了社會地位。

  現在嘛,大環境的改變,目光自然要放得長遠點,那點工資也就沒那麼重要了。

  「大閨女你說啥呢,什麼換不換的?這事我做主了,都不去了,工也不用去上,你倆都擱家好好複習,反正也是臨時代課,不去了他王老頭能咋地?」

  「他老王再賴著家裡不走,就讓柱子去學校上學,看誰頭疼。」

  柱子:「......」

  他娘一下子恢復了本性,直接喊王校長老頭了,擱東北那可是把大閨女看的比兒子重要多了,這會兒一著急也不管那個,主要是著急,生怕爺爺開口同意。

  「不是,媽,這咋跟我扯上關係了。」

  母親白了柱子一眼,眼都不眨地盯著柱子。

  「你別管,明兒就給我去上學,只要你有能耐讓教室沒人,你愛幹嘛幹嘛去,我也不說你。」

  柱子一副無奈的樣子,只好把目光向爺爺看去,不停的擠著眼。

  爺爺跟沒看到一樣,到後面索性閉上了眼,不發表任何意見。

  「行了,別扯遠了,八年級老師有人了,我回來前瞅著老王帶著個女同志去知青點了。」

  「你是沒看到,那老王一路上笑得一臉褶子,跟包子似的,哪還有那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

  母親和大哥聽了,都是眼前一亮,還沒來得及高興,又被父親出聲打斷。

  「不過嘛,這課為民你還得去帶。」

  「為啥呢,爸?」

  大哥一臉不解加焦急,一會兒瞅著他爸一會看著他媽。

  跟痔瘡發作一樣,坐立不安,父親則是一臉嚴肅。

  「以前路子窄就算了,現在國家需要人才,你不能只看你自己,得為國家著想。」

  「你跟慧蘭考大學那不是板上釘釘的事?去帶個課就考不上了?」

  「要是學校里的好苗子被耽誤了,那才是愧對國家,愧對你生長的地方。」

  一番話說完,大哥沉默不語,低頭思考著什麼。

  父親眼瞅著大兒子不說話,又加了一把火。

  「你要是說學校里一個好苗子沒有,那我就同意你擱家呆著複習,你自己摸著良心說有沒有?」

  大哥支支吾吾的,也不反駁,但也沒開口同意。

  母親和大姐也沒有說話,場面一下子冷了下來。

  爺爺這時睜開眼,主動打破了這片寂靜。

  「行了,為民啊,你還是先去學校代課,人家女知青剛來,咋地也需要時間熟悉熟悉環境。」

  「你先去幫著忙,等她熟悉了,你自己決定還帶不,到時候家裡尊重你的決定。」

  「你要是不去,還真讓柱子去禍禍班裡的好學生啊!」

  柱子:「......」

  爺爺發話了,又交了底,大哥點了點頭,沒再說啥就回屋了。

  母親和大姐也收拾碗筷去了,小弟剛才跟著大哥進裡屋安慰他去了。

  柱子見人都散了,把靠邊站一收,掏出剛順來的煙給爺爺父親點上,爺仨坐在炕上盤著腿吞雲吐霧。

  「爸,等秋收結束了,我想進山打獵,行不?」

  父親沒說話,反而朝柱子爺爺努了努嘴,那意思分明就是你爺同意我就同意。

  「爺~~」

  爺爺也沒說話,只是微笑著看著柱子,只是笑著笑著,看起來越發瘮人。

  柱子被盯得渾身不得勁,要不是多活了幾十年,又了解爺爺,指不定就不敢說話了。

  「爺,我都被你們損成啥樣了,不興給我點補償啊,我保證不進老林子,就擱雞爪坡那片下套子玩玩。」

  「我可信不著你小子,我都聽老邢說了,那黑瞎子可不是槍打死的。」

  柱子撓了撓頭,低聲把救劉勇的事補充說了一遍。

  爺爺聽了,琢磨了一會兒,半晌才在柱子期待的目光中點了點頭。